綵帶還在往下落。
舞臺上方的燈光全部聚在江澈身上。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整個場館裡迴盪。
「讓我們再次恭喜江澈!」
「成為《我是唱作人》第一季全國總冠軍!」
轟!
現場再次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觀眾們像是完全不知疲倦一樣。
喊了一遍又一遍。
「江澈!」
「江澈!」
「江澈!」
聲浪一層壓過一層。
哪怕節目已經進入收尾環節,所有人還是捨不得離開座位。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冠軍的誕生。
從牆角走出來的冠軍。
從全網質疑裡殺出來的冠軍。
從一首《演員》開始,一路唱到《青花瓷》的冠軍。
這份參與感太強了。
強到很多觀眾都覺得自己看的不是一場綜藝收官。
他們見證的是一個傳奇的開篇。
主持人還在按照流程cue感謝詞。
江澈接過話筒,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觀眾,稍稍彎腰。
「謝謝大家。」
「謝謝你們願意聽我的歌。」
「這個冠軍屬於我,也屬於每一個願意認真聽歌的人。」
話音落下。
現場立刻有人大喊。
「江澈!以後我只聽你的歌!」
「江神!發專輯啊!」
「我錢包已經準備好了!」
「籤售會什麼時候開!」
「江澈你出道吧!快點出道!」
江澈被喊得忍不住笑了笑。
他還沒回答,主持人先樂了。
「看來大家已經等不及讓江澈正式發歌了。」
「不過在發歌之前,節目組還有一個小小的福利。」
「今晚離場通道旁邊,我們準備了冠軍紀念簽名板。」
「江澈將會給現場觀眾籤一部分名。」
「數量有限,大家注意秩序。」
主持人這話才剛說完。
現場觀眾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
「簽名!」
「我靠!節目組今天總算幹了一回人事!」
「姐妹們衝啊!」
「誰都別攔我!我要拿到江澈簽名!」
「前排的兄弟別跑那麼快,你們吃獨食是吧!」
節目組工作人員聽見這動靜,人都麻了。
他們剛才還在耳麥裡反覆提醒注意秩序。
結果主持人一句話,觀眾席直接變成大型返祖現場。
導演室裡。
總導演看著監控畫面,嘴角一抽。
「快快快,讓安保多過去幾個!」
「簽名區那邊圍起來!」
「別讓他們把江澈給吞了!」
旁邊工作人員連忙點頭。
他們是真的怕。
這群觀眾現在的狀態,一點都不像普通觀眾。
更像剛從山裡放出來的猴群。
臺上。
江澈看著觀眾席那一片躁動,也有些哭笑不得。
陸尋洲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冠軍待遇。」
江澈笑道:「陸老師以前應該比我更誇張吧。」
陸尋洲認真想了想。
「我以前還真沒遇見過現場觀眾因為簽名差點衝散安保的場面。」
「你今天開了眼界。」
江澈:「......」
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值得驕傲。
......
二十分鐘後。
後臺簽名區。
一條長龍排了起來。
江澈坐在長桌後面,手裡握著簽字筆。
桌上放著一疊節目組提前準備好的冠軍紀念卡。
卡片上印著他站在《青花瓷》舞臺中央的畫面。
淡青色燈光。
水墨紋理。
還有他低頭唱歌時的側臉。
光看這張卡,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國風美感。
「我們已經太久沒有看到這樣一位新人。」
「他不靠人設,也不靠資本強推。」
「他靠作品。」
「從《演員》到《青花瓷》,他把一個新人音樂人能走的路,走到了難以想像的高度。」
「如果他能穩住創作狀態,華語樂壇的新盛景,或許會從今晚開始。」
這篇文章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轉發破萬。
評論區一片認可。
「說得太好了!」
「新盛景這個詞我喜歡。」
「以前總覺得樂壇死氣沉沉,江澈一出來,真有一種老樹抽新枝的感覺。」
「角落歌神登頂只是開始,他以後肯定會更恐怖。」
「別的不說,《青花瓷》已經夠他吹一輩子了。」
「問題是他不止一首《青花瓷》啊!他有一堆!」
「這才是最離譜的地方!」
