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追隨者?!
裘德馬上打起精神追問:「咱們這裡居然還有埃德蒙時期的異端?」
「就這一個。」隊長福斯特說,「同一時期的,要麼刺殺萊昂納德陛下造成極其惡類的影響,不得不處以火刑以儆效尤。要麼就是無法忍受監獄的折磨,陸陸續續自盡而亡了。」
距離埃德蒙被處決,已經過去了二十一年之久。
追隨者近乎死絕也是件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過,見多了前面那些監室裡萎靡不振的『異端』,再看到這間監室裡的文森特·門羅被關押長達二十年,精神狀態居然還相當良好,對裘德的衝擊屬實不小。
「需要傾倒排汙桶嗎?」當著隊長福斯特的面,裘德也不敢貿然多做接觸,只能規規矩矩地把黑麵包丟了進去。
「今天是神教歷四四八年十月十四日吧?」文森特·門羅確認。
裘德予以肯定:「是的——」
下一刻,隊長福斯特的手就捂了上來:「不要回答異端的任何問題。」
裘德裝作後知後覺的模樣:「我給忘了……」
隊長福斯特只當裘德真是無心之舉,未做深究:「不要再有下次。」
「是,隊長。」
裘德老老實實地分發完食物,傾倒了排汙桶,與隊長福斯特等人回到臨時休息室待命。
胖子阿倫招呼眾人打牌,響應者寥寥。
「世、世、世界以痛吻、吻、吻我,要、要、要、要、要我報之以歌……(注1)」詩人安德斯孜孜不倦地讀著詩集。
隊長福斯特和大哥基裡安還是一根接著一根抽菸。
裘德閉目養神,暗自思考。
文森特·門羅簡直是最完美的接觸物件。
作為三階共鳴術士,其在相似律上的造詣必然不淺。
而且神志清晰,連日期都能精準地記下,溝通起來應當也不費事。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埃德蒙的忠實追隨者,自己以埃德蒙充當切入點博取信任,成功率相當可觀!
唯一的難點,在於如何建立起深入的交流。
靠著打牌在異端監區待了整整半天,裘德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些資訊。
誰都不會認為一個被關押了二十年的人,嘴裡還能有什麼機密。更不會相信對方存在突然放棄信仰,投靠教會的可能。
哪怕這樣說完,文森特·門羅仍然保持著戒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今天是週六,週一凌晨自己就能再次見到埃德蒙。
文森特·門羅不是埃德蒙的追隨者嗎?
自己找埃德蒙問些只有追隨者才知道的隱秘,也能側面地證明自己的立場。
裘德反覆推導,最終確定了這一計劃的可行性。
晚上七點鐘。
距離普通獄警輪崗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異端監區的電話準時打來。
「是,馬上到。」隊長福斯特掛掉電話,示意眾人起身,「走,再傾倒一次排汙桶就能下班了。」
機會來了!
裘德跟著隊長福斯特、三名同事重返異端監區,主動前往北面的監室收取排汙桶。
「去吧。小心些,不要再亂說話了。」隊長福斯特沒起疑心。
「需要傾倒排汙桶嗎?」
「需要傾倒排汙桶嗎?」
一間接著一間地問過,裘德終於來到文森特·門羅所在的監室門前。
「吭。」
他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兩位神官正在吃飯,其他的同事也各忙各的,旋即拉開下方的隔板,蹲下朝內張望而去:「文森特·門羅,需要傾倒排汙桶嗎?」
監室內漆黑如墨。
一頭髒汙長髮,身材枯瘦得如同骷髏的文森特·門羅湊了過來。
「需要傾倒排汙桶嗎?」裘德在緊張中又問了一句。
文森特·門羅沒有理會,而是將目光越過裘德,觀察起外面的形勢。
他在幹什麼?
裘德剛想再次張口,確認了只有裘德一人前來的文森特·門羅突然小聲發出問詢:「你是裘德·維耶拉?」
!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裘德心中一震:「……我是。」
滿臉皺紋的文森特·門羅咧開嘴,露出燦爛笑容:「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
注1:出自泰戈爾《飛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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