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都以為,陳銘是盛達派來的棋子。
連王浩然都在彈幕裡刷盛達又來陰的了。
畢竟前兩次,盛達派來的人,一個嘲諷江澈在學校唬人,一個砸錢買歌想壓死他。
沒一個安好心。
所以陳銘一上臺,所有人都預設,這又是盛達的髒活。
直播間已經開始替江澈鳴不平了。
「盛達又來了,沒完沒了是吧。」
「這公司是真記仇啊。」
可陳銘走上臺,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猜測打亂了。
他沒有看導師,沒有看鏡頭,徑直盯著臺下的江澈。
「大家都說,你是這個節目最強的選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
「我不信。」
「我覺得,我比你強。」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臺下的選手都沒料到,陳銘會這麼直接。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指名挑戰節目最強的人。
這份狂,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主持人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打圓場。
「看來這位選手,信心十足啊。」
直播間瞬間炸開。
「好傢伙,上來就這麼剛?」
「盛達的人,膽子是真大。」
「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麼說比江神強。」
「這是嫌自己輸得不夠慘嗎?」
可也有人覺得,他這股不服,反倒有點意思。
「至少敢來正面剛,比那些使陰招的強。」
……
江澈一眼就看明白了。
陳銘這股戰意,跟盛達那套陰招毫不相干。
這是一個被市場埋了好幾年、在地下說唱圈混出了名號卻始終紅不起來的硬骨頭。
他在地下圈子裡有名氣,有實力,可一直沒能走到臺前。
他憋著一口氣,就想在這個全國直播的舞臺上,正面贏一次那個被捧上神壇的人。
戰意,是真的。
不服,也是真的。
沒有人指使他,是他自己搶著,挑了江澈。
他要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
江澈對盛達的人,向來連正眼都懶得給。
那名嘲諷他的,那名買歌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過。
可面對陳銘這種純粹衝著音樂、衝著勝負來的對手,他第一次坐直了身子。
他收起了那點慣常的輕蔑,神色認真起來。
「行。」
他點了點頭,欣然應下。
對真正熱愛音樂的人,他向來給足尊重。
這一場,他願意認真打。
……
這一幕,落在林溪兒眼裡。
她心裡輕輕一動。
江澈對盛達那群人,從頭到尾沒給過半點好臉色。
威脅也好,買歌也罷,他全是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
可這一次,他對一個同樣姓盛達的對手,坐直了身子。
她瞬間就懂了。
江澈看不上的,從來都是資本,是算計。
他尊重的,是真正把音樂當回事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對江澈的印象,又清晰了幾分。
這個人身上那股通透,比他的才華更讓人在意。
……
按規則,陳銘先唱。
他接過話筒,一首原創說唱當場炸開。
flow又密又狠,押韻卡得死死的,咬字利落得像刀。
字裡行間全是攻擊性,戾氣十足,把整個舞臺的溫度一下子點了起來。
他在臺上來回走動,肢體張力十足,每一個重音都砸得人耳膜發麻。
那是地下說唱多年磨出來的硬實力,技術過硬,氣場也足。
現場被他這股鋒芒帶得躁動起來,不少觀眾跟著點頭晃身。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刷。
「這踢館的有點東西啊。」
「說唱還得是專業玩的,這flow絕了。」
「江神這回懸了吧,他唱過說唱嗎?」
「前幾期沒見他碰過說唱啊,這下麻煩了。」
這幾條彈幕,戳中了所有懂行人的心思。
……
這正是江澈的短板。
五期下來,他唱遍了流行、國風、搖滾、民謠。
唯獨說唱,他一次都沒碰過。
硬橋硬馬的說唱battle,講究的是flow,是技術,是當場的攻擊力。
這跟抒情是兩套完全不同的功夫。
江澈的抒情功底再強,在這個賽道上,也未必佔得到便宜。
導師席上,氣氛有些微妙。
沈硯低聲開了口。
「陳銘這首,是真功夫。」
他做了一輩子製作人,耳朵毒得很。
這首說唱的完成度和攻擊性,是實打實的水平,沒有半點水分。
「地下圈子裡能混出名號的,沒一個是水貨。」
秦烈沒說話,只是盯著舞臺,眉頭微微鎖著。
他也在掂量,那個角落裡的年輕人,這一回能不能接住。
說唱這條賽道,江澈是頭一回踏上去。
質疑的聲音,第一次合情合理地壓過了吹捧。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那個角落歌神,怎麼接這一記硬碰硬的重拳。
……
陳銘這一首,唱的是自己這些年的不甘。
唱地下圈裡沒日沒夜的打磨,唱一次次擦肩而過的機會,唱被埋沒的那口氣。
每一句詞都帶著血性,砸得又準又重。
這是他攢了好幾年的東西,今天全砸在了這個舞臺上。
懂行的人聽得出來,這首歌的完成度,放到任何一個說唱節目裡,都是頂尖。
現場被他點燃,掌聲一陣接一陣。
……
江澈坐在臺下,安靜地聽完了全程。
他沒有半點輕視。
這種從泥裡爬出來、把不甘全寫進歌裡的人,他前世見過太多。
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個。
剛出道那幾年,他被人按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被嘲沒實力、沒背景、走不遠。
那種被全世界看衰的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懂陳銘。
也正因為懂,他更不會放水。
對這樣一個對手放水,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
導師席上,議論還在繼續。
沈硯盯著舞臺,緩緩開口。
「說唱是江澈唯一沒碰過的領域。」
「陳銘挑這個點,挑得很準。」
「他是衝著江澈的短板來的,這一招,狠。」
程雪也跟著皺眉。
「前面五期,江澈贏得太輕鬆。」
「這一場,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硬仗。」
秦烈端著茶杯,半天沒動。
他比誰都想知道,那個年輕人,到底有沒有底。
……
嘉賓席上的林溪兒,聽得格外認真。
陳銘的水平,她看得明明白白。
這首說唱,技術上幾乎挑不出毛病。
換了別的選手來接,大機率要栽。
可對手是江澈。
她心裡那點擔心和期待,攪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太想知道,這個一次次重新整理她認知的人,這一回又會拿出什麼。
直播間也被陳銘這首唱得躁動起來。
「說實話,這首是真頂。」
「江神接得住嗎,我有點慌。」
……
一曲終了,陳銘把話筒一握,挑釁地看向江澈。
「該你了。」
那眼神裡寫滿了戰意,也寫滿了不服。
他把自己最狠的一面擺了出來,就等江澈接招。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聚到了江澈身上。
所有人都預設,江澈會用一首同樣炸裂、同樣硬核的說唱,正面硬剛回去。
以炸對炸,以狠對狠。
這是這種battle的常規打法。
江澈起身,慢悠悠走到臺中央。
他對著話筒,報出了歌名。
臺下先是一愣。
這名字。
怎麼……這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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