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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又名:惜辭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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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相

凌雲殿 墨雨軒內

各位女學子才剛上完最後一堂課,陸陸續續收拾離開,就看見朝鳳殿的瑾姑姑朝這邊來。

“瑾姑姑。”眾世家女紛紛起身行禮。

瑾姑姑和善道,“各位小姐折煞奴婢了,皇后娘娘聽聞近些日子唐小姐課業學得甚好,奴婢今日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請唐小姐去朝鳳殿陪她說說話。”

眾人看向唐若水,她神色不慌不忙,笑容恬淡地應道:"好的,勞煩瑾姑姑帶路。"

瑾姑姑滿意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又對著其他女孩子道:"各位小姐請自便!"

看著唐若水離去的背影,有人忍不住酸溜溜的開口,"不過是仗著她那四品官的舅舅才能進宮伴讀,竟能得皇后娘娘親口召見。”

沈惜辭靜靜聽著她們的酸言酸語,且不說她是否仗著她舅舅才進了宮,便是人家在宮裡課業確實做得好,能得皇后賞識也是正常的。

她和謝初桐兩人正抬腳要離開,卻不知踩了什麼東西,腳底一滑,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朝前撲倒。謝初桐連忙伸手拉她,兩人摔了個狗啃泥,這滑稽的場面惹得在場的人一片輕笑。

沈惜辭揉了揉摔疼的胳膊肘,將謝初桐扶了起來。

“平日裡上課不認真聽學也就算了,連走個路也摔倒,就這儀態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世家之女,真是丟了家族臉面。”

幾人看向正輕蔑嘲諷的說話人,正是穆晗綺正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己,她們兩邊都不敢多嘴。

沈惜辭不理會她的譏諷,只是低頭找那將她絆倒之物,待找到了,她拿著看了看,不由得皺眉,竟然是幾顆琉璃珠子,仔細辨認了一番,便神色疑惑地看向穆晗綺。

“你看什麼。”不屑地瞪著她。“你在懷疑本公主?”

“原來這幾顆珠子把我絆倒了,方才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東西。”沈惜辭把玩著手裡的珠子,說道:“聽聞,往年各使臣來訪都會獻上奇珍異寶。臣女只是覺得今日走了好運,竟能撿到這西域進貢來的色澤跟質地都如此精純的古琉璃珠。"

“古琉璃?”眾人上前,都想瞧個究竟。

“聽聞古琉璃,尤其是這種赤色的古琉璃可是極其難得的,便是進貢,那也是皇室才有的,要不然就是陛下賞賜給臣下,也不知是哪位的東西掉落在此。”謝初桐說著,又看了沈惜辭一眼。

穆詠月和穆醒互相看了一眼便瞬間瞭然,又有些無可奈何搖搖頭。

眾女也搖搖頭,這種御賜之物可不敢隨意認領。

“既然不是二公主和三公主的,也不是各位姐姐落下的,難道是三公主的不成?”沈惜辭攤在手裡問她。

穆晗綺還未發話,沈惜辭便收了手,道,“看來也不是三公主的,既如此,這種皇室御賜之物還是歸還給皇后娘娘處置,不管如何,絆著人事小事,隨意丟棄御賜之物可是大不敬,想來娘娘會有決斷。”說完便要走。

身後穆晗綺聽她這話,臉色頓時一沉,"站住!"

沈惜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你敢威脅我?”

沈惜辭佯裝不解,"四公主何出此言,臣女不過是說要將此琉璃珠子交給皇后娘娘,不知臣女哪句話威脅到了公主殿下?”

穆晗綺看著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有母后撐腰,你便可以如此大膽和本公主說話嗎?"

"臣女可不敢。"沈惜辭恭敬道。

穆晗綺走到她身邊,將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而後道,“真是看不出,這副看起來清麗秀雅的皮囊下竟還藏著一副狐媚子般的嘴臉。”

沈惜辭聽著她這話,眉宇不禁一挑,她不怒反笑,道,"謝謝公主謬讚。”

“你!”看她不被自己的話激怒反倒如此笑意盈盈,不禁更氣,“母后如今是對你寵愛有加,那不過是因為以為你心思純淨,被你外表所矇蔽,可若她知道你常常往朝鳳殿跑想勾著太子哥哥,一邊又和自己的堂兄勾搭糾纏不清,還會對你這麼好嗎?”

聽了她的話,沈惜辭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看著她道“四公主慎言,臣女向來都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才去的朝鳳殿,且與太子殿下清清白白,毫無逾矩行徑。至於你說的堂兄,他是臣女的兄長,家人,行為舉止自是比同外人親近些,不知為何到了四公主眼裡怎麼就成了勾搭和糾纏不清了?”

