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到底有沒有出演《無名之徒》？
這個問題，隨著那支「致鬱系」預告片的發酵，成了懸在全網頭頂的最大謎團。
觀止工作室對此諱莫如深，無論媒體如何旁敲側擊，王哥都只用一句話回應：「一切，請到電影院尋找答案。」
這種極致的神秘感，反而將電影的期待值，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態的高度。
就在全網猜測進入白熱化階段時，觀止工作室終於釋出了第二條重磅訊息。
——電影《無名之徒》，正式定檔。
訊息一出，娛樂圈的資本圈子，卻傳出了不同的聲音。
天星娛樂總裁辦公室。
周董愜意地靠在紅木辦公桌後的真皮大班椅上，手裡夾著一根剛剛點燃的古巴雪茄，看著秘書遞上來的輿情分析報告，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預告片熱度很高，但全是負面情緒，觀眾是去看電影找樂子的，不是去電影院哭喪的。」周董吐出一口濃郁的菸圈，語氣輕蔑，「更何況，演員陣容是什麼？一群被時代淘汰的老頭子，加上一幫連臉都認不熟的素人。路遠本人甚至都不確定上沒上。」
他將報告隨手扔在桌上，看向面前幾位公司高管。
「我承認，路遠在營銷上是天才，但在商業邏輯上，他就是個笑話。」
在隨後的一次行業內部峰會上，周董更是將這番言論公之於眾，言語間充滿了前輩對後輩的「指點」。
「用一群過氣老頭和素人？路遠的藝術品位值得尊敬，但他的商業邏輯就是個笑話。電影，終究是商品，是要靠明星的商業價值來變現的。我斷言，《無名之徒》的票房，絕對會高開低走，甚至……首日就會崩盤。」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大量業內人士和黑粉的附和。
「周董說的沒錯，情懷不能當飯吃。」
「路遠這次玩脫了，太理想主義了，市場會教他做人的。」
「坐等票房撲街，看路神怎麼跌下神壇。」
一時間，全網唱衰之聲四起。
壓力，瞬間給到了觀止工作室這邊。王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天要給路遠打八個電話。
「路哥！周董那老狐狸在帶節奏啊！咱們的口碑正在被稀釋！要不要發點您的劇照出去，穩一穩軍心？」
「發什麼？」路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裡，還能聽到VR遊戲裡激烈的槍戰聲，「讓他們說去，免費的宣傳，不要白不要。」
隨後，在王哥近乎崩潰的注視下，觀止工作室的官博，真的只更新了一張電影海報。
一張……讓所有商業片導演都無法理解的海報。
海報的背景是純粹的黑色。
畫面中央，沒有明星的大頭照，沒有華麗的特效，甚至沒有一句宣傳語。
只有一雙雙手。
一雙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農民工的手。
一雙被油汙浸透、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的修理工的手。
一雙蒼老、乾枯、佈滿老年斑的拾荒者的手。
……
十幾雙來自社會底層的、充滿了故事感的手，匯聚在一起，構成了整張海報的唯一內容。
這張「反商業」到極致的海報，再次引爆了輿論。
支持者認為這是「直擊靈魂的藝術」，唱衰者則更加篤定——路遠已經瘋了。
王哥看著網上兩極分化的評論，再看看辦公室裡，正戴著VR頭顯、手舞足蹈地玩著頂級遊戲裝置的路遠，無奈地捂住了臉。
電影線上預售當日。
全國各大網咖的包間裡，氣氛肅殺。
一群被稱為「黃牛」的人，正摩拳擦掌。
他們的頭子，是一個外號叫「彪哥」的胖子，他叼著煙，對著電腦螢幕前的幾十個下屬吼道：
「都給老子聽好了！這電影雷聲大雨點小，別急著搶！等十二點半，看預售資料不行，咱們再抄底！到時候低價收券，高價賣給那幫腦殘粉，狠狠賺他一筆！」
天星娛樂總裁辦公室，周董優雅地端起一杯藍山咖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他彷彿已經預見到了半小時後，那慘澹的預售資料傳來時，路遠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十二點整。
全國數千家影院的售票系統，與，同步開放了《無名之徒》的預售通道。
一秒。
僅僅只過了一秒。
「臥槽！」
「崩了？！」
「刷不出來了！伺服器炸了！」
全國範圍內，所有使用者的手機螢幕上，無論是「淘票票」還是「貓眼」，購票頁面都變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不斷轉圈的載入圖示，和一行冰冷的提示：【網路繁忙，請稍後再試】。
各大影院的經理辦公室，電話瞬間被打爆。
「喂！王經理！你們影院的系統是不是壞了？我買不了票！」
「怎麼回事啊！我想給我全公司包場都買不了！」
網咖包間裡，彪哥嘴裡的煙「啪嗒」一聲掉在鍵盤上。
他面前幾十臺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全都是連線超時的錯誤程式碼。
「媽的！什麼情況！技術部的人都是廢物嗎！」彪哥暴怒地一拍桌子。
半小時後。
在全國頂尖程式設計師的緊急搶修下，售票系統，終於恢復了正常。
無數憋了一肚子火的觀眾，第一時間湧了進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讓他們更加崩潰的一幕。
未來三天，從一線城市到十八線小縣城，所有影院《無名之徒》的場次，一片通紅。
所有黃金時段、黃金位置的座位，已全部售罄！
「我操？？？剛才伺服器崩潰是被人買崩的？？？」
「這他媽誰的手速啊！開了掛吧！」
「到底是誰！是誰搶了我的票！」
網咖裡，彪哥呆滯地看著螢幕上那一片紅色的「已售罄」字樣，渾身冰涼。
他看衰了，他猶豫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鎖票。
現在，他想高價收票都收不到。
手裡囤積的一大堆各大影院的低價兌換券，在《無名之徒》這裡，瞬間變成了一堆廢紙，因為根本沒票給你兌換！
「黃牛破產潮」這個詞條，以一種滑稽而又悲慘的方式，爬上了熱搜。
財經媒體的反應最快，當天下午就釋出了一篇深度報導，標題極具衝擊力：
《現象級文化事件：＜無名之徒＞預售一秒清空，伺服器過載半小時，誰是這場資本豪賭的失敗者？》
報導中，詳細描述了預售的瘋狂場面，並「貼心」地附上了天星娛樂周董那段「商業邏輯是個笑話」的峰會發言影片。
年度最強打臉新聞，就此誕生。
第二天，路遠在工作室樓下，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堵了個水洩不通。
一個話筒懟到了他的嘴邊，問題尖銳而直接：「路導！請問您如何看待《無名之徒》預售秒空，以及周董之前的唱衰言論？」
閃光燈下，路遠停下腳步，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他掃視了一圈，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無辜與茫然的微笑。
他對著鏡頭，輕聲說道：
「可能是……大家都餓了吧。」
話音落，全場死寂。
記者們的大腦，宕機了。
餓了？
是說觀眾們對好電影「飢渴」了？還是在內涵周董那幫資本家「飢不擇食」？
一語雙關，誅心至極。
這句話，在半小時後，登頂熱搜。
天星娛樂總部，周董看著電視上路遠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氣得一把將手裡的藍山咖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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