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眯了眯眼，看著對面的戚鴻山，心裡冷笑：還真是隻老狐狸。
他把話筒稍稍挪遠半寸，目光仍舊鎖在戚鴻山身上，
指節在桌面上極輕地敲了兩下，像在打拍子——這一招，甩鍋甩得乾乾淨淨，還順手把「鍋」親自押到了會場。
顧振山也反應過來了，整個人從椅子上一彈而起，
快步把那三隻隨身碟捧到林戰身側，壓著嗓子憋火道：「戰哥，這小子不僅甩鍋，還TM專門找人背鍋？這咋搞？」
「看。」林戰抬了抬下巴，沒多說廢話，只把眼神朝主席臺中央一偏——總長官的目光正沉沉落下。
意思再清楚不過：人都押來了，證據不可能不查；但怎麼查、怎麼放，節奏要掌在自己手裡。
「是！」顧振山收住怒氣，猛地點頭，壓著步子回到技術位，「投屏許可權給我，證據先做映象，不許直接改動原件！」
「收到！」網安戰士把便攜終端往旁一擺，「隔離口在這，防寫開啟！」
「全程錄影！」林戰沉聲。
「是！」
會場燈光細微一顫，所有人下意識往前探身；南部軍區一側悄悄換了個坐姿，有人把帽簷壓低，有人把手心的汗在褲縫上蹭。
「插——」
隨身碟插入，指示燈跳了一下。螢幕上瞬間彈出目錄樹：
「嘶——」顧振山倒抽了一口涼氣，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下巴差點沒掉到鍵盤上，「這畜生——」
他把話生生嚥住，扭頭貼近林戰，
壓著嗓子道：「戰哥，這戚鴻山畜生啊——這是要親手把這幾個AAA建材老總送監獄啊！」
這句話像一枚釘子砰地釘進桌面。林戰沒動，只是眼神微沉：懂了。
——U盤裡不是「擦邊料」，而是鐵證；而且鐵到足以「一錘定音」的程度。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被押來的這幾人不是「護身符」，而是「祭品」。
更意味著：有人在把風向，用「主動配合」「主動上供證據」的姿態，把自己從漩渦裡往外挪。
他把滑鼠一滑，點進《往來帳_個人》。表格鋪開，一行行金額與註釋清晰到刺眼：
【×××：工程節點回扣 320萬（備註：驗收前）】
【×××：材料差價返還 180萬（備註：替代）】
【×××：春節關照 50萬（備註：票據走GG）】
後面還跟著若干條「轉U」「現金」「禮品卡」的分列。
「繼續。」林戰只吐了兩個字。
「報告主持席！」南部軍區一排忽然有人站起，聲音拔得極高，
「這是審查大會，證據不讓大夥看看嗎？」
「對！」另一人立刻接上，「這是戚鴻山長官主動提供的證據，我們有知情權！不能只讓督察組內部看！」
「戚長官敢提上來，就證明跟他沒關係！」
「難道戚鴻山長官真的不知情？這要是誤會了人家，誰負責？」
「公開！公開！公開！」
起鬨聲像火苗竄到帆布，噼裡啪啦往上竄。
有人直接拽開話筒：「我請求現場播放相關證據，別藏著掖著！」
有人嘀咕：「要是真這麼鐵，早放了，何必磨嘰？」
也有人低低補刀：「我看，多半是施工單位自己作死，跟長官沒關係。」
更多的目光，已經開始從懷疑轉向猶疑——再往前半步，就會變成「同情」：
「會不會真冤了戚長官？」
「是啊，他自己把人都押來了，還把隨身碟交上來，這不像包庇。」
戚鴻山感受到風向在自己預設的軌道上拐，他抬手按了按軍裝下襬，面色平靜，
眼神卻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得意。
他不說話，只端著一張「配合」的臉，像一堵牆
主席臺邊緣，主持人敲了兩下桌，維持秩序：「肅靜！肅靜！請督察組先做技術映象，證據播放遵循程序！」
「程序什麼程序！」有人不耐煩地吼，「先放一段，我們看事實！」
「對，事實最重要！老讓我們等，是不是沒料？」
話音未落，顧振山「啪」地一推話筒，聲音壓得極沉，
卻像鐵棍橫掃：「閉嘴。證據是要上屏，但先按規矩把鏈路封好、把完整性保證做夠。你們要真不懂，就坐那等。」
那排立起來的軍官一時被頂得噎住，齊齊看向戚鴻山——
戚鴻山慢慢抬手，做了個「坐」的手勢，神色不變。
那幾人對視一眼，嘴裡仍舊嘟囔著，卻還是按下椅子坐了回去。
臺下的竊語並沒有徹底熄滅：
「我還是覺得，長官不會那麼糊塗……」
「如果他真拿了錢，會自己交隨身碟？」
「說不定……真是底下人乾的。咱們真的是誤會長官了！」
有人把身體往前探，眼神期待：「放吧，放吧。讓證據說話。」
主席臺中央，總長官的眉峰輕輕一擰，指尖在杯蓋上頓了頓。
他當然明白這套「棄車保帥」的戲碼——
但，仍要證據去錨定「責任的方向」。
他沒有開口乾預，只把目光投向林戰，最終還是要靠林戰自己解決！
顧振山正準備合上目錄，忽然眼角一掃，文件夾最下方有個文件——「影片文件」。
他心頭一跳，指尖一抖，把滑鼠點下去。
瞬間，大螢幕一閃，畫面彈了出來。
不是施工現場，不是合同影印件，而是一家巨大的商務KTV。
鐳射燈晃得刺眼，音箱轟鳴，酒水瓶堆成小山。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被押送到會場的AAA建材老總們，
他們手裡端著酒杯，摟著穿著暴露的女人，搖頭晃腦、把酒言歡。
「來來來，兄弟們，今晚不醉不歸——」
「哈哈，軍工專案的錢到手了，咱們還怕什麼！」
「對！這可是大專案，咱們稍微撈點油水，都夠咱們幹好幾年的了！！！」
「來來來，美女，把酒倒滿！」
話音剛落，畫面裡幾個年輕女子笑著撲上去，紅唇貼在他們臉上，觥籌交錯，燈光搖曳。
「畜生！！！」
顧振山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快炸了，眼睛裡佈滿血絲。
「拿著我們軍工專案的錢找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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