在場的人也覺得穆晗綺這話實屬過分,可都不敢出聲,唯有謝初桐忍不住開口道,“四公主方才故意丟了珠子想絆倒沈三小姐便算了,眼看吵不過又要言語羞辱她,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您是金枝玉葉不錯,可也不能仗勢欺人吧?"

“哼,本公主可不屑冤枉她。”穆晗綺一副輕蔑的口吻,隨後走到沈惜辭身邊,附耳諷刺道,也不知是誰。除夕夜和自己的堂兄一整晚都不回府,在雪落塔更是肆無忌憚地有肌膚之親。”

穆晗綺這句話雖未當著眾人說。可貼在沈惜辭耳邊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看她的表情終於變了色,她有些勝利地揚起唇角,"沈惜辭,別以為你做的那點醜事別人不知道,你不要再假裝無辜了。錦煊哥哥只是一時衝動,被你勾引走錯了幾步歪路,他終究會看明白的。”說完便大搖大擺地拂袖離去。

沈惜辭抓住她的袖子。質問她,“不知四公主這些謠言是從哪裡聽來的?”

“自然是有人看見,不然你以為本公主會平白無故栽贓於你?”她扯過沈惜辭手裡的袖子,不耐煩地揮開,“上次那場大火怎麼沒把你燒死,讓你聲名盡毀呢?真是可惜。”

戲散了,眾人陸續離開,謝初桐看沈惜辭手裡摩挲著琉璃珠子,楞楞地,不知在想著什麼,以為她在為穆晗綺的無稽之談委屈,於是安慰道,“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一個公主,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流言蜚語。"

沈惜辭點點頭,"嗯,我知道的。"

朝鳳殿內

唐若水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垂著眼眸,"參見皇后娘娘。"

沈芷煙端著茶杯輕啜了一口,淡淡說道:"起來吧。"

"謝娘娘。"

"聽聞你自入宮以來,課業都十分用功,先生都誇你勤奮。"

唐若水微微抬起眼簾,"回娘娘的話,臣女只不過是謹遵娘娘和先生之言,克盡本分,做好公主殿下們的伴讀,不敢懈怠和逾矩。”

“不敢懈怠是好事,本事學來最終都是自己受用。”

"娘娘所言極是。"

"太子殿下最近常常出入凌雲殿,你可曾看到他與什麼走得最近?"沈芷煙將茶杯放下,目光直直地地看向唐若水。

唐若神情不顯分毫慌張,"回娘娘的話,臣女每日散了學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忽然一隻杯子狠狠砸在唐若水面前,瓷器破裂,碎片飛濺,她嚇得一顫,卻還是強忍著心底的惶恐,低著頭雙手俯拜,“不知臣女不知臣女說錯何處惹怒了娘娘,請娘娘明示!"

沈芷煙冷哼一聲,緩緩起身走下臺階,朝唐若水走去,一步,又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你可知勾引皇室子弟是何罪?更何況還是當今太子。"

唐若水聞言渾身一僵,臉色刷地變白,"皇后娘娘......臣女從未勾引過太子殿下,凌雲殿諸位姐妹都可以為臣女作證。"

"還敢狡辯!你當本宮瞎了眼的嗎?”

跪著的少女仰頭看她,少女眼中全然是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

“本宮原以為之前警告過你,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曾想這些日子你未曾聽進去過半句話,本宮不管是你勾引的太子殿下還是太子主動找的你,以後若再被發現你與太子走得近,你連同你那在朝為官的舅舅,一起治罪。"

唐若水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臣女......絕無此等心思!臣女......"

“今日是本宮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你可聽清楚了?沈芷煙冷冷地瞥了一眼。

"臣女遵命。"唐若水咬緊嘴唇,強行壓抑心底的恐懼和憤恨,朝沈芷煙深施一禮。

回到院子後,沈惜辭坐在鞦韆上,呆呆地想得出神。

方才穆晗綺那番話無非是想刺激自己,想看自己跳腳,可還有那麼幾句入了心,穆晗綺從一開始就和自己不對付,之前不過都是些小打小鬧,不足為懼,可方才她的眼神,似乎是真希望自己死。“聲名盡毀?”沈惜辭輕輕地念了這四個字。“令牌。”沈惜辭突然靈光一閃,穆韋拿走了令牌,至今都還未找出那個私藏他令牌的宮人,若這個宮人還在,那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處理不好。

"難道,是......"沈惜辭猛地站起身來。

“小姐,怎麼了?”白緹看她突然站起來,擔憂地問道。

沈惜辭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你去崇和殿幫我請一下二皇妃,就說我在留煙湖的亭子裡等她。"

"是。"

沈惜辭進屋拿了包點心,便直奔流煙湖而去。

“嘿!”

