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將一份燙金的邀請函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老闆，雷神代工廠，首批一千把量產型人體工學椅已經下線。明天是申城國際電競外設展，我建議包下核心展區，打響觀止進軍硬體生態的第一槍。」沈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速極快。
路遠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滑著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一則「《星際戰甲》絕版機甲手辦，申城外設展限量發售」的公告。
「去。」路遠頭也沒抬，隨口應下。
沈淵精神一振：「我立刻聯絡頂尖舞美團隊，安排最炫的RGB燈光矩陣，再請幾個頭部電競戰隊來站臺……」
「停。」路遠皺眉，打斷了沈淵。
他最煩那種五顏六色的光汙染，不僅晃眼，還影響他排隊買手辦的心情。
「鋪塊黑布，放兩把椅子就行。」路遠將平板扔在茶几上，語氣不耐，「展臺越簡單越好。別搞光汙染，別弄那些花裡胡哨的。我嫌吵。」
沈淵愣在原地。
不搞燈光？不請Coser？
在電競外設展上，這等同於裸奔。
但沈淵看著路遠那波瀾不驚的眼神，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驚雷。
「我懂了。」沈淵攥緊拳頭，眼神變得狂熱。
大道至簡！
老闆這是要用最純粹、最極致的產品力，去硬剛整個外設行業虛假繁榮的光汙染！
剝離一切外在的偽裝，讓產品自己說話。這是何等傲慢且絕對的自信！
「明白！我立刻去辦！」沈淵深深鞠躬，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路遠看著沈淵的背影，撇了撇嘴。
懂什麼了？我就是想安安靜靜買個手辦而已。
次日，申城國際博覽中心。
人聲鼎沸，熱浪掀天。
一號館最核心的C位，是國內傳統外設巨頭「雷霆外設」的展臺。
佔地三百平米。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響轟鳴。
十二個穿著極度清涼的Coser在臺上扭動腰肢。巨大的LED螢幕上播放著流光溢彩的鍵盤和滑鼠。頂尖電競選手正坐在發光的電競椅上打著表演賽。
臺下圍得水洩不通，閃光燈連成一片。
雷霆外設副總王凱端著一杯冰美式，站在二樓VIP看臺，俯視著下方的人群。
他的目光越過狂熱的粉絲，落在了正對面。
那裡，是觀止工作室的展臺。
面積不到十平米。
沒有LED屏，沒有Showgirl，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
地面鋪著一塊純黑色的啞光地毯。地毯中央，孤零零地擺著兩把通體純黑、沒有任何RGB燈效的椅子。
冷清，寒酸，格格不入。
路過的玩家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觀止？那個拍電影和短劇的？」
「跑電競展來幹嘛？連個發光LOGO都沒有，這也叫電競椅？」
「想錢想瘋了吧。娛樂圈的資本家來割電競圈的韭菜了。工業垃圾。」
嘲笑聲此起彼伏。
王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走，老李。去會會這位跨界的新朋友。」王凱放下咖啡，招呼身後的技術總監李工。
觀止展臺前。
人群被撥開。
王凱帶著李工，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沈總，久仰。」王凱皮笑肉不笑，「跨界玩得挺大啊。但這椅子，連個流光側邊都沒有，毫無電競基因。觀止是把電影裡的道具搬出來湊數了嗎？」
李工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目光挑剔地掃過那把黑色的椅子。
「底盤太厚，重心設計絕對有問題。」李工語氣帶著技術人員的傲慢，「目測用的是公版模具換了個皮。這種東西，坐半小時腰就廢了。沈總，造椅子不是拍電影，靠流量是忽悠不了硬核玩家的。」
四周的玩家爆發出一陣鬨笑。
沈淵沒有反駁。
他看著王凱和李工，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他側開半步，讓出通道。
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請坐。」
兩個字。短促，冷硬，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壓迫感。
李工冷哼一聲：「坐就坐。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搞出什麼花樣。」
他大步走到椅子前。
為了讓觀止出醜，李工故意沒有控制力道，一屁股重重地砸向坐墊。
他準備在底盤搖晃的瞬間，大聲呵斥其結構的劣質。
然而。
屁股接觸高密度記憶海綿的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精密到極點的機械齒輪咬合聲，從椅背深處傳出。
李工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後倒去。
就在這一剎那。
隱藏在椅背內部的「自適應腰背聯動結構」被物理重力瞬間啟用。
一塊符合人體工學曲度的腰託，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度彈起。
死死頂住了李工的第三和第四腰椎。
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毫懸空。
無論李工如何扭動身體，那股支撐力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完美貼合著他的脊椎生理彎曲。
高規格的航空鋁骨架提供了絕對的穩定性，而頂級的超纖皮包裹著海綿，將他背部的肌肉群完全託起。
李工準備好的嘲諷臺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常年伏案畫圖，腰肌勞損極其嚴重。每天都像揹著一塊石頭。
但在坐下這一秒，那股常年縈繞在腰間的痠痛和緊繃感，被這股恰到好處的支撐力，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
神經瞬間鬆弛。血液加速迴圈。
「呼——」
李工不受控制地，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度銷魂的長嘆。
他閉上了眼睛。身體徹底癱軟在椅子裡，彷彿回到了母體羊水中的失重狀態。
王凱皺起眉頭：「老李，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李工沒動。他的雙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老李！」王凱感覺不對勁，伸手去拽李工的胳膊。
「別碰我！」
李工猛地睜開眼，一把甩開王凱的手。
他的眼底，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撼與狂熱。
「這底盤結構……這多連桿物理反饋……」李工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椅子的扶手，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怎麼可能！這種精度的機械傳動，領先我們至少五年！」
李工的聲音不大。
但他領口彆著雷霆外設展臺的微型麥克風。
這句話，順著無線電波，在雷霆外設三百平米的展臺上空，轟然炸響。
全場死寂。
音樂停了。Coser不扭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觀止那個十平米的黑色展臺。
「臥槽？真這麼神？」
一個體型超過兩百斤的胖子玩家擠出人群，毫不客氣地坐上了另一把空著的椅子。
三秒鐘後。
胖子仰起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舒爽嚎叫。
「臥槽！臥槽！我的腰被天使親了一口！太特麼爽了！」
人群轟動了。
「讓開！我試試！」
「別擠我！我先排隊的！」
原本圍在雷霆外設展臺的玩家，如同潮水般倒戈。
觀止展臺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試坐的長隊直接排到了場館外面。
王凱臉色鐵青，在一片混亂中，強行拖著死活不願意起身的李工，狼狽逃離。
展館外圍。
路遠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印著機甲圖案的限量版手辦包裝盒。
他趿拉著人字拖，慢悠悠地吸著一杯加冰的檸檬茶。
路過觀止展臺時，他被那黑壓壓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幹嘛呢這是？」路遠探頭看了一眼。
只見無數人為了坐一把黑色的椅子，爭得面紅耳赤。
路遠一臉懵逼。
「買個椅子還要排隊？」路遠搖了搖頭，咬碎嘴裡的冰塊，「這幫人，真閒。」
他護著手辦，繞開人群，瀟灑地走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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