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踏入宅邸的瞬間,周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變幻。不過,他並未感到驚訝,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原本的走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擺放著陳舊傢俱的和室。
——這棟宅邸從外部看來不過是一座普通的二層建築,但內部的空間卻違背常理,彷彿被無限延伸、摺疊,形成了一個廣闊而錯綜複雜的迷宮。
這裡正是前·下弦之陸,響凱的地盤。
響凱曾位列十二鬼月,因實力停滯不前而被無慘無情地剝奪了數字。為了重獲地位,它瘋狂地捕食人類,尤其渴求稀血,因為稀血能極大促進鬼的成長。
它隱匿於深山老林,附近村落稀少,加上這個時代資訊傳遞非常困難,這都能被鬼殺隊發現,可見它捕捉人類的頻繁與猖獗——若非如此,鬼殺隊也難以捕捉到它的蹤跡。
對緣一而言,破解這扭曲空間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便是揮出一刀,以絕對的力量將這整個異空間斬裂。這對他而言並非難事,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然而,他發現這片空間內還存在著其他人。
若他強行斬裂空間,引發的空間震盪與扭曲很可能會波及這些無辜者。是以,他不得不按下了這個念頭。
他走到房間的紙門前,抬手拉開。
門後是一條延伸向黑暗深處的望不見盡頭的走廊。他沒有猶豫,邁步而出,朝著他所感應到的、那股濃郁鬼氣源頭所在的方向前行。
而或許是緣一的目的過於明確,行動過於直接,引起了響凱的警覺。只聽一聲沉悶的鼓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咚!”
緣一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畫面切換般驟然改變。這一次,他被轉移到了距離鬼氣源頭最為遙遠的房間角落。
看來,即便緣一目前尚未出手,但那份內在的、無法完全收斂的位格與力量,也足以讓敏感的鬼感到本能的不安與恐懼。
——其實不盡然。
問題出在無慘身上,三百多年前約四百年前繼國緣一對無慘造成的傷害,無慘至今沒有痊癒。他對緣一的恐懼強烈到影響到了所有鬼:
眾鬼可能不認識緣一,但只要遇到緣一,就會本能的產生恐懼。
緣一腳步一頓,赤褐色的眼眸淡漠無波。他再次走向這個新房間的出口,拉開紙門。
“咚!”又是一聲鼓響。
方位再次被強行改變。
緣一站在原地,平直的嘴角向下移動了%個畫素點。顯然,他對這反覆的干擾感到了不耐。
他第三次拉開新房間的紙門,這一次,他心中已有了決斷:若再次被髮送,他就直接揮刀,將他所處這片確認無其他生命反應的區域空間斬碎。
透過這種方式逐步削減、破壞這個異空間的穩定結構,遲早能逼近那隻惡鬼。
然而,就在緣一準備邁步而出時,耳朵忽然一動,身形迅捷如電的向側後方讓開一步。
下一秒,一個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彈般,帶著一股蠻橫的衝勁,直直地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衝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材健碩、肌肉線條分明如斧鑿刀刻的少年。上身完全赤裸,下身穿著鬼殺隊的制服褲,頭上套著一個野豬頭套,兩顆彎曲的獠牙顯得猙獰而充滿野性。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未經馴服的、猶如山林猛獸般的狂野氣息,奔跑的姿態更是像極了一頭髮狂衝鋒的野豬。
伊之助猛地剎停腳步,粗重地噴了一口氣,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可惡!位置又變了!”他煩躁地低吼著,聲音透過頭套顯得有些沉悶。
他並沒有多看緣一一眼,繼續憑藉著他那堪比野獸的直覺,再次鎖定了響凱的大致方位,然後雙腿發力,伴隨著一聲充滿戰意的狂笑:“豬突猛進!給老子等著!”朝著認定的方向猛衝而去,眨眼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走廊盡頭。
緣一靜靜地目送‘野豬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注意到對方前進的方向與他所要前往的目標大致相同,不由得微微偏了偏頭。
隨後,他才重新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沿著相同的方向走去,紅色的羽織下襬在昏暗的光線下悄然拂動。
與此同時,宅邸的另一處。
炭治郎、善逸與禰豆子,與這座宅邸的主人——前下弦之陸響凱,正面遭遇了。
響凱的形象頗為怪異,它身形不算高大,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身體上鑲嵌著好幾面大小不一的鼓,正是它操控空間的血鬼術媒介。
只是,戰鬥尚未正式打響,我妻善逸在看清響凱那非人樣貌、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恐怖鬼氣的瞬間,便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雙眼一翻,直接仰面倒地,暈了過去。
炭治郎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響凱,準備小聲和善逸商量一下戰術,結果等了半天沒聽到回應,用眼角餘光一瞥,霎時無語凝噎,額角黑線滑落。
這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暈過去了!