沈惜辭正吃著,被身後這突如其來的一嚇差點噎住,夏映禾見狀趕緊給她拍背,笑嘻嘻地說,“大意了。”

“二皇妃,麻煩下次出現的時候不要一驚一乍的,要是我被噎死了你也逃不了干係。”沈惜辭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繼續吃點心。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夏映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笑吟吟地說。

沈惜辭將一塊桃酥塞到她嘴裡。

"聽說方才你被四公主為難了?"

"嗯!”沈惜辭將桃酥嚥下去,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她怎麼總跟你過不去。”

沈惜辭放下手裡的東西,歪頭一本正經起來,“這也正是今日我來找你的緣由。”

“啊?”夏映禾沒懂她的意思。

“上回偏殿失火的事,後面陛下不是宣稱刺客已經被逮捕,且全然認罪伏誅了嗎?”

“對啊,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疑慮之處?”

此事沈惜辭自然知道穆述所謂的刺客伏誅是謊言,若那刺客真的被抓到,那麼如今不僅是他要被殺,就連自己都怕要蹲大牢。連穆述都抓不到的人只怕是各中高手,也不知道穆述是從哪裡找來的替罪羊,為了給了眾人和董家一個交代。只是這件事她自然不能跟夏映禾說,只是說道,“連刺客的事情都能查清,可為何我被下藥陷害一事此事道現在還未找到背後指使之人?二皇子說崇和殿沒有叫香草的宮婢,可那個手令的確是崇和殿的。宮裡的宮人都有登記在冊的,若是少了人或者多了人,肯定會有記載,你說是也不是?”

“可宮裡每天都會死人,若真要查,只怕是很難。”

沈惜辭目光炯炯地看向她,“我們自然是沒那個資格去查,只是陛下和二皇子要查的話豈不是易如反掌?”

“除非是他們不想查?”夏映禾恍然道。

“我在想或許陛下他們根本不想查,因為牽扯的人是他們要保護的人。除了皇室子弟還會有誰呢。”

“你是在懷疑四公主?”

“我在宮裡甚少和那些世家貴女打交道,和她們明面上根本沒什麼衝突。我知道四公主一開始就瞧我不順眼,可以前都沒做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舉動,可今日在學堂上,她不僅故意丟珠子絆倒我,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倒是提醒我了。”沈惜辭眉梢微蹙。

夏映禾聽完她的分析也有些好奇,“她說了什麼?”

“她問我為什麼那場大火沒把我燒死,讓我聲名盡毀。”

看著手裡的桃酥夏映禾沉思了一會兒,片刻後,她忽然抬頭看向沈惜辭,“你想做什麼?”

沈惜辭吸了吸氣,鄭重其事地盯著她的雙眸,“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夏映禾附耳傾聽,待她說完,很爽快地答應了。

"你怎麼都不推辭一下。"沈惜辭覺得有點意外,“畢竟你現在身份不同,若是被發現,恐怕要跟著我受罰。”

“在皇宮裡待著憋悶,眼下有這樣一件趣事,怎麼能少得了我。”夏映禾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再者咱倆是朋友,你有事我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就算受罰,我也陪著你。好不好?”

“只是二皇子看起來也想維護她,若被二皇子知道,他也可能……”

說到二皇子,夏映禾眼神淡了下去,只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正好,若能因此休了我,便再好不過了。”

“奇了怪了,我記得當初被強行賜婚後,經過於蘭山一事,你還隱隱有些期待的,怎麼才不過一年的時間,你就……”

說到這事,夏映禾有些擔憂和遺憾地看著沈惜辭。“那時候被陛下拿著夏家明裡暗裡威脅,我只能應下,後面一些日子的相處他也的確表現得如一個合格的夫君。可我漸漸發現,他似乎在謀劃些什麼,而且我不喜歡宮裡的日子,一點都不自由,就算我現在多多少少對他是有些喜歡的成分在裡面的,可這也不足以讓我為了他拋棄一切,包括朋友。”

沈惜辭沒想到,短短一年時間,她就已經厭倦了宮廷生活。原以為多少也會像宮裡其他人一樣,待上個五年十年……甚至是一生,最後終於領悟到,宮牆朱院不過是一座牢籠。若真是這樣,或許哪日她想要安然地出去也是有機會的,畢竟這穆家的天下終究在不久後是要易主的。

夏映禾拉住她的雙臂,認真地問她,“惜辭,你說若有一日我想走了,真能有機會嗎?”

“沒有賭一次怎麼知道沒有呢?”

“我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就是怕夏家跟著我遭殃。”

“私自出逃自然是容易受到牽連,如果是和離又或者休棄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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