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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娶宿敵後他變成了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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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霜華殿

“大王到!”

外間的門被推開,蕭王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屋子。

婆子抱過蕭挽霜,王后未及服藥,整理著自己鬢邊的亂髮。侍女飛快地收拾狼藉的房間,在大王繞過屏風走入裡間來之前,替王后換了一條嶄新幹淨的被子。

蕭王快步走到床前,握住王后冰涼的雙手:“王后辛苦了。”

而後,朝侍女提起威嚴的聲音:“孩子在哪?”

婆子趕緊理了理蕭挽霜的襁褓,兩人抱到大王面前。

“恭喜大王,喜得公主。”

被小心地騰挪之後,蕭挽霜落到了一個有力的懷抱。

她的父親,蕭王,年輕的面孔映入眼簾。蕭挽霜從未見過這樣年輕的父親,他狠心到直至她十七歲時,才站在茫蕪山腳下遠遠望過她一回。

因為她那克父母的讖言。

蕭王伸手逗了逗嬰孩的小臉,詫異道:“她為何不哭了?莫不是身體有恙?”

蕭節蹙著眉,竟不放心地將手放在蕭挽霜的鼻翼,試探她的呼吸。

她第一次出生的時候,就是因為不哭才被送走。如今雖在夢裡,她也不想重蹈之前的覆轍。

於是,她張嘴,哇哇地嚎了起來。

“哭了?!王后,你聽,她好厲害!”蕭王興奮得像個孩子:“莫不是能聽懂寡人說話?”

王后原本蒼白的唇,已恢復了一些血色,受蕭節的影響,也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輕聲笑了。

蕭挽霜光打雷不下雨地表演了一陣,只覺嗓子冒煙。

蕭王想起了什麼,忽而正色道:“王后,寡人要給你引薦一位高人。”

蕭挽霜的心咯噔一下。

該祭司出場了?她可不想再去茫蕪山呆上十九年!

只聽父王一聲令下,侍從很快引入一個潔白道袍的身影。

是一名老者,白髮如練,仙風道骨。

蕭挽霜詫異,祭司變道長?

道長拂塵一掃,步履穩當,很快立於王面前,微微頷首。

蕭王道:“先生,可相寡人之女?”

高人的臉“從天而降”,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蕭王懷中的孩子。

他笑容可掬,撫著濃密花白的長鬚,點頭道:“此女,貴不可言,可安邦定國。”

蕭挽霜瞪大了眼,這熟悉卻澀啞的聲音,熟悉卻蒼老的面龐!

“好!好!好!”

蕭王大悅,望著王后眉宇生輝:“聽到了嗎,寡人的女兒,可安邦定國!”

滿屋的侍女、婆子跪地齊賀:“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恭維聲聲,迴盪在偌大的內殿裡。

蕭挽霜不由想起她十九年來唯一一次見到父王時的情景。

貼身的嬤嬤告訴她:“大王來了。”

她激動地往山下跑,她以為父王是要來帶她回家的!

可遠遠的,她看到一個獨立的身影,朝她抬手示意——讓她停下,不必再靠近。

他只遠遠地望了望她,眼中搖擺不定,最後揮一揮手,轉身離去。

“克父克母”的斷言,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永恆的鴻溝。

後來她沒有下山,再下山時,父王已薨,她作為王女,前去弔唁。

如今,“安邦定國”幾個字,改寫了她出生的意義。

父王笑了,父王不怕了。她卻說不清心中滋味。

過去種種,歷歷在目——父王薨,蕭冉即位戰死沙場。她帶著蕭國苦苦支撐的幾年,算是“安邦定國”嗎?

她支撐得很累,常夜不能寐,偶有放棄抵抗之心,欲令百姓不再流離失所,將士不再白白拋灑性命。

可那桓墨實在瘋狂,他就像殺紅了眼的野獸,只要成為他的敵人,即使不反抗,也不會有好結果。

她閉上眼,不願去想。

終究無能為力,都結束了。

……

蕭國王宮,霜華殿。

“稟大王,這裡就是長公主生前居住的宮殿。”

蕭國舊僕面對墨色鎧甲的王宮新主,強壓顫抖,低聲稟報。

剛剛拿下蕭國王都的桓王,年輕、暴戾,鳳眸裡冒著空洞的幽光,渾身充滿殺意。

比傳聞中更攝人。

蕭國舊僕藏於袖中的雙手,緊緊掐著手心,以免被桓王一個眼風颳得跌落在地。

桓墨打量著偌大的宮殿。

殿內陳設簡單,素色屏風後,除了一張簡單的大床,便只剩牆上那幅巨大的輿圖,和輿圖下堆滿竹簡的案几。

那僕從適時地躬身:“平日裡,長公主便是在霜華殿起居和處理政務。”

桓墨走到案几旁,隨意展開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雋秀中帶著鋒利,下筆緊湊有力。

上面清晰地記錄著某年某月的某一場仗。

桓墨仔細想了想,他記得那場仗。

那是與蕭、卞兩國聯軍的對峙,雖然他贏了,但卻是多年來打得最吃力的一場仗。

原來有她的手筆。

算下來,那應該就是他與她第一次交手。

桓墨繼續翻閱著,竹簡上關於那場戰爭的簡單記錄後,她花了很大筆墨總結失敗,預想新方案,分析猜測他的作戰風格和習慣。

“哼。”

桓墨冷哼著扔開書簡。

還真讓她猜到了一些。

他又走到另一端,抽出壓在底部的竹簡。

似乎是蕭挽霜的隨筆一記。

——蕭國二十三年冬,自茫蕪山歸。

宮門內外,已披縞素。父王驟逝,“刑剋”預言伴吾十九年山中歲月,皆成虛妄。國難當頭,無瑕悲痛。

南有桓國鷹視狼顧,東有許國屢犯邊陲。王弟新繼大統,馳赴沙場。王妹年幼,終日驚懼,以淚洗面。

時局如此,唯有力持鎮定,強撐脊樑。於內整肅朝綱,安定人心;於外籌措糧草,穩固後方。但求竭盡所能,為王弟守住根基。

唯願王弟得勝,早日歸來。——

似有女子之聲在他耳畔溫聲誦讀,其間家國之情如若流水,緩緩湯湯。

桓墨想起城樓所立那道銀鎧身影,若有所失。

雖從未結識,但已交手數年,他亦研究過她的戰法要略多次,有時一想到對手是她,他便會生出奇異的期待之感。

蕭挽霜,這個唯一將他脫困於好幾場戰役的人。

他繼續閱著她的手記。

他打敗了她,此刻卻才真正開始瞭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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