沒辦法,只能依靠自己和妹妹了。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與禰豆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禰豆子立刻會意,齜起尖牙,擺出了攻擊姿態。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動!”
炭治郎身形如流水般靈動,揮刀向響凱發起了迅捷的連續斬擊。禰豆子配合著哥哥,從側翼發動突襲。
然而,響凱只是冷漠地抬起手,用指尖在身側的一面鼓上輕輕一敲。
“咚!”
正在高速移動中的禰豆子身影瞬間模糊,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直接從房間內消失了——她被響凱的血鬼術轉移到了宅邸的其它地方。
“禰豆子!”炭治郎心中一緊,攻勢不由得一滯。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響凱。
至於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隊友...沒用的東西就忽視吧==#
炭治郎嚥了口口水,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水,但他依舊死死攥著日輪刀的刀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響凱不打算給炭治郎喘息的機會,連續拍動起身上的鼓面。
“咚!咚!咚!”
房間的牆壁、地板、天花板開始詭異地震動、移位。原本固定的空間變得極不穩定,從四面八方襲來無形的衝擊波,形似利爪般將空間撕裂。
炭治郎拼盡全力閃躲,運用特殊的步伐在狹小且不斷變形的空間中輾轉騰挪。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他凌空旋轉,刀光如圓環般斬開一道襲來的無形衝擊。
一擊不成,響凱的攻擊愈發密集狂暴。
終於,一道來自炭治郎餘光死角的、極其隱蔽的空間擠壓眼看就要將炭治郎吞噬,而炭治郎這時也以力竭,未來得及蓄力,並且身體正處於半空中難以變向的尷尬位置。
糟了...!
炭治郎瞳孔驟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金色的雷光,如同撕裂烏雲的霹靂,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場中炸響。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炭治郎條件反射片頭看去。
是善逸。
——不知何時,昏迷倒地的善逸站了起來,周身纏繞著耀眼的金色雷光,他閉著雙目,俯身,蹬地,突進!
整個動作在剎那間完成,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唰——!”
金色的刀光如同真正的閃電,一閃而逝。
響凱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它那佈滿驚愕表情的頭顱,便已經與身體分離,高高飛起。
“不可...能...”它最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隨即,它的身體開始迅速崩解,化為灰燼。
隨著響凱的死亡,它的血鬼術徹底失效。
整座宅邸那扭曲、廣闊的空間如同破碎的鏡片般片片剝落,顯露出它原本的真實樣貌。
陽光從破損的窗戶照射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陰霾。
...
...
炭治郎循著呼救聲走向宅邸深處一間被用作囚籠的儲藏室,用力劈開門鎖。
門內,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蜷縮在角落,正是那對兄妹苦苦尋找的哥哥。幸運的是,響凱似乎打算將他留作“儲備糧”,沒來得及把他吃掉。
“哥哥!”兩個孩子哭喊著撲了上去,三兄妹緊緊相擁,劫後餘生的淚水浸溼了彼此的肩膀。
炭治郎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趕上了。
然而,這份欣慰很快被另一個沉重的現實沖淡——在尋找其他受害者的過程中,他發現了更多已被殘害的人類遺骸。
倖存者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已不幸遇難。
炭治郎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喜悅被濃烈的自責取代,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如果他能再快一點找到這裡。如果路上沒有耽擱...是不是就能多救下幾個人?
