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柏悅酒店頂層鑽石宴會廳。
星空傳媒的破產清算如同在內娛海域投下一枚血腥的炸彈，引來了所有嗜血的鯊魚。
各大娛樂公司的高管、資本圈的代表端著香檳，在衣香鬢影中完成著一場瓜分屍體的盛宴。
宴會廳中央，星空前一哥、頂流男星李洛塵端著高腳杯，臉上掛著矜持而傲慢的微笑。
他的周圍圍了整整三層人。
「李老師，天光娛樂出簽約費六千萬，外加三部S級古偶劇男一號。只要您點頭，合同十分鐘內送上來。」一名大腹便便的製片人滿頭大汗地報出底牌。
「盛世傳媒出七千萬！三年內保送一部院線電影男主。」另一人立刻加碼。
李洛塵沒有答話，只是略顯不耐地抿了一口酒。
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星空倒了無所謂，他身上的四千萬粉絲就是硬通貨。今天這場局，誰出價最高，他就跟誰走。
宴會廳邊緣，沈淵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快速在腦海中建立數學模型。觀止院線剛剛成立，最缺的就是能立刻變現的票房號召力。
簽下李洛塵，雖然要付出極高的溢價，但長遠看能迅速穩固院線的初期排片市場。
理智告訴他，這筆買賣必須做。
沈淵掏出手機，撥通了路遠的私人影片號碼。
響了七聲，影片接通。
畫面晃動了一下，路遠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整個人癱陷在大平層的真皮沙發裡。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電視螢幕，右手瘋狂按動主機手柄，左手時不時抓起幾片薯片塞進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說。」路遠連頭都沒抬，聲音裡透著被遊戲打斷的不爽。
「遠哥。」沈淵迅速切入正題，語速極快，「星空傳媒的資產正在清算。李洛塵的合約進入競價環節。最高報價已經到七千萬。我申請動用最高許可權，直接截胡。」
螢幕裡傳來遊戲角色死亡的慘叫。
路遠終於停下了手柄。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眼神透過螢幕，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冷漠。
「買一個連臺詞都背不清楚的工業塑膠？」路遠嗤笑一聲。
沈淵耐著性子解釋：「遠哥，商業邏輯上，粉絲經濟能填補前期的帳面空白……」
「觀止不需要商業邏輯。」路遠粗暴地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壓迫感，「你現在身處的那個大廳裡，全是些被市場慣壞的巨嬰。他們情緒穩定，除了要錢，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那您要什麼？」
「要怨氣。」路遠端起冰可樂喝了一大口，「聽好。離開宴會廳。去大樓外面的冷風裡，去這棟樓沒有監控的地下車庫。去找那些因為不聽話被雪藏的，因為得罪高層被剝奪資源的，解約無門、滿肚子怨氣和野心的刺頭。」
沈淵瞳孔微縮：「遠哥，那幫人是公認的行業毒藥。籤他們，等於接手一堆無法預估的麻煩。」
「我要的就是麻煩。把這些在絕境裡快要發瘋的殘次品給我帶回來。」路遠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淵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將那份準備好的競價書扔進垃圾桶，在一眾公司老總錯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門外，初冬的冷風刺骨。
酒店三號側門外的垃圾桶旁，一個穿著單薄風衣的女人正在抽菸。她叫江雪，兩年前憑藉一部文藝片拿過最佳新人，卻因為在酒局上用酒瓶砸了星空高層的腦袋，被徹底雪藏。
今天她甚至沒有資格進入宴會廳，只能等在外面，奢望能見某位導演一面求個龍套。
沈淵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江雪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掐滅了煙。
「江雪小姐。」沈淵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合同，遞了過去，「觀止工作室，A級無底薪簽約合同。提供核心資源。」
江雪死死盯著合同上的「觀止」兩個字，手抖得拿不住紙。「你……你們圖什麼？」
沈淵推了推眼鏡，「籤，還是回去繼續等死？」
十分鐘後，酒店地下三層車庫。
燈光昏暗。一輛破舊的貨車旁，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男人正在費力地搬運著撤展的物料。
他叫宋巖，五年前內娛最驚豔的天才。因為發現星空洗錢的帳本，被人在水裡下了藥，毒毀了聲帶。從此跌入泥潭，淪為幹苦力的廢人。
沈淵走到他身後，將一份同樣的合同拍在堆滿灰塵的引擎蓋上。
宋巖停下動作，用一種極度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聲音開口：「我不唱歌了。演戲，也沒人看。」
沈淵冷冷說道，「字簽了。明天會有專車接你去最好的醫院修複製帶，錢公司墊付。還不清，這輩子賣給觀止。」
宋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沈淵，佈滿血絲的眼中爆發出一種駭人的光芒。
他一把抓起水筆，用盡全身力氣在紙上籤下名字，力透紙背。
當晚，娛樂圈大地震。
營銷號紛紛爆料，觀止工作室在星空清算大會上放棄了所有頂流，反而像收破爛一樣，簽下了江雪、宋巖等五名被業內打上「劣跡」或「廢品」標籤的問題藝人。
晚上九點，觀止工作室總部會議室。
明亮的燈光下，五名常年生活在陰暗角落的落魄藝人坐在長桌前。面前放著豐盛的晚餐，但沒人動筷子。
他們看著桌上的頂級資源分配表，江雪捂著嘴，泣不成聲；宋巖雙膝發軟，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在一牆之隔的總裁辦公室內。
路遠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嘴角瘋狂上揚。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如暴雨般響起。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雪』意難平積分+20萬！】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宋巖』單次暴擊結算，意難平積分+40萬！】
【叮！……】
短短十分鐘，上百多萬積分入帳。
路遠睜開眼，端起桌上的冰可樂喝了一大口。
敲門聲響起。
沈淵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信封。他將剛簽完字的藝人合同整理好放在桌上，隨後將信封推到路遠面前。
「遠哥。星空傳媒倒臺後，他們原本全資控股的頂級打歌綜藝《巔峰音浪》，壓軸的席位空出來了。」沈淵語氣平淡，卻透著殺機，「電視網的臺長剛才親自打來電話。求著我們派人去救場。」
路遠放下可樂，拿起那個信封看了一眼。
《巔峰音浪》。那個曾經連大門都不讓陳冰她們進，還配合星空買水軍黑她們的破節目。
「去。」路遠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通知陳冰她們。去告訴那個臺長。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前提是，小人得跪著。」
沈淵微微低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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