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樣,有事隨時找我。」
話音落下,張天陽調轉車頭離去。何雨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抬腳朝四合院走去。
後天工廠就要放假,各家各戶已經開始忙著置辦年貨。等發了年響,立刻就能衝進供銷社搶購肉票糧油。年味早已悄悄爬上衚衕的牆頭。
當他踏入四合院那一刻,前院頓時炸了鍋。
「柱、柱子?!你回來了?」
一個嬸子瞪大眼睛,差點把手裡菜籃子扔了。當初何雨柱一聲不吭消失,連雨水都鮮少露面,不少人背地裡猜他是不是惹了事,被請去「喝茶」了。
還是王主任親自來院裡敲打一番,說他是公派出差執行任務,這才壓住流言。可私底下誰不信邪,各種猜測就沒斷過——到底派去哪了?幾個月杳無音信?
如今活生生站眼前,一個個全愣住了。
「嗯,那邊任務結束,我就回來了。」何雨柱淡淡點頭。
他沒興趣跟這群鄰居搞溫情戲碼,但也犯不著一進門就掀桌子。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別伸手撩火,他也懶得動手鎮場。
寒暄一句,他徑直往中園自家院子走去。
人一走,前院瞬間沸騰,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可這些閒言碎語,何雨柱根本懶得聽。進了中園,先掃了一圈自家三間屋——門窗完好,沒人動過手腳。
「柱子?你真回來了?」
身後傳來熟悉嗓音。他回頭一看,秦淮茹牽著小當和易志亮,剛從一大媽家出來。
她順了順耳邊碎髮,解釋道:「一大媽去買菜了,我幫她照看一下志亮……」
「不用解釋,我不關心。」
何雨柱語氣平淡,一邊說著,一邊從生機加速空間取出鑰匙,咔噠一聲開門進屋。
屋裡積了些灰,但比預想幹淨得多,明顯有人定期進來打掃。
他麻利翻出掃帚、抹布,擼起袖子開始收拾。
「對了,煤還沒買……現在去的話,估計好煤早被人搶光,只剩煤渣了。」
何雨柱剛忙完手頭的活,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冬天燒煤的事還沒著落。這節骨眼上,別人早把煤囤好了,他這才回來,只能撿剩下的邊角料,要麼就得自己動手搓煤球,要麼花錢僱人幹。
倒黴就倒黴在,他是今天才到家。
「何大哥,你回來了?用不用我們搭把手?」
門口傳來兩道聲音,何雨柱回頭一看,是王家那倆小子,估摸是剛從外頭扛木頭回來,灰頭土臉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喲,你倆這身,讓你爹瞅見非掄掃帚疙瘩不可。」
何雨柱咧嘴一笑,轉身進屋,掏出兩盒從港島帶回的點心,連同煤證和錢一塊塞給兄弟倆:「正好有事託你們辦,我今天可能要出門一趟,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等王叔回來,幫我買兩百斤煤。這點心,給你們家嚐個鮮。」
王家兄弟接過煤證和錢,卻把點心推了回來,一本正經地說:「何大哥,我爹說了,幫你是應該的,不能拿東西……」
「對,我們不要!」
何雨柱眉頭一皺,直接把點心硬塞回去:「這是年禮,必須收!要是捱揍,就說是我硬給的,天塌下來我頂著!」
倆小子這才小心翼翼接過,臉上終於鬆動,又趕緊問還有沒有別的活能幹。可何雨柱這邊已經收拾利索了,一時也無事可派,便笑著讓他們說說最近家裡咋樣。
院子裡沒啥大事。要說最掛心的,還是啥時候能吃上頓肉。雖然何雨柱走了之後,老王少了個賣木雕的渠道,但他手藝還在,每月也能掙三十多塊,養活自己加三個孩子,勉強夠用。
況且他倆早就輟學了。倒不是交不起學費,純粹是讀書不開竅,成績穩居全班倒數。老王也琢磨過何雨柱說過的話,乾脆讓他們跟著自己學雕工,好歹學門手藝,總比在學校混日子強。
至於院裡其他瑣事,倆半大孩子也打聽不著。何雨柱揉了揉他們的腦袋,揮揮手讓他們回家去。
眼看快到下班點,他翻出腳踏車,準備去買些年貨,送去白丹玉家。
之前回廠時,張領導悄悄塞給他一個信封,開啟一看,好傢伙——煙票、酒票、點心票、糖票、奶粉票,應有盡有,最誇張的是肉票,足足三十斤!
這年頭,這種待遇,楊廠長來了都得眼紅。全國都緊巴巴的,誰能這麼敞開了過?
