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指玄。
三道殺招。
幾乎同時落下!
百官亂作一團。
「護駕!」
「快護住陛下!」
「完了……這一下落下來,大家都得死!」
禁軍想要後退,可四周全是人,哪裡退得開。
有人抱頭趴在地上,有人嚇得閉上眼睛,還有人下意識往受禪臺石階下滾去。
定國公蕭承嶽單手拄刀,臉色沉重。
姜青鸞死死握著劍。
她望向崔守安,心裡也沒有底。
一品天象究竟有多強,她也從未見過。
崔守安卻站著沒動。
他甚至沒有看嶽蒼雄和法印,目光只落在迎面而來的飛劍上。
銀色劍光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飛劍即將刺中眉心時,崔守安終於抬起手。
右手五指張開。
往下一按。
很輕。
像是隨手按住一張被風吹起的紙。
轟!!!
整個朝天門突然向下一沉。
不是城樓真的塌了。
可在場所有人都生出了同樣的感覺。
天落下來了。
壓在每個人頭頂。
數萬禁軍、玄衣衛、江湖高手身體齊齊一震,許多人剛剛站起,又被重新壓倒在地。
宋清玄的飛劍發出一聲刺耳悲鳴。
嗡!!!
劍光劇烈閃爍。
原本直衝崔守安眉心的飛劍硬生生停在半空,劍尖距離他的額頭只剩不到一尺,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宋清玄臉色一變。
「去!」
他雙手掐訣,真氣瘋狂湧入飛劍。
劍身光芒再次暴漲。
劍尖一點點向前。
半寸。
僅僅半寸。
崔守安看了他一眼。
手掌又向下壓了一些。
鐺!!!
飛劍瞬間倒卷。
劍身上的銀色光芒被震得四散飛濺,整柄劍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撞向宋清玄。
宋清玄瞳孔驟縮。
他雙手交疊,連忙擋在胸前。
砰!
飛劍連同劍鞘重重撞在他胸口。
護體罡氣瞬間凹陷。
宋清玄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腳下失去依託,從半空翻滾數圈,足足飛出數十丈才勉強抓住劍柄。
「噗!」
一口鮮血噴出。
銀色飛劍繞著他轉了一圈,劍鳴低沉,再不復先前威勢。
與此同時,嶽蒼雄的青色劍芒也落到了崔守安頭頂。
崔守安依舊沒有出招。
那道足以劈開城樓的劍芒,卻在距離他還有數丈時停了下來。
一道裂紋出現在劍芒中央。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紋迅速遍佈整道劍光。
嶽蒼雄臉色劇變,雙手死死握住長劍,拼命催動真氣。
「給我斬!」
他怒吼一聲。
青色劍芒往下壓了半尺。
也只有半尺。
崔守安五指輕輕一握。
轟!
數十丈青色劍芒當空炸碎。
青光化作無數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朝天門城牆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幾座箭樓的木柱當場斷裂,禁軍連滾帶爬躲避,慘叫聲響成一片。
嶽蒼雄手中長劍劇震。
虎口瞬間崩裂。
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體,一股無形巨力已經壓在肩頭。
嶽蒼雄從半空直墜而下。
轟!!!
雙腳重重砸入受禪臺前的青磚。
方圓數丈地面塌陷,碎石沖天而起,他整個人陷入地面,膝蓋以下全部沒入青磚之中。
「嶽副掌教!」
正陽宮眾人驚呼。
幾名高手想要衝過去,卻被崔守安餘威壓得無法靠近。
法印的金色巨掌也在此時落下。
掌影遮天蔽日。
崔守安終於轉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金色佛掌停住。
法印額頭青筋暴起,寬大僧袍被真氣撐得鼓起,雙掌同時向下壓去。
「鎮!」
巨掌再次落下數尺。
崔守安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波紋撞在佛掌中央。
咔嚓。
聲音很輕。
佛掌掌心卻裂開一道巨縫。
裂縫順著掌紋迅速蔓延,一直裂到手腕、手臂、肩膀,最後遍佈整尊金色佛影。
法印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可能……」
下一刻。
數十丈佛影轟然破碎!
金色光點漫天飛舞。
法印受到反噬,身體一震,口中噴出鮮血。
他雙膝一軟,當場從空中跪下,整個人竟被那股壓力壓得跪在虛空之中。
三名指玄,同時出手。
一招全敗!
……
朝天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
也沒人敢說話。
數萬人的戰場,竟然只剩下瓦礫落地和傷者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宋清玄站在遠處,手中飛劍低鳴,嘴角鮮血不斷滴落。
嶽蒼雄陷在碎裂青磚之中,右臂發顫,半天沒能拔出雙腳。
法印跪在半空,身後佛影已經完全消失,氣息也萎靡了許多。
所有人都懵了。
那可是三名一品指玄!
其中還有天下第九宋清玄!
