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風」兩個字落地,導師席先安靜了下來。
這份安靜,比臺下任何一句議論都更說明問題。
主持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乾脆把話筒遞向導師席。
「三位老師,看你們的表情,這首國風好像讓你們有些擔心?」
坐在正中的秦烈接過話筒。
這位華語樂壇殿堂級的唱作人,出道二十年,金曲獎的最佳作曲、最佳作詞拿到手軟。
他向來惜字如金,開口卻很坦誠。
「國風這個題材,我做了二十年音樂,到現在都不敢輕易碰。」
此話一出,臺下一片譁然。
連秦烈都不敢碰?
秦烈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聽他說完。
「做國風,難就難在四樣東西要同時立住。」
「詞,曲,意境,文化底蘊。」
「這四樣,缺一樣都不行,湊齊了還得嚴絲合縫地長在一起。」
他掰著手指,一樣一樣講。
「旋律要有古意,可古意一重,就容易悶,悶了就抓不住人。」
「你想讓它抓耳,往流行上靠一點,古味又散了,立馬變得不倫不類。」
「咬字是坑,配器是坑,連哪裡該留白、留多長,都是坑。」
「一句沒處理好,整首歌就垮成一鍋夾生飯。」
秦烈想了想,又補了一個例子。
「我聽過不少號稱國風的作品。」
「詞堆滿了生僻字,配器塞滿了古箏琵琶,聽著花哨。」
「可旋律的骨頭還是流行那一套,古味全浮在表面。」
「這樣的東西,懂行的人一耳朵就能戳穿。」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回舞臺中央那個年輕人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
「放眼整個樂壇,能拿出真正過硬的國風原創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全是浸淫這行幾十年的老前輩。」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認可江澈的才華,校慶那首《演員》、海選那首《起風了》他都聽了。
可那是流行。
國風,是另一座山。
……
坐在左手邊的沈硯也開了口。
這位國內頂尖的金牌製作人,操盤過無數張銷量榜首的專輯,眼光毒辣。
他沒有秦烈說得那麼直接,話卻同樣有分量。
「我捧過的歌手裡,唱功好的不少。」
「真敢碰國風的,沒幾個。」
「因為國風暴露問題,藏不住。」
「技術上差一點,審美上虛一點,懂行的人一耳朵就聽出來了。」
他看著江澈,目光裡帶著審視。
「小江的才華我認,可國風這塊,太重了。」
「我不確定一個這個年紀的人,扛不扛得起這份分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流行寫得好,靠的是巧。國風立得住,靠的是底子。」
「底子這個東西,騙不了人。」
國民天后程雪坐在右手邊,也跟著點了點頭。
她以現場功底和唱功公認,最清楚一首國風對演唱者意味著什麼。
「光是咬字和氣息,國風的要求就比流行高了一個檔次。」
「它要的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味道,裝是裝不出來的。」
「校慶和海選那兩首歌,我都很喜歡。」
「可流行唱得好的人,未必玩得轉國風。」
「這兩樣,是兩套功夫。」
三位導師,沒有一個把話說滿。
可三個人的謹慎,已經把全場的胃口吊到了頂點。
……
導師越是謹慎,臺下越是騷動。
而直播間,已經直接吵翻了天。
彈幕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是江澈的死忠。
「江神出手,必屬精品,怕什麼!」
「《演員》《起風了》哪首翻車了?這次也一樣!」
「放心,我兄弟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這條後頭跟著一個「江城大學王浩然」的標識)
「連秦烈都說難,那江神唱出來不就更炸了?」
另一派則憂心忡忡。
「我信他有才華,可國風翻車的前輩實在太多了。」
「多少老歌手栽在國風上,年輕人真扛得住?」
「別飄啊,國風跟流行是兩套東西,慎重慎重。」
「前面兩首是真的神,可這次步子是不是邁太大了。」
兩派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
唯一的共識是,沒人能現在就下定論。
所有人都得等江澈開口。
……
場內的選手們也議論開了。
邊角料區有人小聲說,國風要是真被他啃下來,這一期就徹底沒懸念了。
C位區那個寸頭男生卻撇了撇嘴。
「國風哪有那麼好唱,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收場。」
他嘴上硬氣,眼神卻忍不住往舞臺上飄。
坐在他旁邊的選手沒接話。
校慶那首《演員》,海選那首《起風了》,影片他們都翻來覆去看過。
心裡那點不服氣,撐不了太久。
……
排在江澈之後出場的,是林薇。
她坐在C位區,看著舞臺中央那個報出「國風」二字的身影,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又要整大的。
林薇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扶手。
她比誰都清楚,江澈每一次報出一個讓全場驚訝的名頭,最後都把全場炸了個底朝天。
校慶是這樣。
海選也是這樣。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國風。
連導師都不敢打包票的國風。
林薇強自鎮定,在心裡反覆給自己打氣。
國風那麼難,他一個學生,憑什麼就一定能成?
說不定這一回,他就栽了。
栽得越慘越好。
她甚至開始期待江澈唱砸的畫面。
只要他這一首翻了車,那個被她甩在身後的角落歌神,就會從神壇上摔下來。
到時候排在他後面出場的她,正好穩穩接住這一波。
想到這裡,林薇繃緊的神經,竟鬆了一點。
她端起架子,重新靠回了椅背。
最好他這一首唱得越難聽越好。
最好全場都看清楚,那個角落歌神也有翻車的一天。
到那時候,她甩了他這件事,就再沒人能說三道四。
……
嘉賓席上,林溪兒的反應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聽到「國風」兩個字的瞬間,她的眼神先是一亮。
隨即,那點亮意又慢慢凝住了。
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的重量。
她父親是聽絃娛樂的董事長,華語樂壇半壁江山的音樂人都跟她家有交情。
從小到大,她聽過的真正過硬的國風原創,扳著手指頭就能數完。
每一首背後,都是幾十年的功力。
而現在,江澈要在毫無防備的全國直播現場,當場唱一首她從沒聽過的國風原創。
這份底氣,到底從哪兒來?
校慶那一晚的《演員》,海選那一場的《起風了》,已經一次次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可國風是另一回事。
它考的東西,比流行苛刻太多。
古意要正,詞要立得住,意境要撐得起來,演唱還得穩。
這幾樣裡,隨便哪一樣塌了,整首歌就立不住。
她心裡那點篤定,第一次有了一絲動搖。
林溪兒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鎖在舞臺上。
她說不清自己此刻是期待更多,還是擔心更多。
她只知道,自己一秒都不想錯過。
……
舞臺上。
燈光,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喧鬧的會場隨之安靜。
一束追光穩穩落在舞臺中央。
江澈在那件早已備好的樂器前坐定,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垂著眼,神情專注得像換了一個人。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齊齊放輕。
一千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被光籠罩的身影。
成,還是敗。
就在這一首歌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氣。
等著那第一個音落下。
如果您覺得《開局一首演員,我驚呆了清冷校花》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92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