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一聽這話,手頓了一下。
翻身?正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弓腰駝背的姿勢,又低頭瞄了一眼,已經反應起來了。
這要是讓冷如霜翻過身來,還不得一眼看見?
「那個……星禾,正面就不用了吧?」沈一飛在識海里跟星禾商量,「後背的毒還沒推完呢。」
「哥哥,後背的毒已經趕到兩邊了,正面的毒更嚴重。你不推正面,光推後背有什麼用?治標不治本。」
柳夢璃在鼎裡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拖得老長。
沈一飛無奈,只得把身子彎成九十度,清了清有些乾燥的嗓子,
「冷姑娘,後背的毒素已經推得差不多了,現在需要檢查正面。你這個姿勢,我不好操作。你能不能……翻過來?」
冷如霜趴在床上沒有動,船艙裡安靜了足足有十息。
沈一飛以為她要發火,正準備往後退兩步以防被拍成冰渣。
冷如霜動了,但沒有發火,她慢慢地翻過身。
動作很慢,慢到沈一飛覺得像在看慢動作回放。
先是從臂彎裡抬起頭,然後側過身子,最後平躺下來。
整個過程,她的眼睛一直閉著。
冷如霜平躺在寒玉床上,那張絕美的身體就這麼暴露在他眼前。
沈一飛感覺自己的鼻子裡有一股熱流在湧動。
他趕緊仰頭,使勁吸了吸鼻子。
「哥哥,你流鼻血了。」星禾在鼎裡提醒他。
「沒有,我受了內傷。」
「哥哥,我沒發現你受傷呀,你這是虛火的表現。」
「小孩子別瞎說……」
沈一飛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塊布,撕成兩半,塞進鼻孔裡。
冷如霜雖然閉著眼,但耳朵沒聾,聽到他吸鼻子和掏東西的聲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宗主,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冷姑娘,我就是剛才被葉無痕打了一掌,內傷還沒好利索,鼻子有點出血,不礙事。」
柳夢璃在鼎裡笑道:「主人,這是你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身體還流鼻血,不過這女人的身材確實不錯,完美!嗯……我好好學學……以後就照著她的樣子來。」
沈一飛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開始在冷如霜身上尋找星禾說的毒素淤積點。
這一看不要緊,他倒吸一口涼氣。
從鎖骨往下,沿著肋骨兩側,一直到小腹,有一片淡淡的青灰色紋路。
剛才後背也有類似的紋路,但沒有正面這麼明顯。
「星禾,這些青灰色的東西就是毒素?」
「對,哥哥,你看她心口這裡,這裡淤積得最嚴重。」
沈一飛在冷如霜左胸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青灰色區域,顏色比其他地方深得多,幾乎要變成黑色了。
「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是毒源?」
「嗯,毒素就是從這兒開始往外擴散的。你得先把這裡揉開,把淤積的毒素驅散,然後再順著經脈趕到丹田。」
沈一飛嚥了口唾沫。
那個位置,說好聽了是心口下方,說具體了,就是胸口下緣。
這地方要揉,那肯定得碰到那個部位。
「冷姑娘,」沈一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發現毒源了,在你……嗯……左側胸口下方。我需要先把毒源揉開,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嗯……接觸。」
冷如霜的眼睛依舊閉著,但睫毛顫了顫。
「動手吧。」聲音冷冰冰的,但沈一飛能聽出那一絲顫抖。
沈一飛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冷如霜的身體猛地一僵。
「哥哥,揉!把淤積的毒血揉開!」
星禾的催促把他從恍惚中拉回來。
沈一飛深吸一口氣,開始按揉起來。
力道從輕到重,冷如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沈一飛看了一眼,然後又趕緊移開,移開後又忍不住看回來。
如此反覆,跟做賊似的。
冷如霜的眼睛閉得更緊了,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那個……冷姑娘,疼的話你就說,我輕一點。」沈一飛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虛偽。
他巴不得冷如霜多哼幾聲,那聲音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不疼。」冷如霜的聲音恢復了冰。
沈一飛繼續按揉,掌根用力,拇指和其餘四指配合,在那片區域來回推按。
每一次推按,冷如霜的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像是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
沈一飛的呼吸也越來越重,鼻孔裡塞的那兩塊布早就被血浸透了,他也不敢換。
「哥哥,現在順著經脈往下推,把毒素往丹田趕。」
沈一飛的手沿著她的身體往下。
冷如霜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沈一飛的手從她胸口移開時,那股溫熱突然消失,竟讓她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心裡在譴責自己:
冷如霜,你瘋了嗎?你是玄冰宮宮主,渡劫中期的修士,被一個化神後期的小子摸成這樣,居然還覺得失落?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但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體內困擾自己幾十年的毒,被沈一飛驅趕著向丹田處彙集。
被他推拿過的地方,說不出的舒坦,這個傢伙還是有點本事的。
沈一飛的手一直沒有停,冷如霜既然沒有反應,他的膽子越來越大。
從上到下,不管有沒有毒素,把冷如霜的身體摸了一個遍。
冷如霜能清晰感覺到,這傢伙的手掌在路過某些不該停留的地方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力道也變了。從推拿變成了揉,從揉變成了摸。
「沈宗主,你摸夠了沒有?」
沈一飛的手正停在她大腿內側,聞言一頓,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一臉正色,「冷姑娘,你這裡的毒素淤積最嚴重,我需要多花些時間。你感覺一下,是不是這裡比其他地方更涼?」
冷如霜微微一怔。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沈一飛手掌按著的那塊地方,確實比其他部位更涼。不是皮膚表面的涼,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陰冷。
「感覺到了?」沈一飛察言觀色,立刻知道星禾說得沒錯,「這就是毒素沉積的表現。你平時是不是覺得這條腿有時候發麻,使不上勁?」
冷如霜沉默了片刻,「偶爾。」
「偶爾?」沈一飛哼了一聲,「冷姑娘,你這是自欺欺人。你修為高,毒素暫時傷不了你的根基,但它一直在侵蝕你的經脈。你左腿足三里穴附近,是不是經常莫名其妙地疼?疼起來像針扎?」
冷如霜的身體明顯緊了一下。
沈一飛心裡樂開了花,星禾這小丫頭果然有兩下子,隔著鼎都能把人身體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你怎麼知道?」冷如霜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怎麼知道?」沈一飛把手從她大腿內側移開,往上按了按腰眼,「我不光知道你腿疼,我還知道你每個月有那麼幾天,小腹墜脹,渾身發冷,蓋多少被子都沒用。對不對?」
冷如霜不說話了。
沈一飛也不追問,繼續按照星禾的指揮推拿。從腰眼到臀部,從臀部到大腿,再從小腿到腳踝,每一個穴位都按得仔仔細細。
冷如霜的身體從一開始的緊繃僵硬,慢慢放鬆下來。到後來,她甚至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裡,舒服得想睡覺。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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