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
肯定不能隨口答應。
以上官娜的精明,自己要是拍著胸脯大包大攬,她反而會起疑。
這麼大的事,一個密探能做主?
慶王能這麼輕易割肉?
不答應?
那談判就僵了。
如果她真的袖手旁觀,坐看裴梟南下。那自己之前的忽悠,包括想借漠北之力攪渾水的打算,就全泡湯了。
這可怎麼辦?
吳良的CPU高速運轉,幾乎快冒煙了……
突然,靈光一閃!
笨啊!吳良你個大笨蛋!
哪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提什麼條件你都接著?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談判談判,得有來有回!得掌握主動權!
想通這一點,
吳良心裡那點慌亂和憋屈,瞬間消散大半。
他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身子往後一仰,大大咧咧地靠進椅背裡,甚至翹起了二郎腿,腳尖還一點一點的。
吳良抬起眼皮,斜睨著上官娜,冷笑道:「郡主你這話說的,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同時也太看輕我家慶王殿下了吧?」
上官娜臉色微微一沉。
她顯然沒料到吳良會是這種反應,這種近乎無禮的姿態。
「你剛才說的這些困難,斷漠天垣難破,糧草籌措不易……這些,難道慶王殿下英明神武,會料想不到?他既然能謀劃篡……呃,能謀劃承平繼統之大業,對這些可能出現的變數和阻礙,會沒有預案?會不做部署?」
吳良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郡主,你該不會真以為,慶王殿下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你們漠北出兵這一條路上吧?!」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挑釁和貶低了。
上官娜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怒氣衝衝。
此子太過猖狂!
若不是……若不是還要留著他為自己治病……
她心裡殺意翻騰,幾乎要按捺不住。
從小到大,誰敢這麼跟她說話?用這種眼神看她?用這種姿態對她?
定要將他……剁碎了餵狗!
上官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暴戾的衝動。
「行啊。」
她看著吳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家主子那麼厲害,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了,早有應對之策……」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那還用得著我們出兵牽制裴梟嗎?!」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依舊翹著二郎腿的吳良,聲音斬釘截鐵,「吳良!你回去轉告慶王!」
「此次,我大元不會出一兵一卒!」
「我,也很想看看……」
「你家慶王殿下,到底是怎麼神通廣大,能將裴梟那三十萬北雍玄甲鐵騎死死擋在洛安城外!」
吳良還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臉上神情絲毫不變,「郡主先別急,聽我給你算筆帳。」
「你看啊,如今這日子……已經進九月了吧?秋高氣爽,草也開始黃了。」
「按照往年的慣例,最遲到十一月中旬,漠北草原上,那雪片子就該鋪天蓋地下來了。到時候,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見。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那時候,人也好,牲口也好,都只能縮在帳篷裡、圈棚裡,老老實實貓著避寒。出門?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柱子。」
他頓了頓,看著上官娜意味深長道:「對於你們草原上的部落來說……冬天,是最難熬的。難熬到什麼地步呢?難熬到你們每年秋天,都得拼了命地南下打秋風。」
「你們為啥打秋風?不就是為了在寒冬來臨之前,搶夠、囤夠活下去的糧食、布匹、鹽巴……等等所有能熬過冬天的東西嗎?」
上官娜的目光,閃爍了兩下,默然不語。
吳良笑呵呵的繼續說道:「咱們往回數數。去年秋天,朔寧王他老人家親自掛帥,雄心勃勃,率軍南下,想好好打一回秋風。結果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又有點嘲弄:「不但沒搶到一石糧食,反而折損了一萬探馬赤軍精銳。賠了夫人又折兵。空手而歸,還傷了元氣。這事兒,草原上應該都傳遍了吧?」
「前年秋天,託託烏蘭圖,哦,也就是你哥哥。」
「令兄當年,可是帶了十萬軍民,浩浩蕩蕩南下。想著怎麼也能滿載而歸。可最後回去的有多少?不足一半吧?五萬?還是四萬?那一路丟下的屍骨和哀嚎,現在想起來,恐怕還扎心吧?」
「至於大前年,那年裴梟更絕,提前就搞了堅壁清野。把邊境百姓、糧食物資,能撤的全撤了,能藏的全藏了。留給你們的是空空如也的村莊和田地。朔寧王興沖沖地去,結果又撲了一場空。白白折騰,顆粒無收。」
吳良收回手,身體往後靠了靠,看著上官娜好整以暇地道:「連著三年打秋風都不順,損兵折將,勞而無功。朔寧王在南邊事務上的表現……嘖,恐怕讓大元金帳裡那位青吉思汗,很不滿意吧?」
「所以才會有那樣的風聲,說青吉思汗有意把朔寧王從鐵犁城調回去,換別人來主持南征事務。這訊息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吧?」
「那麼,郡主,咱們拋開那些虛頭巴腦的算計,說點實在的。」
「你覺得,如果今年這個秋天,朔寧王再不出兵,再不弄點實實在在的成績回去……他還能在鐵犁城,待多久?」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恐怕……連這個冬天,都不能在鐵犁城安安穩穩地過了吧?」
「到時候,是被召回王庭閒置?還是直接處置追究作戰不利……那就不好說了。」
話音落下。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遙遠模糊的市聲,像背景噪音一樣存在著。
上官娜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她不是生氣,而是吳良說中了她心中的憂慮。
實際情況其實遠比吳良所說的還要嚴重!
父王負責南征事務,五年來卻始終沒有太大進展,非常沒有開啟南下之路,反而連打秋風都頻頻失利,空耗大量錢糧。
這在王庭早已引起諸王不滿,若非有鐵木阿布格一直在大汗面前幫父王說話,父王早就被調回去了。
如果父王被調回去,那在鐵犁城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付諸流水,為他人做嫁衣。
這是上官娜斷然無法接受的!
……
如果您覺得《女帝請卸甲,我一劍挽天傾!》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02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