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維持了不到兩秒。
「轟！」
掌聲、口哨聲、聲嘶力竭的吼叫聲，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舞臺。
後排的觀眾甚至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拼命揮舞著手裡的外套。
這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反彈。
陳冰三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冷硬的站姿。沒有感動落淚，沒有鞠躬感謝，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種將全場情緒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毫不在意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觀眾的受虐心理。
主持人一路小跑上臺，拿著麥克風的手都在抖。他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轉頭看向評委席。
「感……感謝觀止工作室帶來的震撼舞臺。下面，進入專業評審打分與點評環節。」
五盞聚光燈齊刷刷打在評委席上。
坐在左側的極光系評委張海，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耳返里，極光總部的指令正在瘋狂催促他開口帶節奏。
但他不敢。
技術上，這首歌毫無破綻。
硬黑？現場觀眾耳朵不聾，網上的樂評博主更不是擺設。
「張老師，請問您對這個舞臺有什麼看法？」主持人按流程點了他的名。
張海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拿起麥克風。
「呃……怎麼說呢。」張海避開了所有關於音樂核心的討論，開始繞彎子，「觀止的三位選手，確實展現了一定的……實力。但是，作為一個需要推向市場的偶像組合，你們的舞臺經驗顯然還是不夠成熟。」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找茬：「還有這個服裝。黑白西裝太沉悶了，完全沒有抓住當下年輕人的審美痛點。在一個競爭激烈的舞臺上，缺乏視覺衝擊力，是走不遠的。」
這種極其無力的避重就輕，透過直播訊號傳遍全國。
直播間的觀眾直接被氣笑了，彈幕滿屏飛過。
「就這？堂堂金牌製作人，聽不出這編曲和唱功的含金量？在這扯衣服顏色？」
「極光給這評委塞了多少錢？找不著技術破綻，開始挑衣服刺了？」
「笑死，剛才極光男團穿得像個暴發戶，唱成那逼樣，你怎麼不說？」
「專業點評？就這也配叫專業？」
張海看著現場觀眾越來越鄙夷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心虛地放下了麥克風。
坐在中間位置的業內老炮陳天石，突然發出了一聲極重的冷哼。
這位華語樂壇的資深製作人，向來以脾氣火爆、只認實力不認資本著稱。
陳天石一把拽過麥克風。他沒有看身邊那幾個極光系的評委，而是直直看向臺上的陳冰三人。
眼神裡沒有娛樂圈常見的客套，只有純粹的震撼。
「我剛才聽見有人說經驗不足？說缺乏衝擊力？」陳天石的聲音粗獷，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簡直是放屁！」
全場瞬間安靜。張海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什麼叫視覺衝擊力？穿一身碎鑽在臺上喘粗氣就叫衝擊力？」陳天石毫不留情地撕破臉，連剛才的男團一起罵了進去，「這三位姑娘剛才站在這裡，連一步多餘的廢動作都沒有。但她們的氣場，把這個棚子的頂都快掀了！這叫絕對的舞臺統治力！」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的資料屏。
「還有你們這些外行聽不懂的。這首《Siren》的編排，是業內最頂級的極簡風格。沒有厚重的管絃樂墊音，沒有繁雜的電子音效。就是用最乾淨的Bassline碎拍去襯托人聲！」
陳天石越說越激動，手指重重敲擊桌面。
「這種編曲，就是一把雙刃劍！它扒光了所有的修飾。歌手的每一次換氣、每一次咬字，甚至聲帶的微小顫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指著陳冰：「剛才第一句無伴奏清唱的A4！不用假音借力，純靠真聲胸腔共鳴硬頂上去！這需要恐怖的核心力量和聲帶控制力。現在的內娛，敢這麼玩的，用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全場寂靜。只剩下陳天石擲地有聲的專業分析。
「內娛被所謂的『半開麥』、『墊音』這種遮羞布糊弄了太久。久到某些資本以為，只要臉好看、只要肯砸錢，牽條狗上臺也能當頂流！」
陳天石猛地站起身。
「但是今天，觀止工作室的這首歌，這三位姑娘的表現。毫不留情地把這塊遮羞布給撕得粉碎！」
他舉起手裡的打分器，沒有半點猶豫。
「滿分，100分！這是我對真正的Live，對真正的歌手，最大的尊重！」
「轟！」
現場觀眾起立鼓掌。陳天石的這番專業定調，以極其通透的術語和無可辯駁的權威性，將極光資本的陰謀和水軍的洗腦包砸得稀爛。
張海等極光系評委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現場的高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彈幕上全在刷「陳老牛逼」、「給滿分」。
如果在這種群情激憤的情況下，他們敢給低分，明天他們的錄音棚大門就能被憤怒的觀眾砸穿。
極光的資本再大，也保不住他們這種公然違背常識的作死行為。
張海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手抖著按下了「98分」。
其他兩名評委也紛紛給出95以上的高分。
毫無懸念。陳冰、阿K、夏禾三人，以極其斷層的資料碾壓了極光男團，拿下了本期星光打歌臺的絕對第一。
沈鋒盯著大螢幕上陳冰三人畫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癱倒在真皮座椅上。
這一仗，極光敗得徹徹底底。連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音樂資源基本盤，都被路遠的一把尖刀，硬生生撬開了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後臺休息室。
王哥激動得渾身都在抖。他緊緊捏著拳頭，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贏了！路哥，我們贏了！極光那幾個評委的臉都綠了！太解氣了！」
王哥轉過身，正準備和路遠擁抱慶祝。
卻發現路遠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正在系那件純黑長風衣的扣子。
「路哥？」王哥愣住。
「打個分墨跡了十分鐘。」路遠打了個哈欠，眼神裡滿是倦意，「告訴她們三個，把衣服換了，回家。」
他拎起帆布包，推開休息室的門。
「下班。去老王記吃生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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