三人聯手,連崔守安衣角都沒碰到。
定國公蕭承嶽握著長刀,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天象境?」
安平王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
他望著半空中的崔守安,眼角忍不住抽動。
老狐狸心裡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大周皇宮藏著一名天象境。
他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收到。
慶王不知道。
定國公不知道。
紫薇臺也不知道。
這個老太監到底藏了多少年?
若崔守安早些出手,今日這場受禪大典哪裡還會鬧到這個地步?
張懷素臉色蒼白。
他看了看崔守安,又看了看姜淵,喉嚨發乾。
慶王一方原本高手如雲。
正陽宮嶽蒼雄。
大雪山法印。
大幹宋清玄。
還有殷長夜。
可這些人在崔守安面前,竟連一招都擋不住。
還打什麼?
拿命去填嗎?
紫薇臺中立派眾人也開始悄悄後退。
剛才他們還在猶豫該站哪邊。
現在,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厲寒舟望著崔守安,眼中震驚久久未散。
他忽然想起這些年,自己偶爾進宮面見姜珩,崔守安總是低眉順眼站在一旁,有時還會親手給他倒茶。
一名一品天象給他倒茶……
厲寒舟嘴角抽了一下。
這他孃的……
誰能想得到?
墨九幽站在遠處,臉色同樣凝重。
天下第八。
放眼大周江湖,能讓他真正忌憚的人不多。
崔守安絕對算一個。
甚至,他懷疑自己傷勢痊癒之後,也接不住對方剛才那一掌。
吳良張了張嘴。
看了看宋清玄。
又看了看嶽蒼雄和法印。
最後看向崔守安。
「老東西這麼猛?」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鬼見愁正好站在不遠處,聽見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
那可是一品天象!
吳良還敢叫老東西?
崔守安似乎也聽見了,轉頭看了吳良一眼。
吳良臉皮夠厚,立刻裝作什麼都沒說。
崔守安收回手,神情依舊平淡。
彷彿剛才拍飛宋清玄、鎮碎嶽蒼雄劍芒、打散法印佛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三人,聲音不高。
「再動一次。」
「死。」
宋清玄臉色鐵青。
飛劍就在身旁,卻再也沒有催動。
嶽蒼雄雙腳從碎石中拔出,握劍的手仍然微微顫動。
法印從虛空中站起,抹掉嘴角鮮血,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三人都沒有說話。
剛才那一招,已經說明了一切。
再動。
真會死。
殷長夜站在屋脊上,身體繃緊。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審時度勢。
宋清玄、嶽蒼雄、法印聯手都敗得如此乾脆,他若出手,結果只會更慘。
青銅面具下的眼神落在姜淵身上。
慶王還活著。
事情便還沒有徹底結束。
崔守安從半空一步步走下。
腳下依舊沒有任何東西,他卻如同踩著一層層無形階梯,最終落到受禪臺第九層。
他先看了一眼姜珩。
姜珩躺在龍輦中,臉色灰敗,雙目緊閉。
崔守安眼中依舊沒有多少情緒,只是確認皇帝還活著,便將目光移開。
隨後,他看向倒在旁邊的姜淵。
吳良一直在觀察崔守安。
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老傢伙強得離譜。
殺姜淵,恐怕連一巴掌都用不上。
姜珩被下毒。
被軟禁。
眼看皇位都要被姜淵搶走。
崔守安一直守在旁邊,卻硬是裝成一個毫無修為的老太監,眼睜睜看著姜淵折騰到今天。
這不合常理。
吳良從欄柱旁站直身體,運轉長生訣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又擦去嘴角血跡。
「老崔。」
聲音響起。
不少人眼皮又跳了一下。
老崔……
他還真敢叫啊。
崔守安轉過身。
吳良直接問道:「你這麼厲害,怎麼不早點弄死姜淵?」
「陛下都被他害成這樣了,軟禁在福寧殿,連話都說不了。你天天守在旁邊,就這麼幹看著?你圖啥呢?」
百官紛紛豎起耳朵。
這同樣是他們心裡的疑問。
崔守安如此強大。
只要願意出手,慶王府、玄衣衛、護龍山莊,又有誰攔得住他?
別說軟禁皇帝。
姜淵恐怕連福寧殿大門都進不去。
崔守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淵身上。
「他姓姜。」
三個字。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吳良卻立刻察覺到了問題。
他盯著崔守安。
「你不能殺?」
崔守安沉默。
吳良眼神閃了閃,沒有繼續追問,他有點明白了。
姓姜。
不能殺。
崔守安可以打宋清玄,可以打嶽蒼雄,可以打殷長夜,也可以鎮壓所有外來高手,卻不能親手殺死姜氏皇族。
甚至,他可能連姜氏內部爭奪皇位都不能隨意干預。
能讓一名天象境老老實實守規矩的人……
吳良腦海中很快閃過一個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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