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們沒想到衛辰如此油鹽不進,更沒想到閆埠貴這個「盟友」關鍵時刻掉鏈子,臨陣倒戈。
易中海尤不死心,還想用「鄰里守望相助」的大帽子壓人:「衛辰,話不能這麼說。鄰居有困難,有能力幫一把是情分。你看賈家……」
「一大爺!」衛辰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您說的情分,我懂。誰家沒個難處?我衛辰也不是鐵石心腸。但幫忙,也得在力所能及、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比如,誰家缺個勞力,我年輕力壯,可以幫著搭把手搬搬抬抬;誰家急用點柴火煤球,我這裡有富餘的,勻一點也無妨。這都是鄰里之間正常的互幫互助。」
他話鋒再次一轉,直指核心:「但是,動用工作關係,私下采購、轉賣國家嚴格管控的肉食?這忙,我幫不了,也不敢幫!這超出了『鄰里互助』的範疇,是原則問題!我不能為了所謂的『情分』,把自己和全家都搭進去!」
他頓了頓,看著易中海和劉海中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最後補了一句:「三位大爺如果真想幫院裡困難戶解決吃肉問題,我覺得,與其找我這個擔著風險的小採購員,不如以咱們四合院管事大爺的名義,寫個報告給街道辦或者區裡,申請一下特殊供應?這才是正途。您二位覺得呢?」
這一下,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讓三位大爺去申請特殊供應?他們哪有那個能量和膽量?就算有,也嫌麻煩,哪有直接壓榨衛辰來得方便?
易中海被衛辰這番有理有據、軟硬不吃的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慣用的道德大棒,在衛辰清晰劃出的「投機倒把」這條政策紅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那背影,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劉海中更是氣得夠嗆。他本想借著這事在鄰居面前大大露臉,彰顯他二大爺的權威和能力,結果不僅被王主任訓斥,還被衛辰這個小年輕用「投機倒把」的大帽子堵了回來,連帶著閆埠貴也不支援他。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挑戰!他指著衛辰,手指頭都在哆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官腔十足卻毫無威懾力的場面話:
「衛辰!你……你……你太沒有集體主義精神了!太自私了!你……你等著開全院大會吧!」說完,他也氣呼呼地轉身,挺著肚子,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閆埠貴看著拂袖而去的兩人,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衛辰,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多嘴。他站起身,乾笑兩聲:「呵呵,衛辰啊,你也別往心裡去。老易和老劉他們……也是為院裡人著急。不過你說的對,政策紅線不能碰。那……我就先回去了。」他一邊說,一邊也快步溜出了門,生怕再被牽扯進去。
三位大爺,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各懷心思,灰溜溜地消失在寒冷的夜色裡。
衛辰走到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垂花門後的背影,面無表情地關上了月亮門,插好門栓。
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爐火在火牆裡安靜地燃燒著,發出細微的暖響。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場交鋒的硝煙味。
衛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慢慢喝著。冰涼的瓷杯捂在掌心,漸漸有了暖意。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跳躍的爐火光芒映在牆壁上。
「道德天尊?官迷二大爺?」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想拿捏我?還想用『情分』和『集體』來綁架我?呵……」
遊戲揹包空間裡,疊加的野豬顯示999頭,散發著無形的誘惑。只要想要,每天還有新的重新整理。但衛辰很清楚,有些口子,絕不能開。一旦開了,洶湧而來的絕不會是感激,而是無盡的麻煩、嫉妒和足以致命的窺探。
四合院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也更渾。
「開全院大會?」衛辰想起劉海中臨走時撂下的狠話,眼神裡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掠過一絲銳利,「那就開吧。」
他倒要看看,這三位大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臘月二十一,天光剛撕開夜幕,衚衕裡還凝著一層青灰色的寒氣。衛辰推開四合院厚重的木門,一股凜冽的冷風灌了進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拉緊了棉襖領口。哈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清冷的空氣裡。
衛辰推著那輛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走出院門,車把上掛著的鼓囊布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車輪碾過地面薄薄的霜花,發出細碎而清晰的「沙沙」聲,朝著城外暴峪泉村的方向,堅定地駛去。
鄉間的土路凍得像鐵板,坑窪處積著硬邦邦的冰碴子。腳踏車每一次顛簸,都清晰地傳遞到衛辰握著車把的手掌和坐著的臀骨上。
寒風無孔不入,順著棉襖的縫隙鑽進來,帶走皮膚上最後一點暖意。衛辰埋著頭,身體微微前傾,對抗著風阻,雙腳用力地蹬著腳踏板。車鏈子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混在呼嘯的風聲裡。
衛辰心裡清楚,這次接母親進城,最難的不是路途,而是母親那顆系在老屋上的心。那個她和父親衛滿倉親手壘起來的小院,承載了太多無法搬走的歲月和思念。
妹妹衛苒倒好辦,半大丫頭,對城裡的高樓和熱鬧充滿了嚮往,一顆心早就飛過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驅散了些許寒意,給荒蕪的田野鍍上一層淡金。暴峪泉村熟悉的輪廓終於在視野盡頭顯現。
低矮的土坯房頂著厚厚的積雪,像一個個敦實的白蘑菇。幾縷淡藍色的炊煙筆直地升向高遠的藍天。村口那棵虯枝盤結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倔強地刺向天空,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看到這熟悉的一切,衛辰心頭一熱,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氣,腳下蹬得更快了,鏈條的「咔噠」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吱呀——」推開自家那扇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的木板院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呻吟。衛辰揚聲喊道:「媽!苒苒!我回來了!」
「哥!」清脆的回應帶著雀躍從屋裡衝出來。
妹妹衛苒像只撒歡的小鹿,棉襖的扣子只胡亂扣了兩顆,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幾步就躥到衛辰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興奮地搖晃著,「哥!你真來接我們啦?城裡是不是到處都是樓房?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汽車?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大白饅頭?」
衛辰笑著,用帶著涼意的手指揉了揉妹妹有些枯黃乾燥的頭髮:「是啊,來接你們。城裡熱鬧著呢,咱們的新家也收拾好了,屋裡可暖和了。」他抬眼,正看見母親王秀蘭掀開那厚厚的、打著補丁的棉布門簾,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了屋門口。
王秀蘭穿著洗得發白、邊緣有些磨損的靛藍色舊棉襖棉褲,腰間繫著一條同樣陳舊的圍裙,手上還沾著些沒來得及擦掉的玉米麵粉。
她看著推車進院的兒子,臉上先是綻開一個由衷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但那笑容之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卻翻湧著更復雜的情緒——有看到兒子有出息的驕傲,有即將離開故土的茫然,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沉甸甸的留戀。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快步走下臺階,來到衛辰身邊,伸出手,仔細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棉襖上沾的塵土,動作輕柔得像在拂拭一件珍寶。
「媽,」衛辰看著母親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聲音放得平緩,「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廠裡安排的車,下午三點左右就能到村口,我讓他們直接開到咱家門口裝車。」
「哎,哎,正收拾著呢。」王秀蘭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院子的角角落落——牆角碼放整齊的柴火垛,屋簷下懸掛的幾串紅得耀眼的幹辣椒和金黃的玉米棒子,還有院子中央那口用了大半輩子、內壁已結滿厚厚水垢的石水缸。
她的目光最後長久地停留在正屋那扇油漆剝落的木門上,彷彿透過門板,還能看見丈夫衛滿倉當年倚著門框,對她露出憨厚笑容的模樣。
她微微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這……這就走了?家裡……還有好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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