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點幼年錦馬超,救下無恥中年書生,不過皆是他張牧遊歷天下過程中的插曲而已。
這樣的插曲……
在他後續的經歷中,簡直不要太多。
就連炭烤食鐵獸這事兒,他在蜀川之地也幹過。
味道咋說呢!
那叫一個地道兒!
沒穿越的人,應該十有八九都沒嘗過。
畢竟在他原來的那個世界。
這種名為食鐵獸的圓滾滾,已經徹底把自己活成了保護型廢物。
當然。
若說遊歷過程中令張牧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哪個……
霎時間。
張牧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因為中年喪子,而一夜之間鬚髮盡白,面容枯槁蒼老的身影。
雖說兩人於荊襄之地初遇時,他張牧只是個初入武相境的萌新,實力未如今日這般強大。
但。
他步入武相境後的初次戰敗,卻是拜那白髮老將所賜。
那白髮老將之強。
幾乎令當時的他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特別是那老將棄了龍雀刀,改為持弓在手的時候……
那破滅空間,防不勝防的箭矢,讓他打得極其憋屈。
這種憋屈。
不亞於玩個三國殺,忠臣的你排在老末抽到孫尚香,手裡全是裝備牌。
結果環顧四周一看,發現天塌了。
因為排在首位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要保護的主公袁紹,而袁紹已經準備好了一箭到底,放完就跑。
「三國殺必須十一星好評!」
……
思緒拉回現實。
提著甄姜所備禮物的張牧抬頭望向前方樸素平常的門楣,面上呈現掩不住的驚訝。
「這是蔡邕的府邸?」
如果不是門匾上上書的「蔡府」兩字暗藏墨鋒文韻,自成一派宗師氣象……
他都要一度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既有客至,自入即可。」
「請恕老夫……」
「未能遠迎了!」
一道溫潤的長者聲音傳來。
接著。
張牧就見原本閉合的院門自動大開,好似院內主人早就注意到了他這個來訪之客。
「雁門張牧,冒昧來訪!」
「還望蔡大家勿怪!」
高聲通稟了一句自己的名姓之後,張牧跨門而入。
入得蔡府院門,只見府中格局極簡。
全無尋常權貴人家樓臺亭閣的精巧繁複和虛華。
只有一條以石板鋪就的小道,道路盡頭是一方開闊的庭院。
初踏上石板,張牧的步子剎那間便是頓住了。
因為。
此刻他的腦海中,竟然忽然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這石板……有古怪!」
張牧凝視腳下,他這才發現:
鋪就小道的哪裡是石板,分明就是其上雕刻著無數小篆的竹簡。
只是這竹簡不知被以何等方式被人煉化成了石板的模樣,時刻向外散發著文韻。
石板非凡。
張牧覺著,就是讓一頭豬在這石板上走的久了,十二歲應該也會解微積分了。
沿著石板小道走到盡頭。
開闊庭院的場景映入張牧眼簾,令其盡收眼底。
庭院內無有奇花異草,更無珍奇異獸。
四周遍植蒼松修竹,枝葉舒展,自成一派清雅閒淡。
而在庭院正中。
築有一方九尺青石硯臺池。
池內不蓄清冽活泉水,也不養泛遊之靈魚。
望之池內。
張牧看到的是水面上浮著的一層薄薄的如煙墨光。
墨光無風自漾。
但若直視那墨光之下的墨韻文漿……
便依稀可見其內有數之不盡的古字沉浮,失傳經文,上古詩賦皆在其中顯化。
「這硯臺池要成精了啊!」
張牧感慨一句。
實則他內心很清楚,定然是有人常年在此池畔書寫。
以至於令書寫之人身上不經意間溢散出的文氣,在經年累月的薰陶下,賦予了這硯臺池一種文脈遺韻。
「成精?還早的很吶!」
有聲音笑呵呵的傳來,否定了張牧的誇讚。
張牧順著聲音望去。
聲音正是從他東面的一座三層古素木樓中傳來。
「淵——書——閣!」
張牧輕誦了一聲木樓的名字,瞬間明悟了這名字的意思。
旁人起這名字,張牧或許會覺得狂妄。
但若是換成藏書極多的蔡伯喈,此閣樓的名字只會名副其實。
畢竟。
他前世的史書曾記載。
蔡邕一生藏書曾達萬餘卷,晚年贈予王粲數車後仍存四千卷。
在把手中的禮物放在硯池邊上後,張牧身形再出現時,他已經入了閣內。
閣中。
一個年近六旬,卻無半分垂暮之態,身形清瘦,自帶一身頂天立地文道風骨的老者……
正含笑的望著他。
無需加以揣度。
張牧便已清楚此人身份。
閣中坐者。
定是當世大漢文壇的泰斗文宗——蔡邕。
蔡伯喈。
也唯有這等浩然宗師,其身上才能流露出一種閱盡千年文脈,堪透天地文道的滄桑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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