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門崗保安走到路虎車前，還沒把「你們是——」問完整，
黑影一晃，米格爾的手下「咔」的一聲扣住兩人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按，
直接被摁倒在地。槍托冷硬地頂在脊樑，臉頰被石磚硌得生疼。
「有情況！」別墅七八名保安端著步槍從四周庭廊、綠籬後、泳池旁的躲蔽位衝出，扇形圍攏，槍口一齊抬高。
「站住！你們是誰！」
「這裡是私人領地，立即報身份！」
「放開他們！」
車陣中央，米格爾叼著半截雪茄，從容下車。
他左、右兩側各站一名全副武裝的副手，戰靴踏在階石上「噠、噠、噠」地響，節奏像敲在心口。
「退下。」米格爾沒看圍過來的槍口，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你他——」為首保安話未落音，肩膀已被一隻大手拍住，他整條胳膊像被鉗住的鐵件，腿下一軟，被撂翻在地。
另一名副手抬腳，毫不留情地把短靴踩在剛被按倒保安的後腦勺上。
「阿爾弗雷多那小子沒告訴你們，」腳下又加了兩分力，「今晚，米格爾先生來——提——人？」
一個保安瞳孔猛地一縮，認出了那張在墨城傳得人盡皆知的臉，
嗓子眼像堵了棉花：「米、米格爾……先生。」
圍攏的槍口一支支垂下，幾人換槍手的動作都打著抖。
「對不起，對不起。」為首的保安把槍揹回去，雙手後扣，低著頭，像沒交作業的小學生，
額頭上冷汗直冒，「我們、我們事先沒有接到阿爾弗雷多的口令，以為是外來闖入——」
「現在知道了？」副手收腳，拇指一挑，示意讓路。
米格爾叼著雪茄，沿著嵌著水洗石的臺階不緊不慢往上走。
身後副手一把撈住一個保安的衣領，把人拽到燈下，掏出手機，亮出螢幕上的照片：「這個人在這裡嗎？」
那保安定睛一看，臉色「唰」地白了：「在的！在的！就在別墅裡！」
「在幹嘛？」
「在……學外語。」
「操！」副手笑出聲，「死到臨頭還學外語？戶晨峰直播看多了？準備考雅思啊？」
有人沒繃住，「噗嗤」笑了一聲，
立刻被同伴用胳膊肘懟了一下，笑聲生生咽回喉嚨。
「帶路。」米格爾吐掉雪茄，抖了抖手腕。
「是、是！」保安急忙伸手刷卡，電子門鎖「嘀」的一聲開了，紅點變綠。
廊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從玄關到走廊再到海景臥室，燈光像刀鋒一樣直直切向別墅深處。
沿途的安保成員一見來人，紛紛側身讓道，背脊板得筆直，目不斜視。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惹出半分噪音。
「哪間？」
「最裡側，海景主臥。」
「開。」
「明白。」副手後退半步，右腳猛然抬起，「砰——」一腳踹在門鎖位置。
合頁炸響，門板向內撞在牆上的緩衝橡膠上，震得整面牆都顫了一顫。
米格爾抬手扭了扭脖子，骨節「咔啦、咔啦」輕響，像猛獸準備咬住獵物前伸了個懶腰。
他邁過門檻，鞋底在木地板上碾出一聲乾澀的「吱」。
「啊——」兩聲幾乎重疊的驚叫。
床上，兩名金髮女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把被子拽到胸口，睜大了眼，
一副「闖進來幹嘛」的受驚模樣。香水和潮溼的水汽混在一起，
木地板下「咚」地悶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磕到了床梁。
米格爾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從兩張慌張的歐美臉孔上緩緩掠過
他只把腳尖往床沿輕輕一磕，床板下又「咚」地顫了一下。
副手會意，手一抄，掀被。
另一名副手蹲下身，單膝點地，往床底探去，槍管「嗒」地一聲在地板邊緣一敲。
「出來。」副手把嗓音壓低，「別逼我把你拖出來。」
「我、我出來，我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木板與塵埃裡發顫。
床裙被一隻手指顫顫掀開，一張臉從黑暗裡探出來——眼神慌張，額頭冒汗，
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紅酒印。正是蘇德林。
「別開槍、別開槍，都是誤會！」他雙手先探出來，十指張開，
「I’m a businessman！I’m here to learn English！」
「我認識你們的老大，阿爾弗雷多先生，我是他的貴客！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尼瑪了戈壁，給老子滾出來！！！」
米格爾的副手，直接把蘇德林從床底下拖了出來，
「唔——」蘇德林被拽得一頭撞在床沿，齜牙吸氣，臉都要擠變形了，
「輕點兒輕點兒……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米格爾拿著蘇德林的照片，在蘇德林臉上扇了幾下，比對了一下，
「蘇德林？？」
蘇德林艱難點頭：「Yes…yes！It’s me！我和你們阿爾弗雷多很熟的！我們的好朋友啊！」
米格爾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帶走！！」
米格爾的手下二話不說，直接拽著蘇德林的衣領，把
他像死狗一樣一路拖下別墅的石階。
「別、別！我有錢！我出錢！」蘇德林聲嘶力竭，手指死死抓住門框，卻被一腳踹開。
「開後備箱！」副手冷聲。
「砰——」後備箱蓋子被猛地掀開，黑漆漆的空間像一張張著的大口。
「進去！」手下一把將蘇德林提溜起來，重重摔了進去。
骨頭與鐵皮的碰撞聲讓人牙根發酸。
「咚」的一聲，後備箱蓋無情落下，徹底將他的叫喊悶死在裡面。
車隊的引擎低沉咆哮，四輛黑色路虎排成箭頭陣形。
副手坐進副駕駛，回頭看著米格爾：「老大，這人怎麼處理？要不要就地解決？」
米格爾吐出一口濃烈的煙霧，
菸頭在夜色裡閃了兩下，嗓音冷得像鐵：「帶回去，等林先生髮落。」
米格爾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隨手把沙漠之鷹丟在桌上，
整個人往真皮椅裡一坐。
他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敲下短短一句：
「林先生，你的人找到了！」
資訊發出不到一分鐘，螢幕震動了一下。
林戰的回覆冷靜如常，卻透著一絲暗意：
「迪耶戈先生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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