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看著他夾了一塊又一塊, 把桌上各種式樣的都嚐了一遍,偏生嘴裡就吐出一句“還行”。果然,就不能對這個賊王八有什麼期待。
她聳聳肩。“你慢慢吃, 我出去吃。”看見他倒胃口。
“坐下。”金羨羨剛站起身,秦轍就放下筷子, 臭著一張臉。“好吃。”
金羨羨背地裡撇撇嘴,轉身重新坐下。
她得意地舀了碗魚湯。“夫子從小就教導, ”她停了停, 特意看了眼秦轍,再次強調。“做人要誠實。”
“嗯,你誠實。”秦轍難得贊同她,把金羨羨接下來的話直接嚇得沒了影。
果不其然, 等到了晚上。
秦轍壓著金羨羨, 故意報復般吊著她不深不淺, 勾得她心癢難耐。“爽不爽?”
金羨羨憤恨地變了調地連喊幾聲“不爽”, 秦轍把“做人要誠實”這句話還給她, 惡意地勾了她一晚上,惹得金羨羨最後憋不住地哭了出來才鬆手。
這樣晚上當奴隸, 白天當大爺的日子連著過了小半月, 金羨羨在這一日忽然嘔吐得下不了床。
將整隻船上的大夫都請過來看了一遍, 金羨羨被確診水土不服。
原本不會這麼嚴重, 但金羨羨連著幾日出去吹風, 飲食也不均勻,導致病症加重,是以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金羨羨的臉色比上次中箭時還更差,每日躺在床上,不是昏睡就是嘔吐, 連東西都吃不太下去。
秦轍讓人從天津港另調了一艘官船,當夜直接抱著金羨羨換了船,命令全速前進回京。
金羨羨意識並不清晰,只覺得懷裡溫暖,她聳了一下鼻子抱緊了人,喊“娘”。
秦轍低頭看了一眼金羨羨,唇角抿平。
太醫早在下船前就等在港口,隨人一起到了秦轍在宮外接辦的宅子,看到問診的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時,就知今日不是一趟好差事。
要知道,大梁皇子在未封王出宮建府前,不得納妾不得私兵不得上朝議事。雖明面上是這個規矩,但私下裡眾皇子如何也不得而知。
問題就是,私下的就是私下的,不能轉到明面上去。
鄒太醫心裡七轉八回,該把脈的還是要把到去,他略一沉思。“這位姑娘近日可是受過大傷?”
“箭傷算不算?”除了這個,金羨羨沒受過其他傷。
太醫點點頭,收回手。“之前的傷還未好全,加上連日勞累,驟然受了寒,一下子身體撐不住,就都湧了出來。”
鄒太醫起身。“老夫開一個藥方,先吃一週,一週後若有好轉便可停了,再開些調養身體的藥吃半個月。”
秦轍聽得不太對勁。“沒有好轉呢?”
“晚些用過藥後,悶著發一晚上的汗,明日轉醒後便無大礙。”
聽到這個回答,秦轍還算滿意,他扭頭示意徐九。
屋裡只剩下床上的金羨羨,和坐在床邊的秦轍。
秦轍盯著床上閉著眼沒有絲毫動靜的人,想到太醫說的話,不由皺眉。“你怎麼這麼嬌氣。”
這一路,穿衣服要穿蠶絲和綢緞的,吃東西要吃合自己心意的,手一掐就泛紅,動不動就喊疼,甩銀子倒是大手大腳。
床上的人還在囁喏喊“娘”,秦轍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幾秒,起身出去朝徐九吩咐了幾句,出了院子。
這座宅子是秦轍置的私宅,為的是出宮辦事方便,倒是沒成想方便了現在。
南下賑災一事輾轉數月,中途雖出了點岔子,好在秦轍解決妥當。
到乾元殿述完職,秦轍先去了皇后宮裡請安。抱著金羨羨下船的事被許多人看在眼裡,自然也有人傳到了皇后耳裡。
“不說說?”皇后不到五十,一舉一動卻動作緩慢給人一種落暮之感。
秦轍沒想瞞。“江南遇到的,有點意思,就收用了。”
說得輕巧,皇后冷哼聲。“收用就收用,你收用一百個本宮也不管你,當眾抱人下船是什麼回事。”
秦轍吊兒郎當的。“兒臣不這樣,母后能放心?”
“好你個老九。”皇后倏然拍了一掌桌子。
“行了,不過一妾室,又不娶她,您著什麼急。”秦轍站起身。“這次兒臣可替皇兄擋了兩次刺殺,讓兒臣消停段時間吧。”
“父皇那邊估計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動不了老二根基,皇兄身體好些了嗎?”
