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廢話嗎？」
阿爾弗雷多整個人癱在鐵籠的角落，呼吸急促，
聲音卻壓得極低，像是生怕誰聽見了都會惹禍，「全墨西哥城的人都知道，迪耶戈先生能當上老大，
就是因為林戰救了他。要不然，他早死在戰場上了！」
「林戰……怎麼會救下迪耶戈先生？」
蘇德林渾身都還在抽搐，身上的淤青和水痕清晰可見，可是這一瞬間，
他好像徹底忘了疼痛，目光死死盯著阿爾弗雷多，滿臉的不可思議與求知慾。
人就算知道要死了，那也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蘇德林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跑道了大洋彼岸的墨西哥，
居然還被林戰給拿捏了？？？？
阿爾弗雷多嘆了口氣，把後背靠在冰冷的鐵欄上，手掌緩慢抬起，像是在隔空比劃出一個記憶中的畫面。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卻帶著一種無法掩蓋的震懾。
「我跟你說……那是三年前的事。墨西哥爆發了武裝衝突，不是一般的街頭火併，
是整個北境的火山口全線爆發。正規軍、毒梟、叛亂武裝、傭兵公司，全都攪在一塊。
那時候，迪耶戈還只是個大勢力的繼承人——他老子的部隊撐不住，被打得節節敗退。」
阿爾弗雷多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漸漸空洞，彷彿重新回到了那一片血火中。
「迪耶戈帶著殘兵，最後退進了一座廢棄的體育館。
外面是敵對武裝，幾百人圍得水洩不通，機槍火力點架在看臺，
甚至還有三輛老式的蘇制坦克。你能想像嗎？一輛坦克的炮口對準你，哪怕是老大兒子，也沒半點活路。」
他頓了頓，手不自覺攥成拳：「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迪耶戈要死在那兒了。
可他是正規軍的軍籍，墨西哥城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於是對外求援——最後等來的，就是一支國際維和部隊。」
阿爾弗雷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那支部隊的先遣小隊，十個人，隊長——就是林戰。」
——
砰的一聲巨響，出現在了阿爾弗雷多的腦海中，
硝煙瀰漫，廢棄體育館的看臺已經被炸塌了一半，
混凝土梁斷裂成參差的碎牙。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味和燒焦的汽油味。
迪耶戈當時滿身是血，靠在二樓觀眾席的護欄邊，
耳朵裡嗡嗡作響，槍聲、炮聲、士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
「快頂不住了！」他的副官喊著，聲音幾乎撕裂嗓子，「他們衝上來了！後門守不住！」
外面，叛軍的衝鋒號像野獸嚎叫，六十多個武裝分子在吶喊著，步槍、火箭筒、機槍一齊開火。
三輛坦克緩緩壓上，鐵軌般的履帶聲震得整座體育館在顫。
就在這時，一聲冷厲的口令從廢墟外炸開——
「天狼小隊！分散！二號火力點優先清除！」
十個身影從灰塵和火光中撲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動作極快，槍口幾乎沒有停頓。三連點射，「突突突」乾脆利落，
直接撂倒了看臺上的機槍手。他的背影冷硬，步伐凌厲，眼神穿過火光，像刀鋒一樣鎖住目標。
那就是林戰。
他帶著僅僅十人，卻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進了敵人六十多人的火力陣地。
「壓制——！」林戰手勢一揮，隊員們立刻分散。
一枚高爆手雷被丟擲，「轟」的一聲，把叛軍的一個火力點連人帶沙包掀翻。
「火箭筒，打坦克履帶！」
「明白！」
林戰側身翻到掩體後，抬槍一扣扳機，子彈準確命中操控火箭筒的敵人胸膛，血花四濺。
與此同時，他的隊友點燃了反坦克地雷，順著體育館的側牆一推，
第一輛坦克的履帶被炸斷，哀鳴似的金屬摩擦聲刺破夜空。
叛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懵了——他們沒想到，區區十人小隊，
敢直接對抗整整六十多人外加三輛坦克。
迪耶戈的視角里，林戰就像一個冷血的幽靈。
他翻越斷裂的護欄，衝進體育館正門，短短兩分鐘，就撂倒了七個敵人。
「掩護！護住目標！」林戰的聲音冷厲，卻帶著無法反駁的力量。
迪耶戈還記得，那一瞬間，
敵人的火光照在林戰臉上——眼神冷得像冰，動作乾淨到不像凡人。
子彈從他耳邊飛過，叛軍從看臺上猛撲下來，林戰一腳踢翻鐵椅，順勢掄起步槍當棍子，
砸斷了一個敵人的鎖骨。
然後反手補槍，乾脆利落地爆頭。
不到十五分鐘，原本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六十多人部隊，被林戰的小隊撕開缺口。
第二輛坦克想要開炮，卻被一枚精準的RPG命中炮塔，火光騰起。
迪耶戈至今都記得——自己滿手是血，被副官半拖半拽著準備死守的時候，林戰一腳踹開門，像死神一樣闖了進來。
他伸出一隻手，冷聲吐出兩個字：「跟我。」
那一刻，迪耶戈的心底第一次有了「還能活」的錯覺。
林戰的小隊掩護著他，從廢墟里殺出一條血路。
一路上，十個人打掉了三倍於己的敵人，把最後一輛坦克逼退，拖著傷員一路撤到安全區。
等直升機轟鳴著降落，迪耶戈被推上機艙，
他回頭最後一眼看見的，就是林戰。
那人全身是血，軍服破裂，臉上濺著火藥灰，可眼神依舊冷靜堅定。
——
回憶拉回到負二層昏暗的鐵籠。
阿爾弗雷多閉上眼，聲音沙啞：「就是那一役，迪耶戈活了下來。
整個墨西哥北境的格局因此改寫。三年後，他坐穩了墨西哥的最高位子。」
他睜開眼，死死盯著蘇德林，
聲音低沉到幾乎要咬碎牙齒：「所以你明白了嗎？你惹的不是米格爾。你惹的，是林戰——那個救過迪耶戈命的人！」
蘇德林抓著鐵欄杆，聲音發抖：「那……那現在怎麼辦？
多哥，你得想想辦法啊！我們不能就這樣等死吧？」
阿爾弗雷多眼皮都沒抬，整個人像一灘死水般靠在鐵籠裡，冷冷吐出一句：「你要是聽話的話，你應該還能有個全屍。」
蘇德林瞳孔一縮，呼吸急促：「全……全屍？」
阿爾弗雷多幹脆把身子橫過來，背對著他，手臂搭在腦後，
像是徹底放棄了掙扎：「別吵了。掙扎沒用，能留全屍就是福氣。」
說完，他乾脆合上眼睛，蜷在鐵籠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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