各大音樂論壇也炸了。
專業人士開始瘋狂拆《青花瓷》。
有人拆五聲音階。
有人拆三處「惹」字。
有人拆歌詞裡瓷與人的雙線結構。
有人甚至把整首歌的意象做成了一張圖。
圖上寫著。
瓷器線:胎、釉、色、紋、窯火、煙雨。
情感線:等待、相思、錯過、溫潤、易碎、遙不可及。
兩條線並排展開。
最後匯聚成一句話。
「這就是方寸瓷瓶裡藏一整段情。」
評論區徹底服了。
「文化人解析完,我一個文盲只會說牛逼。」
「原來我聽哭不是矯情,是江澈寫得太狠。」
「句句寫瓷,筆筆寫人,這評價真絕。」
「這已經不是普通歌詞了,這是工筆畫。」
「江澈真的把國風寫活了。」
就在這時。
一位認證帳號忽然轉發了《青花瓷》的舞臺影片。
帳號名字一出來,評論區瞬間停滯了一下。
【許文山,國家博物館古陶瓷研究員,汝窯修復專家】
短短一行認證。
直接把無數網友炸了出來。
「臥槽!許文山老先生?」
「真專家來了!」
「國家博物館認證帳號,這不是營銷號!」
「這位專門研究宋代汝窯的啊!」
「等會兒,汝窯專家也來看《青花瓷》?」
「這牌面是不是有點嚇人了?」
許文山的轉發內容不長。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瓷器上的刻刀,精準得嚇人。
他沒有評價江澈的唱功。
也沒有評價這首歌的商業潛力。
他只盯住了一句詞。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許文山寫道:
「這句詞,寫得太準了。」
「很多人聽到天青色,只覺得它美。」
「可真正懂瓷的人都知道,天青色從來不只是一種顏色。」
「它是一場等待。」
「汝窯燒製天青色,對窯溫、釉料、溼度的要求極高。」
「溫度高一分,顏色便偏深。」
「溫度低一分,釉色便發灰。」
「溼度不合,窯中氣息便不穩,最後燒出的顏色也難以達到那種雨後天空般的清潤。」
「古人沒有今日的儀器,無法精準控制溼度,也無法隨意改變天氣。」
「他們只能等。」
「等雲壓下來。」
「等遠山發暗。」
「等空氣裡的水汽一點點重起來。」
「等到山雨欲來風滿樓。」
「等到溫度、溼度、窯火,全都在那一瞬間接近完美。」
「瓷匠便要立刻架火起窯。」
「錯過那一刻,便要繼續等。」
「等下一場雨。」
「等下一次天時。」
「所以天青色,確實要等煙雨。」
「這不只是浪漫。」
「這也是瓷器燒製裡真實存在的艱難。」
「江澈把這份等待,寫成了情人的等待。」
「瓷匠等煙雨,歌中人等故人。」
「天青色難成,心上人難遇。」
「短短一句,寫盡瓷,也寫盡情。」
「這句詞,我願稱它為近十年國風歌詞裡最漂亮的一筆。」
這條評價一出來。
全網徹底炸穿。
原本還在討論五聲音階和三處「惹」字的網友,瞬間把注意力全部轉到了這句詞上。
「臥槽?」
「原來天青色等煙雨是這個意思?」
「我還以為只是寫得美!」
「媽呀,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瓷匠等雨,江澈等人,這也太絕了吧!」
「我剛才聽的時候覺得浪漫,現在聽完專家解釋,直接頭皮發麻。」
「這哪是歌詞啊,這是把汝窯燒製工藝寫進愛情裡了!」
「我服了,我徹底服了。」
「江澈到底是什麼文化水平啊?他才大三啊!」
「誰說國風就是堆古詞?這才是真正的國風!」
「這句詞封神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我靠,我現在再看這句,味道完全不一樣了!」
無數網友開始重新回放那一段。
有人一邊聽,一邊看許文山的解釋。
再聽到那句時,原本只是覺得唯美的人,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心口。
那句詞不再只是江南煙雨裡的朦朧情話。
它多了一層厚重。
多了一層匠人守著窯火等天時的執拗。
也多了一層心上人遲遲未歸的遺憾。
瓷匠等一場雨。
歌中人等一個人。
天青色等不到合適的煙雨,便燒不出那一抹溫潤。
人等不到該等的人,便只剩一身遺憾。
這層含義一被點破。
整首《青花瓷》的意境,像是突然被人掀開了第二層面紗。
美。
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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