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紅葉頂級私人會所。
整棟仿古建築隱藏在西郊的密林中。這裡的門檻不是錢，而是絕對的權力和圈內地位。
三樓「帝王廂」。
紫檀木的大圓桌上，擺著頂級的高湯海參和剛空運來的藍鰭金槍魚。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那種嗆人而甜膩的香氣。
主位上，坐著一個頭頂微禿、滿面紅光的胖子。林思思的乾爹，巨星資本掌舵人，劉明德。
他的左手邊，是華夏最大運動品牌的王總。右手邊，是頂級功能飲料的趙總。這三個人坐在一起，手裡捏著內娛每年近三十億的GG投放預算。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沈淵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沒有帶助理，連步子都不急不緩。
「喲，沈總。還以為你們觀止的架子大到連門都不肯進了呢。」劉明德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煙霧，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指了指最末座的一張空椅子。
下馬威。
沈淵沒坐。他甚至沒有看桌上那些名貴的菜餚。他將公文包放在椅背上，靜靜地站在那裡。
「劉董。有話直說。」沈淵推了推眼鏡。
劉明德冷笑一聲，把手裡的菸灰重重地磕在水晶菸灰缸裡。「沈淵，年輕人火氣不要太大。路遠是個天才，這我不否認。但在資本面前，天才也得學會彎腰。」
劉明德豎起三根粗短的手指：「《無聲的雪》前期佈景、道具、再加上你們觀止後續半年的日常開銷，資金缺口大概在兩點五個億。巧了，今天坐在這裡的王總和趙總，剛好帶了三個億的贊助意向合同。」
他將兩份厚厚的合同扔在桌面上，發出「啪」的脆響。
「條件很簡單。」劉明德盯著沈淵，「把女二號的位子空出來，給思思。讓路遠親自出來，在微博上給思思道個歉。這三個億，十分鐘後進你們觀止的公戶。否則……」
劉明德眼神一狠：「只要我們三個打個招呼，從今天起，內娛任何一家成規模的企業，都不敢接你們觀止的盤。我倒要看看，你們那幾家破院線的流水，能撐得起路遠那麼大的排場幾天！」
威逼。利誘。精準拿捏痛點。這是舊資本絞殺新銳的慣用伎倆。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王總和趙總端著紅酒杯，帶著看戲的戲謔表情看著沈淵。
沈淵依舊沒坐。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按亮了螢幕。
「劉董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沈淵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如同冰冷的機器，「我們老闆，從來不在乎劇組的那幾口盒飯錢。」
他將平板放在紫檀木桌的邊緣，輕輕用力，平板沿著光滑的桌面滑了出去，剛好停在王總和趙總的面前。
「三個億，買不到我們老闆一秒鐘的低頭。」沈淵盯著三人，「今天我來，不是來拉贊助的。是來通知各位的。」
王總皺著眉，低頭瞥了一眼平板上的內容。
只一眼。他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杯裡的紅酒濺在了雪白的襯衫上。
螢幕上沒有資料，沒有合同。只有三份極其簡略的概念大綱。那是路遠前兩天心血來潮，用系統推演出來的三條院線護城河！
《流浪的星空》——硬核工業科幻鉅製，構築華夏科幻元年版圖。
《暗夜追兇》——連環犯罪懸疑電影宇宙，十二部連載商業藍圖。
《西遊·妖猿》——顛覆性神話暗黑動畫大電影。
每一份大綱下面，都附帶著極其詳盡的世界觀設定和足以引爆全網的恐怖視覺概念圖。
作為頂尖的商人，王總和趙總的商業嗅覺比狗還靈敏。僅僅看著這些概念，他們的大腦就已經瘋狂運轉。這不僅是三部電影，這是三個能吃十年的百億級超級IP庫！路遠腦子裡竟然藏著這麼恐怖的東西！
一旦這三顆核彈落地，華語電影的格局將被徹底重塑。而誰能拿到這些IP的獨家商務繫結，誰就能在未來十年，統治整個年輕人的消費市場！
「這……這是路導接下來的專案？」王總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連聲音都變了調。
趙總更是直接扔掉了手裡的雪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平板，彷彿看著一座無盡的金礦。
「沈淵！你裝什麼神弄鬼！」劉明德沒看懂，他只感覺到局面脫離了控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沈淵沒有理會劉明德。他看著王總和趙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鑑於各位剛才的逼宮。」沈淵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我代表觀止工作室宣佈。基於這三個專案的優先投資權和商務繫結權，各位現在，已經永久出局了。」
出局！
這兩個字就像一柄大錘，狠狠砸在王總和趙總的後腦勺上。
「不！等等！」王總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帶翻了椅子。他根本不看劉明德一眼，直接越過半個桌子，急切地看向沈淵，「沈總！這是誤會！剛剛那些話都是老劉說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對對對！」趙總也急了，滿頭大汗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三個億的贊助我們照給！不，五個億！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更不需要換角！我們只要《暗夜追兇》第二部的獨家冠名權就行！沈總，有話好好說啊！」
前一秒還堅不可摧的百億資本聯盟，在極致的利益誘惑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商場的殘忍，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為了搶奪這三個能帶來幾十倍回報的超級專案，王總和趙總當場反水，毫不猶豫地將劉明德一腳踢開，徹底切割。
「王胖子！趙瞎子！你們敢過河拆橋？！」劉明德氣得臉色慘白，指著兩人的手都在發抖。
沒有人理他。
沈淵走到桌前，將平板收回包裡。他順手抽走了王總和趙總放在桌上的私人名片，隨意地揣進口袋裡。
「名片我收下了。至於贊助，看我們老闆的心情吧。」沈淵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面若死灰的劉明德，淡淡開口，「劉董，多謝招待。這頓飯，您自己慢慢吃。」
在兩名老總極其諂媚的挽留聲和劉明德氣急敗壞的摔杯聲中，沈淵轉身，推開大門，從容離去。
他站在會所外初冬的冷風裡，仰頭看著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內心對路遠的敬畏，已經達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遠哥甚至都沒有踏出房門半步。僅僅是用幾個隨手畫出的大餅，就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大鱷互相撕咬，土崩瓦解。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才是神明俯視人間的姿態。
與此同時。
觀止大平層內。
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抱怨聲打破了平靜。
「媽的，這送外賣的怎麼回事？我的麻辣燙都晚了整整十分鐘了！粉絲都坨了還怎麼吃！」路遠穿著寬鬆的睡衣，拿著手機瘋狂點著催單按鈕，一臉的憤憤不平。
他渾然不知，自己剛剛隨手畫的幾張大餅，已經在外面引發了一場怎樣慘烈的資本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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