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型3C品牌贊助商的頂層會議室內，氣氛冷硬得像是一塊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但會議室內的十幾名高管卻無人有心情欣賞。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迴圈播放著一段畫質粗糙、明顯是偷拍的影片。
畫面中，極光娛樂《戰神：悟空》的片場亂作一團。
頂流男星楚明煩躁地扯著動捕服，將昂貴的頭套狠狠摔在地上，指著好萊塢特效總監理察的鼻子大罵。而理察更是暴怒，直接將對講機砸碎在監視器上，怒吼著「白痴」、「侮辱電影」，隨後拂袖而去。
影片播放完畢，幕布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屏。
會議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運轉的微弱風聲。高管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就是極光娛樂給我們的所謂『國際化大製作』？」商務總監李總面色鐵青，手指用力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我們花了八千萬拿下的首席贊助席位，原本指望靠著四大頂流和好萊塢特效的名頭，在春節檔做一波全渠道的品牌曝光。現在呢？他們連一個最基本的動捕鏡頭都拍不下來！」
坐在李總左側的，是風控團隊的首席分析師。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將一份詳盡的背調報告分發給在座的各位高管。
「李總，各位。根據風控部門連夜做的交叉驗證，這段影片的真實性高達百分之百。」首席分析師的聲音冷酷且沒有感情，完全基於資料說話，「《戰神：悟空》的製作管理已經處於失控邊緣。」
分析師點開自己面前的平板，將幾個關鍵資料投屏。
「極光娛樂為了湊齊四大頂流，耗費了近三個億的片酬，導致製作經費被嚴重壓縮。理察團隊的特效要價極高，雙方在技術落地上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楚明等流量明星拒絕高難度動作，要求大量使用替身和後期合成。」
分析師頓了頓，得出了結論：「這種金玉其外的草臺班子，一旦強行縫合上映，極有可能遭遇口碑的斷崖式崩盤。屆時，作為首席贊助商，我們的品牌調性將受到嚴重的反噬，甚至會被網民貼上『割韭菜』的標籤。這已經觸及了我們風控的紅線。」
一名副總擦了擦汗，有些遲疑地說：「極光那邊上午剛發了公關函，說影片是惡意剪輯，他們已經動用水軍把熱搜壓下去了。而且承諾會加快拍攝進度，確保按時交片。我們要不要再觀望一下？畢竟已經付了五千萬的前期款。」
「觀望？」李總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資本獨有的冷血與決斷，「拿我們品牌的聲譽去賭極光那幫草包的執行力？他們連自己的片場都管不住，還指望他們能控住全網的輿論？」
李總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直接下達了指令。
「立刻啟動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及商譽受損止損條款』！」李總的聲音斬釘截鐵，「通知財務部，暫緩向極光娛樂支付剩下的三千萬二期贊助尾款。同時，法務部立刻發函，要求極光在四十八小時內給出書面的整改說明和理察團隊的留任確認書。否則，我們不僅要撤資，還要起訴他們違約！」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緊繃。所有人都知道，這三千萬的尾款一旦被掐斷，對於資金鍊本就緊張的極光娛樂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
「李總。」首席分析師再次開口，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在評估極光風險的同時，我們風控部順便對目前的競品專案做了橫向對比。觀止工作室的《西遊·妖猿》，資料非常異常。」
「異常？」李總眉頭微挑。
「是正向的異常。」分析師調出一組新的資料圖表，「觀止在西北設立了獨立的超算中心，直接包斷了算力；他們在下沉市場建立了非遺基金，拿到了官方背書。從財務流向來看，路遠沒有花一分錢在流量明星身上。」
分析師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敬畏：「觀止工作室的風控安全閾值，高得離譜。」
李總看著螢幕上觀止那些紮實到令人髮指的基礎盤資料，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
資本沒有忠誠，只有對確定性利益的瘋狂追逐。極光是一艘到處漏水的破船，而觀止，是一艘正在建造的鋼鐵鉅艦。
「取消我明天的所有行程。」李總果斷拍板，看向身邊的助理，「訂最早的一班高鐵票去申城。我要親自帶隊去拜訪觀止。」
「這筆三千萬的預算，與其砸在極光那個糞坑裡聽個響，不如拿去和觀止交個朋友。」李總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眼神銳利，「真正的獵手，知道什麼時候該換獵物。」
與此同時，在申城的江景大平層裡。
回來的路遠正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柄，操控著螢幕上的遊戲角色，將一個boss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給爺死！」
手指狂按輸出鍵。螢幕特效亂飛，角色一套連招甩過去，Boss血條徹底清空。
通關畫面彈出。
路遠長長吐出一口氣，抓起茶几上涼透的半罐可樂灌了一口。
手機在茶几上震動了一下。
是沈淵發來的微信：「老闆，某3C品牌的商務總監明天想來拜訪。」
路遠瞥了一眼螢幕，隨手回了一個字：「哦。」
發完，手機扔回茶几，重新拿起手柄。
「這Boss的硬直時間太短了，策劃用腳做的數值。」
他吐槽著遊戲體驗，開始翻找下一個關卡。
至於對於3C品牌的到來，有什麼好意外的。當自己的底盤足夠硬時，那些習慣了賺快錢的資本，自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乖乖地游過來。
利益面前，誰管你極光還是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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