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鼻孔一翹。
區區謝小蘭，輕鬆拿捏：
「算了吧，這年頭夜路可不太平。老子家裡，可沒有多餘的床位了。」
「我可以去女知青宿舍借住啊！」
謝小蘭急道。
「我抱一床被子去，打地鋪也行！真的！」
謝小蘭眼珠子轉了轉，又想到個主意。
「對了張隊長，我放假的時候，可不可以去您的餅乾作坊做幫工？」
「我不要錢，包吃包住就行！包吃包住就成，嘿嘿！」
為了口吃的，謝小蘭算是豁出去了。
她甚至做夢都夢到過，自己代替了李慧的位置。
每天有吃不完的好東西，各種餅乾、水果、糖果，牛肉羊肉燒雞燒鴨，臘肉臘腸...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為了好吃的，一向不講人情世故的謝小蘭，破天荒的，笑的那叫一個卑微，活脫脫的一個小狗腿子。
張偉點了根藝術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這才看向謝小蘭。
「小蘭啊，我們紅星餅乾廠可不是什麼土作坊了。上面的紅頭文件，要不了幾天就得下來。知道我們廠叫啥不？」
張偉一字一頓：「紅星市糕點廠二廠！我們是正規軍，知道嗎？」
能以市命名的廠，名頭確實唬人。
謝小蘭連忙點頭如搗蒜：
「知道知道！嘿嘿！還是您張廠長有本事，路子野啊...」
「張廠長，您就讓我進廠做幫工，一個禮拜幫一天，就一天！我保準老實聽話，您指東我不往西！」
張偉一手夾煙，一手拿起橘子汽水瓶嘬了一口，透心涼。
他放下瓶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謝小蘭：
「小蘭啊，咱們這麼熟，按道理我該答應你。」
「但是吧，話又說回來——我們現在是正規軍，我張偉身為一廠之長，我得為食品安全負責到底。你說是吧？」
謝小蘭繼續點頭，臉上的假笑快掛不住了：
「是是是！張廠長說的是，難怪紅星餅乾廠在您的領導下，越來越紅火了...那張廠長，您看，我這樣的要怎麼樣才能進廠幫工？」
張偉將手裡的煙按在桌上，菸頭在木質桌面上燙出一個小疤，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換做其他人這麼幹，服務員早就招呼後廚人員一起上前展示「拳腳功夫」了。
可張偉這麼幹，看見的服務員只是縮了縮脖子，別過頭去當做沒看見。
「小蘭啊，」
張偉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以咱們的關係，我不該拒絕你。但規矩就是規矩，咱們得按規矩來。」
張偉的聲音更低了。
「為了避免不注重衛生，或者有傳染病的女工出現...進廠女工，一律由本廠長親自進行全面檢查。裡裡外外，全方位的檢查到位。」
他說完，往後一仰靠在牆上，一臉玩味地看著謝小蘭。
謝小蘭這黃毛丫頭，說話沒輕沒重的，張偉早就想收拾她了。
如今逮著機會，可不得把場子找回來？
哪怕是口頭上佔點便宜也好。
張偉說完，往後一仰，靠在牆上，一臉的玩味。
可這個表情，張偉只是保持了不到短短几秒的時間。
因為他發現，謝小蘭他媽的正——在——思——考。
她真的在認真思考，眉頭微皺，嘴唇抿著，眼神飄忽不定，似乎...還有些意動的樣子。
過了好半晌，謝小蘭的臉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就...就按規矩來。那個...我晚上可以去吃烤乳豬嗎？」
張偉的眼睛慢慢瞪大，嘴裡的煙差點掉出來。
他知道謝小蘭是個饞丫頭好吃鬼，可沒想到能貪吃到這種地步。
為了口吃的，連這種「檢查」都能答應？
既然這丫頭送上門來，張偉哪裡還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嗯...早點下班過來。老子...我得先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林夫人不知何時放下了碗筷，臉頰緋紅，眼神飄忽。
她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阿偉...我，我也想做一個檢查...」
張偉揉了揉腦殼，有些適應不過來。
這是...這是七十年代嗎？
一個個的，也太他媽時髦了吧？
兩個女人都眼巴巴的看著張偉，等待著張偉的全方位「檢查」...
張偉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
「行吧，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趕。」
他指了指謝小蘭。
「小蘭，去你宿舍。現在方便吧？」
謝小蘭臉更紅了，卻還是點點頭：
「嗯，方，方便。」
「走。」
......
下午兩點半。
張偉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從謝小蘭的宿舍晃出來。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張偉的心情，那叫一個好。
至於宿舍裡，發生了什麼，也只有張偉和當事人清楚。
張偉騎著三輪摩托出了公社，在外頭轉悠了小半個鐘頭，這才開回了紅星公社。
衛生院內，聽到動靜的謝小蘭攙扶著林夫人，兩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態度十分親密。
謝小蘭看著三輪摩托車鬥上的幾個麻袋，笑眯了眼睛。
「阿偉，你都弄了啥好東西？」
張偉左右掃了掃，確認沒人注意，這才開口。
「在外頭，你還是叫老子張廠長。」
張偉不謹慎一點可不行，這畢竟是紅星公社，不是他的地盤。
幫襯幫襯寡婦，以張偉的身份，沒人敢拿這個做文章。
可換謝小蘭這樣的，端鐵飯碗沒嫁人的小堂客，那就不一樣了。
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做的。
「哦！」
謝小蘭有一點失落。
張偉指著袋子依次介紹：
「這一袋是羊肉，這一袋是香腸，肉腸，肉丸子，這一袋是雞腿和雞翅膀...」
聽著張偉的話，謝小蘭的眼睛越來越亮。
「一整袋？全都是？嘿嘿！阿偉，你真厲害。哦，張廠長，嘿嘿，張廠長，我是你的人了...」
林夫人的美目，也是神采奕奕。
「阿偉，你可真有本事，我果然沒看錯人。」
張偉看了看錶。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和林姨先回生產隊。小蘭，你下工了，早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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