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那三道足以致盲的強光砸在身上的瞬間。沉睡在黑暗深淵中的路遠，被物理層面的高溫和刺目光線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他睜開眼睛。視網膜傳來一陣痠痛。
耳邊是震耳欲聾、幾乎要刺破耳膜的掌聲。
周圍是黑壓壓一片、全部起立。
「什麼情況？地震了？還是上菜了？」
路遠的大腦有長達兩秒的宕機。
但【端莊儀態持久卡】沒有宕機。
在全網觀眾的特寫鏡頭下，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明星心臟停跳的巨大榮譽衝擊，路遠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狂喜或是手足無措。
他的身體彷彿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極其優雅地扣上了高定西裝的一粒紐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配上剛剛那番連續爆炸的三個大獎。
在所有人眼裡，這變成了絕對的王者降臨。
路遠邁開長腿，踏上了通往舞臺的地毯。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穩的悶響。此時，臺上已經站著三位華夏電影界德高望重的老泰斗。
他們的手裡，分別捧著三座梧桐獎盃。
路遠走上臺。
三位泰斗將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的三座獎盃同時遞到他面前。
路遠伸出雙手，由於三座獎盃實在太重，他毫不客氣地將三座獎盃全部摟進了懷裡。那個姿勢，不像是在捧起至高榮譽，倒像是在菜市場抱回了三顆沉甸甸的白菜。
主持人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捧著麥克風，恭敬地遞到了路遠的唇邊。
此時。
頒獎大廳內那掀翻屋頂的掌聲，如同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瞬間收攏，徹底消失。
兩千人屏住了呼吸。偌大的空間裡，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在等待。
他會大聲嘶吼著藝術的勝利嗎？他會睥睨天下地嘲諷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資本嗎？他會宣告一個屬於路遠的新時代到來嗎？
鏡頭給了路遠一個極致的面部大特寫。
路遠抱著三座沉甸甸的獎盃，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臺下那一雙雙餓狼般冒著綠光的眼睛。
路遠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他現在只覺得懷裡這幾坨金屬重得要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下班。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
路遠在麥克風前，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這絕對靜止的十秒鐘，在全場兩千名頂級大腕的眼裡，被無限放大、拉長。
他們看著路遠深邃如墨的眼眸，看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獨立於整個世界之外的孤寂感。
一股難言的壓迫感，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終於，路遠微微抬起頭。他沒有看臺下的任何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劇院最高處的虛空。
他用那充滿磁性、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與沙啞的聲音，對著麥克風，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還行吧。」
說完。
沒有鞠躬。沒有致謝。沒有流下一滴虛偽的眼淚。
路遠就像完成了打卡下班的打工人，懷裡抱著三座足以引發內娛大地震的金梧桐獎盃，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舞臺側面的漆黑通道走去。
留給全場一個清冷、傲慢且絕不回頭的背影。
全場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二十秒。
主持人的笑容徹底僵死在了臉上。臺下的資本大佬們瞪大了眼睛，彷彿活見鬼。
還行吧？
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華語電影史無前例的大滿貫！在這足以封神、讓任何人當場休克的巔峰時刻。
他只回了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嫌棄的「還行吧」？
這他媽到底是有多狂啊！！！
就在所有人被這驚世駭俗的三個字震得大腦缺氧時。
舞臺上的陳天石，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好！」
陳天石一把搶過主持人手裡那支還在發燙的麥克風，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如同驚雷般在大廳內炸響。
老頭子帶頭拼命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紅，聲音嘶啞而亢奮：
「好一個『還行吧』！好一個不滯於物！！！」
臺下的人被陳天石這聲嘶吼震醒，紛紛用極其震撼的目光看向這位影協副會長。
陳天石指著臺下那些面面相覷的權貴，對著全國觀眾，開始了影史級別的最高腦補：
「你們覺得他狂妄？錯！大錯特錯！這是極致的悲憫與清醒！」
「你們以為這三座獎盃，這三個內娛的天花板就是他的極限了？但在路遠眼裡，這算什麼？！在他眼裡，我們這些把獎盃當做終生目標的俗人，簡直可笑至極！」
「他連拿三項最高榮譽卻只說『還行』，是因為他眼裡的風景，早就超越了金錢、獎盃和這個糜爛的名利場！他把至高的榮譽視作草芥！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直擊人類靈魂的藝術！」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才是真正的藝術！」
轟！
陳天石的這番聲嘶力竭的解讀，如同在火藥桶裡扔下了一顆核彈。
臺下的所有大導演、老戲骨、資本巨鱷，瞬間如同被醍醐灌頂般「頓悟」了。
他們羞愧得無地自容。和路遠這種脫離了低階趣味、純粹到極致的藝術家相比，他們剛剛居然還在算計票房和流量！
掌聲。
海嘯般的掌聲。
撕裂穹頂的掌聲。
全場兩千人再次起立。林溪哭成了淚人，雙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無數大佬對著通道的方向瘋狂鼓掌，那掌聲中充滿了朝聖般的狂熱與頂禮膜拜。
同一時間，新浪微博熱搜榜前五名，被極其粗暴地統一格式。
#最佳導演路遠 還行吧#（爆）
#最佳影片路遠 還行吧#（爆）
#最佳男主角路遠 還行吧#（爆）
#路神 #（爆）
#不滯於物，真正的神#（爆）
全網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癲狂。
「臥槽！連拿三大最高獎項，就回了三個字！這逼格，我跪碎了膝蓋骨！」
「那些天天吹噓拿了個野雞獎的流量明星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在路神眼裡，三大滿貫也就是『還行』！」
「以後誰敢在路神面前裝逼？人家三大獎在懷都是『還行』，你算什麼東西！」
而在舞臺背後的漆黑信道里。
路遠正抱著三座沉得要命的金盃，加快腳步走向地下車庫。他急著回家剝小龍蝦。
突然，他的腦海裡響起了宛如防空警報般密集的瘋狂提示音。
【叮！檢測到全網爆發史詩級膜拜、狂熱情緒！恭喜宿主獲得意難平積分：200萬！】
【叮！檢測到行業資本圈產生極度自慚形穢、敬畏情緒！恭喜宿主獲得意難平積分：150萬！】
路遠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沒抱穩手裡的白菜……不，獎盃。
他回頭聽著通道外那彷彿要衝破天際的歡呼聲和嘶吼聲，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幫人的腦補能力……真是病入膏肓了啊。」
路遠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將三座無價之寶隨手扔進了保姆車的後座，自己鑽了進去。
「王哥，開車。回家，點變態辣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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