就在他沉浸在懊悔中時,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撫上他的眉心,試圖撫平那緊蹙的褶皺。
炭治郎回過神,低頭看去,是禰豆子。她仰著小臉,粉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哥哥的擔憂和安慰。
“禰豆子...”炭治郎的心瞬間被妹妹的溫柔填滿,他感動的喚了一聲,伸出雙臂將禰豆子緊緊抱在懷裡。
旁邊,善逸茫然地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金髮。
“誒?發生什麼了?那個鬼...死了?”他對剛才自己無意識狀態下使出的“霹靂一閃”毫無記憶,只覺得一切結束得太突然。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些疑惑拋到腦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傻笑:“管他呢!反正還活著!又活過了一天!真是太好了。”
宅邸外的另一處空地上,緣一亦步亦趨地跟在黑死牟身邊。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黑死牟身上,所以敏銳的捕捉到了黑死牟那一絲難以發現的異樣——那是鬼的本能對“稀血”產生的反應——倖存者中,恰好有一人是稀血體質,其血液對鬼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兄長大人。”緣一立刻關切地湊近,“您餓了嗎?”
黑死牟冷冷道:“不餓。”
緣一赤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下一秒,他的情緒又高漲起來。儘管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周身彷彿有無形的小星星在閃爍,他認真的說道:“那兄長大人餓了的話叫我。”
這過分“乖巧”和“貼心”的姿態,再次點燃了黑死牟心中的無名火。
他本就因被緣一纏住、被無慘“拋棄”、以及目睹轉生後的緣一更強了這一事實而憋悶不已,此刻更是煩躁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緣一,六隻擬態下的眼睛此刻只顯露出一雙,帶著冰冷的譏諷:“叫你幹什麼?你有什麼用?你去給我抓人來吃嗎?”
他的本意是諷刺緣一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更是惱怒於緣一這彷彿能包容他的一切的態度。
然而,緣一的理解方式永遠與他不在一個頻道。
不管是轉生前還是轉生後。
緣一抬起右手,撩起衣袖,露出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遞到黑死牟面前,語氣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和認真說道:
“兄長可以吃我。我恢復力很強,而且。”他頓了頓,客觀的評估起自己的價值,“我應該比他們更美味。”
在他的認知裡,自己的身體蘊含著遠超普通人類的能量,對於兄長來說,應該是更優質的選擇。
黑死牟:“......”
看著緣一那截遞到眼前的手臂,以及那雙寫滿了真誠和你快吃吧的眼睛,黑死牟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所有的怒火、煩躁、憋悶,最終化作了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字:
“滾。”
緣一:TT
他默默放下衣袖,像一隻被主人呵斥卻不肯離開的大型犬,背景板上的小星星也黯淡了幾分。
不過他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兄長不肯,一定是心疼他。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和打鬥聲。
緣一和黑死牟同時轉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之前那個像野豬一樣橫衝直撞、戴著野豬頭套、赤裸上身的少年,正與炭治郎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野豬少年的攻勢狂野得毫無章法,充滿了野獸般的蠻力。炭治郎則憑藉著紮實的基礎和靈活的身手勉力應對,但臉上已經捱了幾拳,顯得有些狼狽。
“開什麼玩笑!”伊之助的聲音透過頭套,帶著憤怒和不解的嗡鳴,他一邊揮拳一邊吼道,“那傢伙是鬼啊!雖然搞不懂她為什麼能站在陽光下!但鬼就是鬼!”
他所指的,正是安靜站在一旁、擔憂的看著哥哥的灶門禰豆子。
炭治郎架住伊之助揮來的拳頭,臉上雖然帶著傷,眼神卻無比堅定,他大聲反駁:“禰豆子不一樣!她沒有殺過人,甚至都沒有傷過人!她是被迫變成鬼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她重新變回人類!”
