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名字的出現，就像一顆炸雷，把會議現場徹底震翻。
剛才還在搖擺、觀望，甚至幸災樂禍的聲音，一瞬間全部噤了。
主席臺上方，大螢幕上那幾行烙鐵般的字幕仍舊懸著：
——「特別感謝本次行動的總指揮：戰狼特種作戰小隊隊長——林戰。」
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總長官緩緩抬頭，眼神掃過全場。
他先看了林戰一眼，眼底第一次透出一種明顯的情緒——
不是單純的冷靜，而是欽佩，甚至是敬意。
隨即，他的目光一轉，落到戚鴻山的身上。
剎那間，那目光彷彿兩柄利刃，直直插在戚鴻山胸口。
戚鴻山脊背一僵，面色鐵青。
他下意識挪了挪屁股，想挺直，卻怎麼也挺不起來。
他身旁坐著的南部軍區幾名軍官，互相看了看，臉色白得像紙。
一個忍不住，悄悄往旁邊挪了半寸，彷彿怕被這股風暴殃及。
「嘶……」有人小聲吸氣。
「完了……戚長官這次，百口莫辯。」
「證據這麼齊，影片這麼硬，還能怎麼洗？」
「這下真分割了，再坐一起，只能跟著陪葬。」
大廳裡的軍官們，本能地分成了兩股。
一邊是督察組和總部的人，背脊挺直，氣息冷凝。
另一邊是南部軍區席位，集體低頭，能往後縮的，統統縮了。
戚鴻山的心口像壓著石頭，
但他面上仍然努力保持著冷硬。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氣焰，已經被林戰徹底壓住。
總長官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鏗鏘，像鐵錘砸在鼓面上：
「戚鴻山。」
全場立刻一靜。
「這個專案，是你審批的嗎？」
這一句，沒有任何修飾。
簡短、直接，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戚鴻山猛地一震。
他咬緊牙關，遲疑片刻，還是猛地站直，敬了個軍禮，聲音悶啞：
「是的。」
——「轟！」
這兩個字落下，就像一聲驚雷，把全場人震得心頭直跳。
短短兩個字，卻等於是他親口承認。
底下的軍官們忍不住交頭接耳：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他自己點頭承認了，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媽的，這不是自己把自己送上去嗎！」
「……不會真要把戚長官BAN了吧？他好歹是咱們的支柱人物啊！」
「別天真了！豆腐渣工程，還是軍工專案！
要是出了事，戰士死多少人你知道嗎？你覺得林戰會放過他？」
「必須繼續查！只要裂開一條縫，他們就會往死裡查！」
有人心頭直髮涼，手心全是冷汗。
「這下真是大禍臨頭了……」
總長官緩緩坐直，眼神冷得像冰刃。
「偷工減料。」
「吃回扣。」
「虛報價格。」
每說一個詞，臺下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氣氛驟然繃緊一分。
「戚鴻山！」總長官聲如霹靂，「你不知道？！」
「你就是這樣建設軍工專案的？！」
「如果不是林戰今天在——」
「你們是不是還打算繼續，用豆腐渣工程，來糊弄國家，糊弄軍人？！」
「……」
全場寂靜如墳。
沒有人敢吭聲。
所有人都低下頭，背脊僵硬得像石頭。
有幾名南部軍區的軍官，臉色已經青得嚇人。
他們不是沒心沒肺，
而是太清楚——這個專案不可能是戚鴻山一個人能批下來的。
審批、監理、覆核、驗收……每一道流程都有簽字。
一旦真的查下去，他們這些人，誰都跑不了！
空氣像凝固的水泥，
厚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呼吸聲急促，手指在桌下抖，膝蓋在打顫。
終於，戚鴻山緩緩抬起頭，嘴角一勾。
他的表情平靜到近乎詭異，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總長官。」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負責專案可行性的審批。」
「至於工程建設的具體執行，那是第三方單位的責任。」
「我一定會接受這次教訓。」
「並且立刻組織內部嚴查，確保以後不再出現類似情況。」
說完，他一動不動，面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臺下的軍官們呼吸一滯。
「……靠，他居然敢把鍋甩出去？」
「臉皮厚得像牆啊！」
「這也能洗？！」
「媽的，總長官都問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敢笑？！」
顧振山的拳頭「咯吱」一聲攥緊，
眼睛死死盯著戚鴻山，額頭青筋暴跳。
林戰則一動不動，眼神冷冽，
顧振山副組長再也忍不住了，
椅子「哐當」一聲被他踹開，整個人騰地站起，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
震得水杯翻倒，水跡順著木紋嘩啦啦流了一道。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他怒吼，嗓音炸得整個會場都顫了一下。
「跟你沒關係？你就負責審批？意思是，全特麼都是第三方的鍋咯？！」
這一句，像鐵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臺下軍官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吭聲，但眼神裡全是震動。
戚鴻山卻依舊面不改色，甚至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譏諷似的不屑笑意。
他緩緩轉過頭，冷冷望著顧振山，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入耳：
「顧振山副組長，該怎麼調查，你難道不知道流程規則嗎？」
這一句話，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顧振山的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像一頭隨時要撲出的猛虎。
「流程？！」他咆哮，「流程就是你們拿來甩鍋的？？？
戰士拿命換回來的專案，被你一句『第三方』撇乾淨，你還好意思坐這兒？！」
「顧副組長！」臺下有人急聲相勸，「冷靜啊——」
「冷靜個屁！」顧振山猛地轉頭，眼睛裡帶著血絲，「你們自己良心問問，偷工減料這麼大的窟窿，
要是今天不被戰哥揪出來，將來真打仗了，炸的是誰？死的是誰？！」
「死的是戰士！」
這聲嘶吼，把場子裡的空氣都震得死寂。
戚鴻山雙手撐在桌面，慢慢站起，眼神陰沉：「顧振山，你是想越過流程直接給我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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