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顯示釋出會的官方嚴肅性,臺下話筒林立,臺上旗幟獵獵。
還專門給蘇德林配備了翻譯員......
主持臺一側,迪耶戈先生親自點頭,示意把專門的同聲傳譯員請到蘇德林身邊。
翻譯佩戴耳返,聲音冷靜而剋制:「現在開始,請被審問人按順序回答記者與軍方代表的提問。
你的陳述,會被完整同步給全球媒體。」
緊接著,他把軍方代表的要點用流利的華語複述了一遍——
非法入境,並且和毒梟有密切的合作,
並且在當地多個專案存在偷工減料的情況等。
蘇德林原本半睜著的眼睛「唰」地睜圓,
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椅子上彈起:「冤枉啊!冤枉!我不是偷渡,我是坐飛機來的!」
「你們別帶節奏!我有正規登機牌,有檢票記錄!」
「專案?專案都是你們的人審批的呀!有流程有章有據,怎麼會偷工減料?」
「我就是來談專案、學學外語,順便調養心情!」
「我昨天才學了一晚外語,今天你們就給我扣上『毒販』?」
「我和毒品八竿子打不著!你們別亂說!」
「再說,墨西哥是法治國家吧?證據呢?證據拿出來啊!」
「把我的護照、簽證拿出來!我走的是正規通道!」
「我要求見我駐外律師!你們這樣是侵犯華夏公民的合法權益!」
「我要澄清,我是投資者,是帶來就業的,不是你們說的什麼……什麼犯罪嫌疑人!」
臺下記者席譁然,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像下雨。
翻譯面無表情,逐句把他的喊聲譯回西語,語調平平,不加一絲溫度。
墨西哥軍方工作人員始終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像看一條在網裡亂蹦的魚。
待蘇德林把肺裡的氣吼盡,他才側身讓開一步。
後方兩名軍人「嗵嗵」上前,手掌一按,直接把蘇德林的上半身摁進桌緣,木桌震得一顫。
「還敢狡辯?」軍方代表敲了敲桌面,翻譯緊貼著口型複述。
「坐飛機『偷渡』到墨西哥機場,呵——
你有正規登機牌,但你下機後由誰接應、走了哪條通道,我們這兒有全套錄影。」
「專門的人護送、專門的車隊、專門的別墅接待區。你當大家眼睛是擺設?」
「這兒——」他抬手一指,身後螢幕「唰」地亮起六個並列文件夾,「是你們蘇氏集團在墨西哥承包的六個專案資料。」
「公路硬化、橋樑墩臺、倉儲改造、碼頭回填、臨設營房、排水系統。
抽檢樣本、第三方覆核、土工與鋼筋報告,一一對應。」
「結論寫得比你臉還直白:豆腐渣工程。」
「水泥強度不達標,鋼筋替換成次級料,回填摻渣,回彈檢測造假,甚至連影像時標都敢動。」
「你要不要現場解釋一下?」
「那是你們的人收錢了!」被按著的蘇德林憋紅了脖子,急促嘶吼,
「不收錢我怎麼開工?!流程在你們手裡,不把錢塞到位,誰給我過?!」
這句話一出,場下「嗡」的一聲。軍方工作人員笑意驟斂,臉色「唰」地下沉,翻譯到這一句時都頓了半拍。
軍方代表的指節一點點捏緊,骨節發白:「很好。除了工程舞弊,現在又加一條——
汙衊、墨西哥官方工作人員,這是重罪!!!」
他轉向記者席,沉聲道:「你們都聽到了。剛才的原話,現場與線上同時存檔。」
兩名士兵應聲而上,把蘇德林按得更低,肩胛骨「咯噔」作響,額頭幾乎貼到桌面。
「等等!等等!!我要解釋!!!」蘇德林嗓音發飄,幾近破音,瘋狂朝記者席擺手,
蘇德林心裡明白,偷渡都是小事,工程也能補救,賠錢就賠錢,
「我真沒幹毒品交易!怎麼可能把毒品帶上飛機?!」
「我就學了下外語!我最多——頂多行政拘留十五日!」
「我請求獨立調查!請求公開聽證!」
「別栽贓我,我不承認!」
「那天我只是……只是……」
「放開我,讓我說完!」
「翻譯!翻譯你別給我斷句!」
「我要申訴,我——」
墨西哥軍官目光一沉,給旁邊工作人員一個極輕的眼色。工作人員會意,向側門做了個手勢。
「帶上來。」軍官吐出兩個字。
「是!」
隨即,兩名警衛從側門押出一個男人——頭髮油膩、神情驚懼,
蘇德林一看,這不是跟自己一起被關押的阿爾弗雷多嗎??
蘇德林死死盯著被押上來的阿爾弗雷多,
眼睛像是要從眼眶裡跳出來:「阿爾弗雷多先生,你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我就是來學外語的!還是在你的別墅裡學習的!我怎麼可能參與毒品交易?!」
他的聲音撕裂一般,帶著絕望與瘋狂,把最後的一點希望全壓在對方身上。
然而阿爾弗雷多卻連眼神都不敢投過去,只是瑟縮著,呼吸急促。
眼睛掃向一旁的墨西哥軍官,那眼神,就像一條被鏈子拴住的狗看著主人,滿是恐懼。
蘇德林幾乎趴在桌上,扯著手銬嘶吼:「阿爾弗雷多,你說話啊!告訴他們真相啊!」
軍官冷冷地將目光掃向阿爾弗雷多,
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說吧。」
阿爾弗雷多抖得像篩子,他嘴唇開合,幾次都沒敢發聲。
終於在軍官逼視下,顫巍巍地落下:「是他……就是他,蘇德林!他這次來見我,說——要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咔嚓!咔嚓!」
記者們瞬間像嗅到血腥味的禿鷲,舉起相機瘋狂拍攝。
閃光燈一片連綿,幾乎要把整個演播廳吞沒。
蘇德林臉色瞬間慘白,脖子青筋暴起,他掙扎著衝阿爾弗雷多怒吼:「你胡說!你這個狗東西,你在撒謊!!!」
可聲音落下的瞬間,又是一陣咔嚓聲,
鏡頭精準捕捉到了他那副咬牙切齒、眼珠快要爆裂的猙獰模樣。
主持席上的翻譯冷靜地把阿爾弗雷多的證詞逐句譯成中文、西班牙文,
毫不留情:「證人確認,被告蘇德林確實與他多次接觸,意圖在墨西哥境內拓展非法業務。」
「不是!不是這樣的!」蘇德林整個人撲在桌上,「我只是來學外語!只是學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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