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資料監控中心。
冰冷的電子藍光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有些蒼白。
「……從今天凌晨開始，我們短劇《潛龍出淵》的新增使用者數和付費率，下跌了百分之三十。」
下沉市場負責人張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指著大螢幕上那條几乎垂直向下的資料曲線，手心全是冷汗。
「我們排查後發現，就在昨天一夜之間，這幾家影片平臺，同時上線了超過五十部同類型的『戰神贅婿』題材短劇。這些短劇製作極其粗糙，劇情高度同質化，甚至連主角的名字都懶得改，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張萌深吸一口氣，點開另一個介面。
「大尺度擦邊。」
螢幕上，不堪入目的封面和極具挑逗性的標題，讓會議室內的空氣都變得汙濁起來。
「他們用這些低俗、色情的內容，像蝗蟲一樣，瘋狂汙染整個下沉市場使用者的推薦池。我們的《潛龍出淵》雖然製作精良，但畢竟是付費內容，在這些免費的、強刺激的垃圾資訊流面前，流量被嚴重稀釋了。」
一名技術主管補充道：「情況比這更糟。我們發現，部分底層的渠道分發商，在推薦演算法中，惡意遮蔽了我們的內容埠。使用者在刷短影片時，刷到十條垃圾短劇，也刷不到一條我們的。這是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他們想用海量的垃圾內容，把我們活活淹死。」
壓抑。
極致的壓抑籠罩著整個監控中心。
這些傳統影片平臺巨頭，在長影片領域被觀止的電影打得抬不起頭，沒想到竟然調轉槍頭，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在短劇這個新興賽道上，對觀止發起了絞殺。
「發律師函！告他們不正當競爭！」
「跟他們打價格戰！我們也搞免費，用內容質量拖垮他們！」
幾名年輕的高管義憤填膺，憤怒地提出建議。
「天真。」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淵，終於開口。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汙穢不堪的畫面，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
「律師函？等官司打完，市場早就被他們搞爛了。」
「價格戰？我們是電影級團隊，每一幀都是成本。跟那些用手機拍、三五萬一部的垃圾拼免費，是拿自己的長處去硬碰對方的優勢，愚蠢至極。」
沈淵站起身，走到張萌面前，拍了拍他緊張到僵硬的肩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給了財務總監老嚴。
「老嚴，立刻從手辦銷售迴流的資金池裡，抽調一個億現金，注入下沉市場事業部的宣發帳戶。對，一個億。現在，立刻，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沈淵回頭看向已經完全懵掉的眾人。
「各位，商戰的本質，有時候非常簡單。」
「當你的對手跟你耍無賴、玩陰謀、不講武德的時候，不要跟他們糾纏，不要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沈淵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直接用錢，砸死他們。」
他轉身，看向宣發部門的總監。
「立刻聯絡所有下沉市場流量排，包括但不限於趣頭條、快抖極速版、WiFi萬能鑰匙……」
「告訴他們的商務負責人，我們觀止，要以市場價三倍的溢價，買斷他們未來一個月內，所有的開屏GG、資訊流黃金推薦位、以及彈窗GG！」
「繞過所有中間商和渠道，直接跟總部談！錢，我們一次性付清！唯一的要求，就是這些GG位，只能推我們的《潛龍出淵》！從物理層面，遮蔽掉所有競爭對手！」
「轟！」
沈淵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這……這是何等簡單粗暴、何等喪心病狂的「鈔能力」戰術！
不搞公關戰，不玩輿論戰，甚至不屑於去跟那些小作坊競爭。
直接釜底抽薪！
直接用絕對的、無法拒絕的資本優勢，買下整個魚塘，然後告訴所有人，這個塘裡，只准養我這一條魚！
宣發總監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幾乎是吼著領命，帶著團隊衝出了監控中心。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
整個華夏的網際網路下沉市場，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紅色風暴」。
無數使用者在開啟他們手機裡那些「看影片領時，驚訝地發現，那土味卻上頭的《潛龍出淵》開屏GG，像病毒一樣，無孔不入地佔據了他們手機的每一個角落。
而那些曾經氾濫成災的、穿著黑絲的「戰神嬌妻」，彷彿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
在觀止工作室海嘯般的金錢攻勢面前，那些傳統平臺扶持的皮包公司，瞬間傻眼了。
他們賴以為生的廉價流量入口被徹底堵死，投入的少量宣發費用，在大海里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來。
投入產出比，瞬間從正值跌成了無底洞。
僅僅一個星期。
那五十多部山寨短劇，因為再也無法獲取新使用者，資金鍊應聲斷裂，背後的皮包公司連夜登出跑路。
監控中心內，大螢幕上，《潛龍出淵》的資料曲線，重新劃出一道優美而強勢的上升弧線，甚至比之前更加陡峭。
經此一役，觀止不僅確立了在短劇賽道的絕對霸權，更向整個行業，展露了它那深不可測的、令人敬畏的恐怖現金流。
沈淵看著螢幕上重新恢復正常的資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次的勝利，只是暫時的。
這種不計成本的燒錢模式，雖然有效，但也等於將觀大到讓任何資本都無法忽視的龐然大物。
而一頭闖入森林的巨獸，必然會引起那些真正潛伏在暗處、更老、更龐大的存在的忌憚。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向路遠彙報。
一條新的訊息彈了出來。
是商務部總監老李發來的。
「沈總，IP聯名要瘋了，辦公室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我頂不住了，得跟老闆申請個章程，不然要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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