主席臺前，林戰緩緩從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絨盒，雙手開啟。
一枚沉甸甸的和平榮譽勳章靜靜地躺在其中。
燈光打下去，勳章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道鋒利的閃電劈開了空氣。
剎那間，會場炸開。
「那是……和平榮譽勳章？！」
「我靠，這玩意兒我只在新聞聯播上見過！」
「真的假的？這勳章有多稀有你們知道嗎？」
幾名南部軍區的年輕軍官忍不住從椅子上半站起來，瞪圓了眼睛。
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胸前的獎章，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
「咱們大多數人拼一輩子，能拿個二等功就燒高香了！
一等功，那都是流血流命的。
至於這枚和平榮譽勳章……嘖，那是死裡逃生的象徵啊！」
另一人狠狠嚥了口唾沫，手掌按在桌面，指節咯咯直響：
「基本上，這玩意兒……多數是蓋在骨灰盒上帶回來的！活著拿到手的人，十個裡未必有一個！」
後排一名上校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都泛紅了：
「林戰……你小子是從哪片火海里爬出來的？！」
現場一片窸窸窣窣，嗓音此起彼伏。
有人雙手撐在椅背上，脖子伸得老長；有人乾脆低聲嘀咕，聲音裡滿是震撼：
「媽的，這一刻，我還真有點佩服他了。」
「不是有點，是徹底服氣！這種勳章，咱們這輩子可能都摸不著！」
可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把氛圍硬生生切斷：
「有勳章，就能說明他清白？」
全場一頓。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軍官，他緩緩站起身，手掌拍了拍軍裝前襟，冷冷掃視全場：
「別忘了，他是督察組組長！有勳章就一定是真？勳章也能拿來做關係！
你們沒看見嗎？剛剛一個主任說證據成立，另一個主任跟著改口……
這一切，是不是因為有人背後在施壓？！」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對啊，有勳章就一定真實嗎？」
「萬一是個假的呢？咱們認不認？」
「誰能保證，這不是在演戲？」
幾個南部軍區的官員同時起身，目光灼灼盯著林戰。
有人乾脆冷笑：「開會帶著勳章？呵，這算哪門子程序？想拿個勳章唬人？」
臺下騷動越演越烈。
戚鴻山坐在席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
他心裡暗道：林戰，你真以為老子在南部軍區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幾個心腹？
只要風向一轉，會議的焦點就能被拉偏。
果然，又有三名級別不低的軍官相繼站了起來。
「我懷疑，這裡面有弄虛作假的成分！」
「對，咱們南部軍區的專案要查，沒問題！但是不能借著查專案，把髒水潑到我們長官頭上！」
「我支援！不能因為一個勳章，就推翻所有的質疑！這要是成了規矩，那以後誰還信規矩？！」
三個人接連發聲，直接把會場氣氛推向新的混亂點。
原本聚焦在戚鴻山身上的鐵證，硬生生被轉移到了林戰身上。
有些軍官竊竊私語：
「這下壞了，主題變了……」
「剛剛還說豆腐渣工程，現在全變成了質疑林戰。」
「這就是戚鴻山想看到的！他要把水攪渾啊！」
主席臺上，主持人幾次舉手，想讓場面冷靜下來，可根本壓不住。
噪音像滾油潑在鐵鍋裡，滋滋作響。
這時，一聲沉喝猛地壓過喧囂。
「夠了！」
副組長顧振山猛地拍案而起，整張臉繃得鐵青。
他一步跨到話筒前，指尖直直點向臺下：「你們幾個，坐下！」
有軍官冷笑：「憑什麼？我們質疑有錯嗎？」
「就是！我們是在維護軍區的公正！」
「勳章能當護身符？能當尚方寶劍？！」
顧振山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像一頭隨時要暴起的猛獸，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桌子上，咚的一聲巨響：
「勳章的問題，我們督察組會負責解釋！你們有疑問，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
他一字一頓，嗓音像鋼錘砸在地面：
「但現在！蘇德林承包的軍事工程——證據確鑿！就是偷工減料，就是豆腐渣！」
全場一震。
可立刻，又有人拍椅子站起：「解釋你罵了隔壁！！！」
這一聲罵，直接把火藥桶點燃。
「對！要是連督察組都攀關係，不講證據，光搞情緒，那抓誰不是一句話的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今天是他林戰，明天是不是就輪到我們？！」
說話的人眼睛通紅，手臂伸出去直指林戰，
聲音發顫卻帶著徹骨的狠意。
另一名少校更是直接一拳捶在自己胸口，怒吼：「要麼講規矩，要麼別開這個會！」
呼吸急促、桌椅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拽著同僚的衣袖：「冷靜啊！別鬧大了！」
可更多人雙眼發紅，手心緊緊攥拳，青筋暴起。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化開。
林戰一直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冷冷掃過全場。
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與他的背影融為一體，像是一面無聲的旗幟。
而臺下，戚鴻山卻把身子往椅背一靠，嘴角笑意更深。
他看得出，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所有的矛頭，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林戰身上。
全場的目光，像無數支尖銳的矛頭，齊刷刷扎向林戰。
有人雙手撐著桌子，身子探前：「林組長，你要麼解釋，要麼給證據！」
「對！不能一句『勳章』，就讓我們閉嘴！」
「拿出檔案！拿出名單！要不然你這就是拿感情當擋箭牌！」
坐在後排的一名軍官乾脆站起，手掌在空氣裡揮了一下，聲音沉冷：「林戰，你要是真清白，就把證據亮出來。
要不然，這會場我們誰都不服！」
壓迫的氣氛讓空氣幾乎要凝固。
一雙雙眼睛盯著林戰，桌面上的拳頭緊攥發白，靴子在地板上「咚咚」直響。
有人甚至低聲咒罵：「媽的，別真是演戲吧……」
林戰緩緩掃視全場，眼神像刀鋒般銳利。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把手掌落在那枚和平榮譽勳章上，指尖輕輕一扣。
沉甸甸的金屬聲迴盪在麥克風裡，像是一聲鐵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你們要證據？」
林戰嗓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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