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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娶宿敵後他變成了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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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但由吾願

屹冬進得營帳,手按在懷中。

蕭挽霜一如常態,平靜地問:“何事?”

屹冬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包袋,她一眼便認出是來自暗樁的東西。

屹冬正要開口——

“慢著。”

她突然出聲打斷,看了眼蕭冉和駙馬,神色如常,語氣卻快了幾分:“駙馬,今日議得久了,你同世子先回帳休息。餘下瑣事,我與屹冬交代便可。”

蕭冉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確定不是聽錯了。

自打入了北境,阿姐有意親自教導,議軍情、論防務,從未避過他。

駙馬是外臣,有些事不便聽尚說得過去,可他乃蕭國的世子,又有什麼不能聽的?難道會洩密不成?

他扭頭看向桓墨。

見桓墨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手中那捲看了一部分的北境地理志緩緩合攏,擱在案上。

“墨告退。”他就那樣走了,從容地離去,彷彿只是尋常散議。

蕭冉見狀,縱有滿腔疑惑,也不得不跟著起身,朝阿姐行了禮,跟在桓墨後頭出了營帳。

待帳簾落下,隔斷了呼號的寒風,也將少年那句未來得及出口的“為何我不能聽”關在了外頭。

這時,蕭挽霜才向屹冬發問:“何物?”

屹冬將布袋開啟,裡面是個巴掌大的扁木匣,泥封完好。

泥封上的印鑑圖案,蕭挽霜一眼便認出,來自蕭國王室。

她手指觸上那泥封,心也跟著不好的念頭沉了下來。

“何處來的?”

“我們的人在通往瑜國的驛道密口截下的。送信的是個生面孔,被圍時立刻服了毒,身上只搜出此物。驗過,泥封完好,未被拆閱。”

蕭挽霜落在泥封上的手,輕輕地蜷了起來。

屹冬覷著公主的神色,補充道:“印鑑經比對,是二公主的私印無疑。”

蕭挽雲的私印,通往瑜國的驛道……

她腦海裡又迸出上午同瑜梵謹會晤時,掛在他腰間的玉佩。就那般顯眼,那般明目張膽地,有意要在她面前顯露出來!

一股怒意竄了上來,她盯著木匣,聲音冷冷的:“開啟它。”

屹冬應聲,用匕首小心挑開泥封,啟開木匣,取出裡面一卷素帛,雙手呈上。

那素帛質地細膩,上面的暗紋,是蕭挽霜再熟悉不過的蕭國王宮制式。

她伸手拿起帛書,冰涼的質感至指尖蔓延。

她將帛書展開,熟悉娟秀的字跡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入眼簾。

“梵謹親啟。

“聞阿姐攜世子親赴北境,心實難安。邊塞苦寒,刀兵兇險,非我所願見。姐姐與世子乃我至親,重逾性命。而你自去歲一別,風姿常縈我心,亦實不願見你捲入兇險之地。”

蕭挽霜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繼續往下看。

“萬望你顧念北境生靈,亦體諒我憂懼之心,切莫與蕭國輕啟戰端。若因邊境之事,使你或我至親有分毫損傷,我必此生難安。願你與我,皆能平安喜樂。勿忘王都之約。”

娟秀的字跡,天真的口吻,字裡行間滿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懵懂的牽掛和情愫。

真心付給一個口蜜腹劍、滿腹算計的人,挽雲真是個傻姑娘!

蕭挽霜的視線久久停留在最後幾行字上——“王都之約”。

不難看出,瑜梵謹早已引誘妹妹在暗中通訊多次,並且還有過約定。

王都之約……是關於王都的約定,還是在王都時定下的約定?那約定是什麼?

瑜梵謹手中還有多少挽雲的手書?

這傻妹妹又提過多少公主的行程、世子動向,乃至蕭國朝中、軍中那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碎片訊息?

她慢慢捲起手書,卷好了,緊緊地攥在手裡。

“此事你知、我知,不得外洩。”

“屬下明白。”

“傳我密令,將挽雲公主身邊侍從一一詳查,再找個名義,全部換為可信之人。”

“諾。”屹冬領命,默然退下。

蕭挽霜將帛書收進貼身的衣袋。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一箭了結挽雲時的情景,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挽雲年幼,易受人蠱惑。這一世,她一定要助她擇一良人,好好生活。

……

夜裡,蕭冉在榻上翻來覆去,身下的皮褥子被他蹭得窸窣作響。

他側過身,面朝桓墨的方向。

不遠處的另一張榻上,桓墨和衣而臥,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可蕭冉總覺得,他沒有睡著。

“姐夫。”他忍不住小聲地喚了一句。

那邊沒有動靜。

他又等了一會兒,藉著那盞特地留著的昏黃油燈,望了好會子軍帳的頂棚。

眼睛望酸了,他又稍稍提高點聲音試探:“姐夫,你睡著了嗎?”

“沒有。”

這回總算有了回應。

“我也睡不著。”蕭冉乾脆坐起身:“姐夫,你說阿姐和屹冬,到底在談什麼要緊事?連你我都不能聽。”

桓墨依舊閉著眼,只回了兩個字:“不知。”

“肯定是很嚴重的事。”蕭冉自顧自地分析,眉頭擰成疙瘩:“她防著你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防著我呢?”

話一出口,蕭冉就意識到不對,趕忙閉上嘴巴,偷偷看一眼駙馬。好在駙馬微閉著眼,看上去沒什麼異樣。

“你是不是哪裡不小心惹阿姐不高興了?所以阿姐連你也不讓聽了?”他沒忍住,想找補點什麼,不想顯得他在離間他和姐姐。

這回,桓墨沉默的時間長了些。長到蕭冉以為他不會再理他。

“公主自有她的考量。”

桓墨忽然睜開眼,盯著帳篷頂上某個虛無的點,好看的鳳眸也透著些空茫。

蕭冉看著他沉靜的側臉,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姐夫,阿姐以那種方式‘請’你來蕭國,你心裡是不是其實挺生氣的?”

桓墨轉頭,帶著久違的冷冷的眼神:“想說什麼便直說。”

被看破的蕭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姐夫,我不該懷疑你。”

“雖然姐夫你在阿姐面前,總是表現得很聽話、收斂、大度……”

“在我面前卻總黑著臉,冷冰冰的,有時候眼神還怪嚇人。但我知道,你從來沒有為難過我……”

“我找你請教,你都認真答了,我想學劍,你也耐心教了,到北境以來,你寸步不離地看著我的安危,姐夫你就是個表裡不一的好人!”

桓墨:“……”

這真的是什麼夸人的話嗎?

蕭冉又湊了上來:“可是你還沒回答我,你真的一點也不怨我阿姐麼?”

桓墨枕著手臂,調整了一下睡姿,留給他八個字:“來不由命,亦不由人。”

但由吾願而已。

蕭冉:什麼意思?不由命,不由人?那由什麼?

“姐夫……”

蕭冉沒來得及再問,桓墨已轉過頭,用後腦勺對著他:“睡吧,改日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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