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櫻坐在最角落的工位上。她身上那件格子襯衫在周圍一眾穿著定製襯衫的IT精英中顯得極度扎眼。
她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螢幕上是觀止旗下各大短劇的日活資料報表。
餘光卻越過工位隔板，不停地往玻璃門外瞟。
「路神平時都在哪層活動？電梯許可權卡我還沒拿到，要不要黑進大樓安防系統查一下他的行動軌跡？」趙小櫻咬著筆頭。
門被猛地推開。
張萌踩著高跟鞋衝進來。臉色鐵青。
「老陳！切大屏！北美區資料怎麼回事？！」張萌聲音尖銳，帶著極度的焦躁。
技術總監老陳滿頭大汗地撲到主控臺前。
巨大的LED螢幕瞬間亮起。
上面顯示著《德州狼人戰神歸來》的海外實時流量曲線。
原本一路高歌猛進的紅色曲線，在十分鐘前突然呈現出九十度垂直跳水。斷崖式下跌。
同時，評論區的活人互動率降至冰點，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亂碼和重複的無意義符號。
「張總，北美伺服器負載率突然飆升到百分之九十九。有海量資料包在堵塞我們的埠。」老陳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操作，「我懷疑是AWS節點出了物理故障，正在聯絡北美那邊的機房進行線路排查。」
「排查要多久？！」張萌雙手撐在控制檯上。
「最快……最快也要半小時。」老陳擦了擦額頭的汗。
趙小櫻坐在角落裡，目光掃過大螢幕上跳動的異常資料包特徵。
她推了推笨重的黑框眼鏡。
「不是物理故障。」
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機房裡響起。
所有人轉過頭，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實習生。
趙小櫻站起身，拿著水杯，走到主控臺前。
「這是典型的『流量劫持模型』。」趙小櫻指著螢幕右上角的一組異常峰值，「你們看這個埠的資料請求頻率。每秒十萬次，全是不帶有效驗證的空殼包。北美機房的物理線路沒問題，是有人動用了大規模殭屍網路，在應用層對我們的推薦演算法進行了汙染和稀釋。」
老陳眉頭緊鎖，看著這個最近剛入職的黃毛丫頭。
「你懂什麼？這種規模的殭屍網路攻擊，防火牆早就報警了。現在防火牆毫無反應，只能說明是底層硬體擁堵。」老陳語氣極度不耐煩，「回你的工位去，別在這裡添亂。」
趙小櫻沒動。
她看向張萌：「張總，星際影業的《華爾街億萬戀人》現在是不是在瘋狂買量？」
張萌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機檢視海外競品資料。
「是。他們的播放量在過去十分鐘內暴漲了三百萬。」張萌臉色驟變。
「這就對了。」趙小櫻放下水杯，「他們不僅在買量，還在用駭客手段把原本屬於我們的自然流量，強行重定向到他們的廢件上。防火牆不報警，是因為他們偽裝成了正常的TikTok API介面請求。你們用常規的排查手段，查到明年也查不出問題。」
老陳怒極反笑：「偽裝API介面？你知道那需要多龐大的算力和多頂級的演算法嗎？」
「他們沒有，但華爾街的做空機構有。」趙小櫻眼神冷厲，「這是華爾街用來做空中概股時常用的『資料迷霧』戰術。」
機房裡死寂。
所有技術骨幹看著趙小櫻。
「你有辦法解決？」張萌盯著趙小櫻的眼睛。
「三分鐘。」趙小櫻伸出三根手指。
「讓她試。」張萌果斷下令。
老陳還想阻攔，張萌直接一把將他推開：「出了事我負責。你，上機。」
趙小櫻沒有客氣，直接拉過椅子坐下。
雙手放上鍵盤的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之前那個唯唯諾諾、欠了網貸的落魄實習生消失了。
「噼裡啪啦——」
機械鍵盤發出猶如暴風驟雨般的轟鳴聲。
趙小櫻的十指化作一片殘影。
黑底白字的終端視窗在螢幕上瘋狂彈開。
「切斷備用埠，放棄防禦。」趙小櫻頭也不回地下達指令，「老陳，把三號伺服器的最高許可權給我。」
老陳被她身上的壓迫感震懾，下意識地輸入了密碼。
許可權接通。
趙小櫻直接調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反向溯源演算法。這是她為了追蹤那些惡意做空長青資本的海外機構，親自編寫的底層程式碼。
「他們想用垃圾資料淹沒我們。那我們就把這些垃圾資料打包，順著他們的請求通道，原路砸回去。」
趙小櫻按下回車鍵。
大螢幕上的紅色警報燈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條綠色的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防火牆重構完畢。特徵碼已鎖定。反向資料包開始投遞。」趙小櫻盯著螢幕。
機房裡的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螢幕上的流量曲線。
一分鐘。
兩分鐘。
兩分四十五秒。
大螢幕上，那條原本跌入谷底的紅色曲線，突然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
瞬間觸底反彈！
幾乎呈一條垂直的直線，狠狠地撕裂了螢幕上方的座標軸！
日活資料不僅恢復了正常水平，甚至在反向演算法的刺激下，迎來了報復性的暴漲。
「星際影業那邊的殭屍網路癱瘓了。」老陳盯著副屏上的監控資料，聲音發顫，「他們的伺服器被我們反向塞滿，現在《華爾街億萬戀人》的頁面已經打不開了……」
全場死寂。
幾名高薪挖來的技術骨幹看著趙小櫻，驚得下巴掉了一地。
三分鐘。
僅僅用了三分鐘。
這個穿著寒酸、自稱欠了網貸的格子衫女孩，用一種完全降維打擊的恐怖演算法，直接捏碎了好萊塢資本的暗中絞殺。
張萌看著趙小櫻，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震撼與狂熱。
「你……」張萌嚥了口唾沫，「你到底是在哪家投行實習的？」
趙小櫻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鎖定IP段。
她站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鏡，重新恢復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一家……已經倒閉的小公司。」趙小櫻結結巴巴地回答。
張萌沒有再追問。她知道，觀止撿到寶了。
「危機解除。各崗位繼續監控。」張萌拍了拍手，走到趙小櫻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幹得漂亮。這個月獎金翻倍。」
趙小櫻連連點頭。
她拿起水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波操作，差點讓她暴露了真實實力。必須趕緊去茶水間喝口水壓壓驚。
趙小櫻走出機房，順著走廊走向茶水間。
走廊裡很安靜。
就在她即將走到拐角處時。
一陣極其隨意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啪嗒，啪嗒。」
那是塑膠拖鞋摩擦防靜電地毯的聲音。
趙小櫻的腳步瞬間頓住。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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