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觀止工作室總部，高階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室內的氣壓極低，安靜得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十幾個部門的高管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幕布上，一組觸目驚心的資料正在跳動。
執行總裁沈淵站在幕布旁，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臉色鐵青。
「大家都看到了。」沈淵拿起雷射筆，指著上面那張極其張揚的好萊塢電影海報。「北美星際影業剛剛釋出了全球定檔公告。《星海前傳：毀滅》，投資四億美金。導演是拿過三次奧斯卡的老牌巨匠，特效團隊是工業光魔的原班人馬。」
沈淵頓了一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們定檔的日子，和我們的《流浪的星空》首映日，是同一天。」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是故意的。」宣發總監拿著筆的手微微發抖，「之前在威尼斯，路導把星際影業的史密斯踩在腳底下，還放話要用華夏科幻擊穿他們的工業壁壘。這是報復，這是明目張膽的報復！」
這在電影圈，被稱為「死亡檔期」。在這個檔期裡上映，連炮灰都算不上，只會淪為別人慶功宴上的笑料。
「老闆。」運營總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坐在長桌主位上的路遠，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我們避避風頭吧？星際影業來勢洶洶，硬剛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流浪的星空》剛完成粗剪，只要我們對外宣稱後期製作需要延長時間，把檔期往後推遲兩個月。雖然會損失一些前期宣發費，但能保住基本盤啊！」
「是啊老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其他高管紛紛附和。
在這個殘酷的資本博弈中，避其鋒芒是所有正常商業公司的本能反應。
長桌主位上。路遠穿著一件極其隨意的灰色衛衣。
他的右手拿著一支鋼筆，大拇指和食指夾著筆管，正在百無聊賴地轉動。鋼筆在指尖飛速旋轉，劃出一道道虛影。
路遠的眼睛雖然看著幕布，但心思根本不在那張海報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那個卡死的遊戲關卡。那個雙刀Boss的二階段連招太不講理了，他必須回去調整一下天賦樹，然後把武器附魔換成冰屬性。
「推遲兩個月？」路遠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
如果推遲兩個月上映，那就意味著這兩個月裡他還要隔三差五地跑宣發、開會、接受採訪。
他現在的積分已經足夠多，完全不想再在這部電影上耗費任何額外的精力。早點上映，早點下班，早點回家打遊戲。
「砰。」
路遠停止了轉筆。他將鋼筆隨意地丟在實木桌面上。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卻像是一記重錘。所有人瞬間閉嘴，緊張地看著他。
路遠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撤什麼檔？」
路遠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決定晚上吃什麼外賣。「就定這個日子。一天，一分都不準改。」
說完，他把手揣進衛衣兜裡。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高管們被路遠這句話砸得有些發懵。面對四億美金的巨物空降，不退縮？還要在同一天硬剛？這是拿雞蛋碰石頭啊！
但站在投影幕布前的沈淵，身體卻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路遠那因為不耐煩而顯得極其冷漠的表情，看著他那似乎完全不把好萊塢巨頭放在眼裡的慵懶姿態。
沈淵的眼底，瞬間燃起了一團極其可怕的狂熱火焰。
「我明白了。」沈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高管們轉頭看向沈淵。
「你們還不懂嗎？」沈淵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指著幕布上的好萊塢海報，「老闆等的就是這一天！如果在別的檔期上映，《流浪的星空》最多也就是一部高票房的國產科幻片。但如果踩著《星海前傳》的屍體上位，那這部電影，就是華夏科幻掀翻好萊塢霸權的里程碑！」
沈淵越說越激動，他看著路遠，眼神裡充滿了死心塌地的膜拜。
「老闆根本不是不想改檔，他是在用這部電影做祭壇！好萊塢想用資金和排片來絞殺我們？錯！是老闆要拿他們四億美金的製作，來給華夏科幻鋪路！這才是真正的閒庭信步，這才是上位者的絕對氣魄！」
聽完沈淵的這番深度剖析，整個會議室的高管們感覺頭皮發麻。
他們再次看向主位上的路遠。原本覺得隨意的坐姿，此刻在他們眼裡，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原本不耐煩的眼神，變成了對資本巨頭赤裸裸的蔑視。
「幹了！老闆有這個氣魄，我們還怕什麼！」
「我們要用口碑打一場翻身仗！」
「宣發部今晚全員通宵，調整方案！跟好萊塢死磕到底！」
原本恐慌壓抑的會議室，因為路遠的一句話和沈淵的腦補，瞬間變成了熱血沸騰的戰前指揮所。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狂熱的信念。
路遠坐在椅子上，聽著周圍突然爆發的口號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隨便你們怎麼想吧，只要別耽誤我回去打遊戲就行。」
路遠站起身，伸手拉了一下衛衣的帽子。
「既然都沒意見，散會，下班。」
丟下這句話，路遠在一眾高管極其狂熱且敬畏的注視下，推開會議室的門，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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