可要論貢獻,何雨柱運回來八千噸肉,這點回報,真不算什麼。
供銷社裡,他下手毫不手軟:一斤奶糖,兩斤花生瓜子,兩罐奶粉,五斤豬肉,其中三斤還是精排——燉一鍋紅燒排骨,香得能掀房頂。其他年貨也塞得滿滿當當,足夠白丹玉家過個油水十足的肥年。
畢竟人家替他照看何雨水大半年,這份情,得厚報。
等他推著車從供銷社出來,前後左右掛滿了東西,活像個小年貨攤。路人看見,眼神都直了。
這陣仗,就算是雙職工家庭也不敢這麼揮霍。
何雨柱卻坦蕩得很,票證全是有頭有尾的,外貿部張領導特批的,誰愛舉報誰舉報去。
工廠下班的鐘聲早響過了。他略一思忖,乾脆不繞路,直奔白丹玉家。這會兒何雨水估計早放學回去了,不用再去學校接。
「雨水回來啦?稍等啊,飯馬上就好!」
白丹玉聽見門響,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何雨水放下書包,轉身就往廚房鑽:「白姐,我來搭把手。」
他早就會做飯,加上何雨柱以前手把手教過幾回,手藝不賴,跟白丹玉比,算是旗鼓相當。
灶臺邊,他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白姐,我哥……過年會回來嗎?」
何雨水揉著麵糰,指尖沾滿雪白的麵粉,低著頭小聲開口。她在白丹玉家住了半年,日子不差,可眼瞅著年關將近,親人影兒都沒見著,心裡難免泛起一陣被遺忘的酸楚。
白丹玉一邊切菜一邊溫聲勸:「別瞎想,雨水,柱子那孩子能把你忘了?你這麼伶俐,他疼你還來不及呢……」
咚咚咚!
突然幾聲敲門,打斷了話音。白丹玉一愣,皺眉嘀咕:「這大晚上的,誰啊?」她撂下菜刀,「雨水,我去開門,你手髒著呢。」
「誰啊?」她邊問邊拉開門,下一秒卻怔在原地。
門口站著的人,風塵僕僕卻笑意朗朗——正是何雨柱。
她心跳猛地一頓,驚喜像春水炸開,差點就撲上去抱個滿懷,可看清他兩手拎得滿滿當當,才硬生生剎住腳步,耳尖悄然泛紅,心道自己怎麼一時沒把持住。
「雨水!白瑩!快出來看看是誰!」她揚聲喊,聲音都帶上了顫。
廚房門「嘩啦」推開,何雨水溼著手衝出來,一眼瞧見那人,眼淚瞬間奪眶,直接撲過去死死抱住,哽咽著嚷:「哥!你怎麼才回來啊!」
「怪我怪我,那邊事兒拖得太久,耽誤了。」何雨柱輕拍妹妹後背,柔聲哄著,等她情緒平復,才把帶來的東西一股腦搬上桌——結果一張桌子竟不夠擺,乾脆連地上都堆滿了。
「白姐,雨水,來來來,看看我帶了啥好東西!」
吃的喝的穿的一應俱全。供銷社買的點心、臘腸、罐頭,還有特意給何雨水挑的布拉吉連衣裙和一雙小皮鞋,嫩粉色,俏生生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抱著新衣轉身就往屋裡跑:「我試試去!」
屋裡剛安靜下來,何雨柱轉向白丹玉,笑著道:「白姐,這些都是年貨,謝謝你一直照顧雨水,辛苦你了。」
「謝啥辛苦,你才是亂花錢!」白丹玉嘴上埋怨,眼裡卻藏不住心疼,「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雨水又不是外人,你何必破費……」
話音未落,白瑩偷偷摸摸拆了一盒點心,正要塞進嘴裡,被白丹玉眼疾手快一把奪下:「收起來!過年再吃!」
「嗚……」小丫頭癟嘴要哭。
何雨柱見狀哈哈一笑,又拆了一盒遞過去:「拿著吃,別委屈了孩子。」他順手從兜裡掏出個信封晃了晃,「瞧,領導獎的票多得用不完,今天買這點,才花了五分之一!今年你們家的年貨,我包圓了。」
白丹玉瞪他一眼,抬手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有錢也不能這麼造!收好!」說著利落地把信封摺好,塞回他口袋,還不放心地按了兩下,確保不會掉。
何雨柱心頭一暖,目光落在她微顯憔悴的臉色上,語氣頓時軟了幾分:「白姐,你瘦了……廠裡最近很忙?」
他從袋子裡取出幾盒包裝精緻的護膚品,鄭重遞過去:「港島帶回來的,擦臉的,護手的,你拿著用,別省。以後我常回來,還給你帶。」
「這太貴重了……」白丹玉心頭一熱,嘴上卻推拒,「使不得,你留著換別的吧。」
「哪那麼多話。」何雨柱不由分說往她手裡塞,兩人手指不經意相觸,白丹玉臉頰微燙,指尖微微發顫,終究沒再推。
「行行行,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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