“哈?”伊之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攻勢更加猛烈,“鬼怎麼變回人類?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荒唐事!”
“所以我會想辦法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做到!”炭治郎毫不退讓,兩人從爭吵迅速升級為更加激烈的拳腳相向。
他們沒有使用呼吸法和日輪刀,只是最原始的身體對抗,拳頭砸在肉體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可見雙方都用了不小的力氣。
我妻善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著兩人毫不留情地互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胳膊,彷彿能感受到那疼痛似的,齜牙咧嘴的悄悄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兩個傢伙是笨蛋嗎?打得好狠啊...看著都覺得痛死了!
禰豆子焦急地在一旁跺腳,喉嚨裡發出“唔唔”的聲音,想要上前幫哥哥,但每次剛有動作,就被炭治郎厲聲喝止:“禰豆子!別動!待在那邊!”
他不想讓妹妹捲入這場因她而起的紛爭,更擔心伊之助會因此更加敵視禰豆子。
那幾位被救出的倖存者,看著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恩人”們突然內訌起來,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無措和擔憂。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試圖勸解:
“那個...兩位恩人,你們別打了...”
“你們不是同伴嗎?”
然而,打紅了眼的兩人根本聽不進勸告。
最終,炭治郎瞅準機會,在硬生生承受了伊之助一記重拳的同時,猛地低下頭,使出了他的“絕技”——頭槌!
“咚!”一聲結實的悶響。
伊之助的衝勢戛然而止,野豬頭套下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蚊香狀,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世界,瞬間清淨了。
炭治郎喘著粗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頭上也因為剛才的頭錘而紅了一片。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伊之助,眼神複雜。
一片死寂中,“嘎——!”一聲鴉啼劃破寂靜。
炭治郎的鎹鴉從高空盤旋而下,落在了附近一根殘破的樹枝上,扯著沙啞的嗓子叫道:“下山!下山!休息!立刻下山休息!”
這指令來得及時,打破了僵局。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和心情,看了一眼昏迷的伊之助,又看了看身旁擔憂的禰豆子,以及不遠處的緣一、黑死牟和善逸。
他默默走到伊之助身邊,彎下腰,將這個暈過去的野豬少年背到自己背上。
“我們先下山吧。”炭治郎對二人二鬼說道,然後跟著烏鴉的指引邁開了腳步。
善逸看了看炭治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邊兩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傢伙,縮了縮脖子,趕緊小跑著跟上了炭治郎,嘴裡小聲嘀咕著:“等等我啊炭治郎!別把我丟在這裡!”
***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被深藍色的夜幕吞噬時,幾人終於抵達了山腳下的一座隱蔽宅院——藤屋。
藤屋是鬼殺隊設立在各處的秘密據點,專門為受傷或執行任務後需要休整的隊員提供庇護。
這些宅院通常由與鬼殺隊有淵源的家族經營,外表看似普通民居,實則內外都經過特殊佈置。
最顯著的特徵便是庭院內外大量種植著對鬼具有致命毒性的紫藤花,它們常年盛開,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確保鬼無法輕易靠近,為屋內疲憊的劍士們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喘息之所。
炭治郎揹著依舊昏迷不醒的伊之助,在藤屋主人的引導下進入屋內。
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立刻前來檢查。診斷結果是伊之助有些輕微的腦震盪,需要靜養,可能要到明天才能甦醒。
“這位少年是怎麼受傷的?”醫生一邊調配著舒緩神經的草藥,一邊隨口問道。
炭治郎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目光遊移了一下,含糊的回道:“呃...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樹上了吧。”
一旁的善逸聞言,忍不住小聲嘟囔:“明明是你用頭槌...”