說到這個,皇后一臉不虞。“還那樣。”
“行,那兒臣先告退了。”秦轍站起身,皇后叮囑他。“去瞧瞧你皇兄。”
“知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皇后嘆了口氣。
要她說,其實最適合當太子的莫過於她這個兒子。可誰叫他出生得晚,老九出生時太子已經十一歲。
太子已定,動則傷及國之根本,皇后只期盼太子能順利登基。偏太子患有先天性頭疾,幼年期不顯,直到十歲以後才顯露出來。這些年陸續看遍名醫,久無根治之法,只能死死瞞住對外稱是偶有頭疼。
也是因此,在太子十一歲那年,皇后才會冒險又懷上老九。
那時,太子已經冊立,卻因這先天性頭疾,皇后不敢把全部希望壓在他身上,頂著高齡費盡了心思懷上老九,好在生產順利,母子平安無事。
現如今,太子頭疾仍未根治,老九羽翼卻日益豐滿。
皇后也不敢賭,一旦太子之位有所動搖,誰不也敢保證能上位的就一定是老九。她只能一邊放縱老九、忌憚老九,一邊保佑太子能順利即位。
秦轍其實也沒這個心思,在他看來,太子即位對他才最有利。偏他母后那點算盤打得比他父皇還響,還以為他看不出來。
他轉而去了東宮,太子正在與幕僚議事。
東宮一進來就有一棵旁枝錯節的大樹,秦轍站在樹蔭下,忽然想起金羨羨和他炫耀她的鞦韆床,不由抬頭看了看。
“九弟。”
秦轍被打斷思緒,朝人聲望過去。“皇兄。”他走過去,太子問了一些此次南下賑災的情況,隨後又說起刺殺。秦轍擺手。“第二回是我故意為之,本欲抓個活口留證據,沒想到老二這麼捨得下本錢。”
“你向來都是走一步想兩步,我倒也不擔心你。”太子笑了笑。
秦轍也跟著扯了扯唇。“我在廣粵一帶聽說了一個大夫,這次讓人領進了京城,等他到了到時候給皇兄瞧瞧。”
太子點頭。“好。”
“時候不早了,那我先走了。”秦轍起身。“別送了。”
太子還是送他到了東宮門口,瞧著他離開。
見人走遠了,貼身太監李福全低頭朝他稟報今日九皇子自進宮後到來東宮前的行蹤,說到九皇子離開后皇後孃娘略有不虞時,太子掀眸朝已經看不到人影的方向再次看了眼。“行了,孤知道了。”
當朝九皇子南下公差卻帶回一個江南女子的訊息在短短一日內迅速傳遍了京城,因著這女子連在宮外宿了四日的事更是被御史大夫彈劾到了朝堂之上。
政和帝在第五日下了冊封的聖旨,老二封了裕王,老五為晉王,老七老八分別是隸王楚王,老九為秦王。
封號一出,朝堂又是一片譁然。
要知道皇子成年封王建府是慣例,但自大梁朝起, 從未有人以皇家姓氏“秦”字封王。
接了聖旨後,裕王看了眼秦轍,恭賀他可以名正言順出宮建府養小妾,秦轍挑眉笑得開懷,像是沒聽懂一樣說“多謝”,氣得裕王臉色當時就撤了下來。
秦轍直接挑了一處現成的府邸,讓人將離前院最近的兩處後院直接修成一個,留出一個大院子種樹。
金羨羨見到的時候,吃驚不是裝出來的。
在床上躺了一禮拜,每日裡不是吃藥就是臥床休息,差點悶死她。今日秦轍一回來就說帶她出去,金羨羨還詫異得不行。沒想到,更詫異的還在後頭。
“怎麼樣?”秦轍靠在院子門口望著她,得意地笑。“比你原先那鞦韆床如何?”
金羨羨豎了一個大拇指。
他大步走過來,將人攔腰抱起朝鞦韆床走去。“試試。”
金羨羨當真試了試。
她東看看西看看,覺得權勢真是好東西,還記得有一年她也看中了這樣一棵結實的大樹幹,不管她出多少錢人家死活不賣她。
當天晚上,秦轍索要報酬。
金羨羨還想借著生病這事推拒。“我病還沒好。”
秦轍卻像是猴急的屁股一樣火急火燎,三兩下衣服被剝光。“再不幹一回我就要病了。”
金羨羨抗拒無果。
好在秦轍當真如他所說,只幹一回。
“嬌嬌兒……”酣暢淋漓時,秦轍嘴裡發出喟嘆。
事後兩人躺在床上喘息時,金羨羨回過味來。“你剛叫我什麼?”
秦轍其實在喊完時就反應過來自己喊了什麼,但當時氣氛正濃,他晃過一瞬就無瑕多想。眼下被金羨羨揪出來,反倒趁得他像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的人一般羞憤。
“我還沒追究你叫我什麼呢。”秦轍單手捏住她下巴。之前事情忙碌一時忘了這事,現在一回想,秦轍的氣後知後覺。“你再敢這樣叫我試試,我弄死你。”
金羨羨也是恨死自己這張嘴了,提什麼不好提這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扯著唇朝秦轍假笑。“好的,九公子。”
“你是我丫鬟?”秦轍不滿意。
金羨羨心裡腹誹,覺得自己連他丫鬟都不如,至少丫鬟不用暖床。心裡這麼想,她嘴上另外說。“好的,九皇子。”
秦轍仍舊冷冷看著她。
金羨羨暗道倒黴。轉念一想的確不對,幾位皇子封王建府的訊息早就傳開了,饒是她都從侍女口中聽說了這件事。
她自認拿穩了正確答案,撐著力氣興沖沖又應了一聲。“好的,秦王。”
作者有話說:
好的,死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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