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禮過後的第七天。
觀止工作室，頂層總裁辦公室。
沈淵將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雙手遞到路遠面前的辦公桌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即使是見慣了資本運作的他，在看到最終彙總的資料時，依然感到一陣心悸。
「老闆，《西遊·妖猿》首周國內票房突破三十五億，打破影史單週紀錄。北美AMC院線那邊，上座率持續逆跌，海外分帳已經超過了八千萬美金。」
沈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加上週邊手辦、聯名服飾以及短劇矩陣的恐怖現金流，觀止目前的總帳戶餘額，已經突破了十一位數。」
百億。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資本巨鱷瘋狂的數字。觀止工作室僅僅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完成了從草臺班子到商業帝國的跨越。
路遠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目光掃過那份報表最後那一長串的零。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
路遠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和無聊。
「就這？」路遠打了個哈欠，將報表隨手扔到一旁。
在系統致鬱值面前，現實世界的金錢對他來說，真的已經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這就好比一個玩家在遊戲裡開了無限金幣的外掛，一開始可能還會瘋狂購物，但很快就會因為失去挑戰性而感到索然無味。
錢太多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沈淵看著路遠那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心中的敬畏再次拔高。
「百億現金流在手，老闆竟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是何等超脫的境界？在他眼裡，資本不過是工具，絕非目的。」沈淵暗自感嘆。
「老沈啊。」路遠揉了揉太陽穴，坐直了身體。
「老闆請吩咐。」沈淵立刻挺直腰板。
「去給我找個專案。」路遠手指敲擊著桌面，語氣隨意，「要求很簡單：全華夏最不具備商業價值、最燒錢、最冷門、最不可能回本的專案。我要那種投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的。」
沈淵愣住了。
「老闆，您的意思是……做慈善？避稅？」沈淵試探性地問。
「不，就是單純的投資。」路遠撇了撇嘴，「錢放在帳上生鏽看著煩，我想體驗一下把錢打水漂的快感，找點樂子。」
沈淵倒吸一口涼氣。
把百億資金當成找樂子的玩具？這是何等瘋狂的言論！
但沈淵沒有質疑，他深知老闆的每一個看似荒誕的決定背後，都隱藏著極深的戰略意圖。老闆說要找賠錢的專案，那這個專案一定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隱性價值！
「我明白了。三天內，我給您一份清單。」沈淵領命而去。
三天後。
沈淵帶著一份精簡過的文件再次來到辦公室。
「老闆，按照您的要求，我篩掉了所有存在商業化可能、或者有官方背景兜底的專案。最後留下了三個。」
沈淵翻開文件，逐一彙報：「第一個，西北荒漠的某種極危植物保護計劃；第二個，一部以甲骨文為對白的先鋒實驗電影……」
「停。」路遠擺了擺手，「這些還不夠。還有嗎？」
沈淵深吸一口氣，翻到了最後一頁。
「第三個，是一個瀕臨失傳的民間藝術——『提線木偶戲』。」
沈淵指著資料上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破敗的戲臺，幾個落滿灰塵、關節僵硬的木偶，以及一個滿臉皺紋、眼神渾濁的老人。
「這個劇團在閩南的一個偏遠山村。傳承人叫林老根，今年八十二歲了。提線木偶戲對基本功要求極高，三十年才能出師，現在根本沒有年輕人願意學。劇團只剩下老頭和三個五十多歲的徒弟，窮得快揭不開鍋了。」
沈淵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這個專案被所有風投機構評級為『無底洞』。因為它的受眾幾乎為零，且無法進行任何現代化的商業包裝。投進去的錢，百分之百會打水漂。」
路遠的眼睛亮了。
「就這個了。」路遠指著那張破敗戲臺的照片，毫不猶豫地拍板。
「直接走公戶，給他們打一千萬過去。」路遠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買一瓶礦泉水。
「一千萬？」沈淵一驚，「老闆，這種民間劇團，一年十萬塊都能活得很好了。一千萬，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麼花啊！」
「不知道怎麼花就學！買最好的木頭，用最貴的絲線，把戲臺給我用金絲楠木重新搭起來！」
路遠冷哼一聲，說出了那句讓沈淵畢生難忘的話：「告訴那個老頭，我只要他們把這門手藝傳下去，每天給我唱！我倒要看看，這一千萬能聽幾聲響！」
站在辦公桌前的沈淵，彷彿被一道驚雷擊中。
他死死盯著路遠，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我懂了……我終於懂了！」沈淵在內心瘋狂咆哮。
沈淵看著資料上那個八十二歲的老人，腦海中浮現出路遠剛才說的話。
在這個所有資本都在追逐快錢、追逐流量的時代，無數珍貴的傳統文化正在無聲無息地消亡。沒有人在乎那些老手藝人的死活。
但路遠在乎！
他坐擁百億，卻對那些能生錢的專案棄如敝履，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最黑暗、最無人問津的角落。他不求回報，不計成本，只為了留住那一點點即將熄滅的文明之光！
這是何等的胸懷！
「老闆……」沈淵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深深地向路遠鞠了一躬，「我親自去辦這件事！」
說完，沈淵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路遠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剛剝開的棒棒糖，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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