炭治郎立刻瞪過去一個“閉嘴”的眼神,善逸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這時,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端著熱氣騰騰的飯食走了進來,她是這座藤屋的主要負責人。
簡單的飯菜香氣讓飢腸轆轆的炭治郎和善逸立刻被吸引。
善逸聞著香味,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他拉了拉炭治郎的袖子,小聲道:“炭治郎,我們、我們去旁邊屋子吃吧?”說著,他的眼神瞟向房間另一角安靜坐著的黑死牟和緣一,那兩人散發的氣息實在讓他食不下咽。
炭治郎順著善逸的視線看去,他當然嗅到了善逸的恐懼不安,不過雖然他不理解,但可以包容。於是他點了點頭,向老婆婆道謝後,和善逸端著飯菜去了隔壁房間——禰豆子困得睜不開眼睛,已經睡下了。
所有人一走,房間裡,便只剩下了黑死牟與緣一兩人。
哦,還有個昏迷不醒的伊之助。
黑死牟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擺放著與炭治郎他們一樣的飯菜:米飯、味增湯、烤魚和一些醃菜。
然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更別說動筷子了。
作為鬼,人類的食物對他毫無用處,吃下去還會導致身體不適。
說起不適。
為了防鬼,藤屋種滿了紫藤花。因此,空氣中瀰漫著無處不在的、濃郁的紫藤花香。
那香氣如同無形的針刺,不斷刺激著黑死牟的神經,讓黑死牟感到極度的厭惡與不適。
如此密集的紫藤花,若非緣一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在他周身覆蓋了一層能隔絕陽光的奇異能量薄膜,同樣隔絕了紫藤花的毒性滲透,他此刻恐怕已經出現了中毒症狀,若是量再大些,被毒死都有可能。
緣一坐在黑死牟對面,同樣沒有動眼前的食物。
半晌,在黑死牟走神中,他忽然動了。只見他右手按上腰間的日輪刀柄,“鋥”的一聲輕響,刀光一閃而逝。
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他拔刀收刀的動作,他已經用右手託著一塊肉,而他的左手手臂上一道整齊的切口出現,少了一部分。
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他的手臂滑落。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傷口快速蠕動、癒合,短短兩三秒內,便只剩下一條粉色的新肉痕跡,連疤痕都未留下。
不等驚愕惱怒的黑死牟發作,他忽然怔住。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如果說普通人類的血肉蘊含的能量如同螢火,稀血如同火炬,那麼緣一的血肉,就如同正午的太陽,浩瀚、純粹、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磅礴生命能量。
黑死牟的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起來,擬態下的六隻眼睛瞳孔同時收縮、放大。
他彷彿聽見了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的聲音,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飢渴感如同火山般噴發。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住緣一手上那塊被削下的、散發著無上誘惑的肉塊。
緣一猶如沒有痛覺,平靜的就好像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他將那塊削下的血肉放在黑死牟面前空著的碟子裡,赤褐色的眼眸倒映著黑死牟失態的反應,輕聲道:
“兄長,請用。”
...
...
空氣中瀰漫的極致誘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藥,擊潰了黑死牟殘存的理智。那源自基因本能的飢渴,如同海嘯淹沒了黑死牟所有的思考。
再也維持不住擬態,另外兩雙眼睛浮現在黑死牟臉上。他的眼裡失去了平日的冰冷,只剩下純粹的、被慾望驅動的獸性光芒,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般的低吼,然後,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碟子裡那塊還帶著溫度的血肉,將其塞入口中,瘋狂地咀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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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聚聚眼裡的千手魚魚就是個瘋子,除了外貌,核心簡直跟隔壁宇智波一樣(偏執)
原因是從一些事情上,聚聚看出千手魚魚沒有善惡觀,也沒有自主性,或者說,他的自主性只體現在對哥上——舉個例子,哥如果讓千手魚魚毀滅世界,千手魚魚不會問為什麼,也不會思考為什麼,只會直接動手。此為沒有善惡觀和自主性。
而如果有人對千手魚魚說對哥不好的話或做些對哥不好的事,他立馬就有善惡觀和自主性了。善惡觀體現在兄長做什麼都是好(正確)的。自主性體現在宰了你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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