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江南第一美人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7章 正文 你竟想殺我

金羨羨“嘖”了一句, 想往後去瞧鞦韆架,秦轍低頭望過來,她瞬間噤聲。

拆吧拆吧, 反正她也待不了幾天了。

在秦轍說完那句拆鞦韆的話後,他就將她扔了下去。幸虧金羨羨早有準備, 腰身一挺,雙腿用力率先落地, 卻也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幾步。

她背對著他站穩。

死王八, 她就知道他沒什麼好心,金羨羨上下拍了拍自己的襦裙。

“你有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秦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金羨羨不明所以回頭望過去,心口頓了一下。她分不清那目光是什麼, 是探究, 是期冀, 又或者是其他。

被那目光看得彆扭, 她擰眉。“沒有。”

他看不上她, 她也看不上他,兩人能有什麼好說的。

屋子裡莫名沉寂。

金羨羨在那目光下有些撐不下去, 腦子裡胡思亂想也不知道這是又整哪一齣。她站直身體想要出去, 冰冷的一聲“站住”又將她留在原地。

“要做那事嗎?”除了這個, 金羨羨想不到他來找她還有什麼事。

不等他回答, 金羨羨主動解了衣衫, 朝寢屋邁去,聽見後邊一聲諷刺又悲涼的笑。她轉過身,懷疑自己聽錯,只見男人大步朝門口,屋門被踹得應聲倒地發出沖天的響聲, 嚇得金羨羨抖了一下。

又發什麼癲。

衣衫白脫了,好在只脫到一半,金羨羨趕緊又穿了起來,冷死她了。

原先沒人管的快活到了冬天全都變成說不出的苦。剛來京城那會,死王八派人給她訂做的衣衫全都是夏秋兩季,入了冬哪裡還受得住。好在櫃子裡有存放換季的棉被,晚上忍忍還能挺過去。

最難受的是她本就畏寒,冬日沒有炭火,屬實熬不住。

一到這種難熬受苦的時候,她就格外懷念自己以前在江南省的時光。每年快要入冬時,整個照清院就會開始燒地龍,燒起來後,整個屋子都是暖呼呼的,溫熱如春。

還有總督府那個泡腳池子,她也才用過一回,金羨羨越想越捨不得。

離開京城後,她不打算再回江南省。

秦轍若是信她死了,大家自然都相安無事。秦轍若是不相信,勢必會派人去找她家人的麻煩。但他若真想借她家人將她引出來,那這種麻煩就不會危及性命。

畢竟人若是死了,也就沒有可威脅她的了。

但她的計劃自認很周全,更別提還有宋冰吟相助,想必是露不出什麼破綻。

至於去哪,金羨羨也沒想好,走一步算一步。

放火燒院子這天,是冬至。

火勢從垂花簾子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燒,金羨羨蹲在火光邊伸手汲取熱意,這股熱從指尖傳來,也從心裡冒出來。

京城的冬天太難熬了,即便披著棉花被,身上也止不住的哆嗦,金羨羨全靠假死離開秦王府的信念才支撐到今天。

金羨羨跺跺腳,臉頰被火光也照得泛紅。

現在火勢還不算大,從外面看發現不了。金羨羨等身上暖起來了,才走到院子門口去張望。離約定好的時辰還差一些,金羨羨看著火勢一點點數,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寂靜漆黑的夜裡,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得格外大。

宋冰吟竟親自來了。

“這是今日上午剛被丟棄在亂墳崗的屍體。”宋冰吟整個身體都被掩在大髦之下,只露出一張俏生生的臉。她看著她,仍是溫溫柔柔的語調,叮囑她。“你萬事小心。”

“嗯。”金羨羨點頭。

宋冰吟是她在京城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金羨羨是真的很感激她。“也祝你得償所願。”

宋冰吟輕輕彎唇。“會的。”

宋冰吟帶了四個人,動作輕微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金羨羨見他們把屍體放到床上,又將他們送走,開始抬著燭火徹底將這座院子點燃。

金羨羨看著火煙四起的屋子,目光最後落在床上的那具屍體上。這一刻,她分不清心裡的是釋然,還是衝動,她奮力將燭臺往床榻上一扔,轉身提裙朝門口跑去。

與此同時,外面有人驚惶大喊:“走水了——”

京城有宵禁,入了夜後總是靜謐無聲,這一夜的秦王府卻例外。

火勢已經蔓延到屋簷,院子裡的人東奔西走,一桶接一桶的水往裡衝,火勢依舊沒有減小的趨勢。有人忽然喊“水缸沒水”,有人催促“快去喊人來打水”,還有人躲在角落小聲後怕地說“那位是不是還在裡面”……

這些都不關金羨羨的事了。

她為了不顯眼,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襦裙,院子人一變多,她就從後邊不知不覺混在其中,塌肩摟腰地小跑在人群裡,並不扎眼。

她隨著去廚房打水的人一道,低著頭一路也沒被人認出來。有人在路上小聲地交頭接耳,說管家已經去稟報王爺。

金羨羨頓了一下,腳步加快。

等到了廚房,她落到後面,從長廊一拐拐進廚房後院。心口處“噗咚噗咚”跳得劇烈,金羨羨張望了一圈四周,確認沒人,抬手開後門的門閂時,她控制不住地手抖,卻一瞬也不敢停。

她的身體被凍僵,底子裡卻熱得滾燙。

老舊的木頭相互摩擦發出“吱”的一聲,心跳在這一刻彷彿停滯住,金羨羨飛快地收回手踏出門檻,從外拉住銅首拉攏,秦王府在這片刻的動作中消失在門縫裡。

她出來了,就這樣出來了。

小巷子被月光照得透亮,金羨羨抬頭看了看四周,難以置信地想,緊接著就是洶湧澎湃、止都止不住的欣喜。

欣喜之餘,仍有忐忑,她懷揣著這股強烈的情緒,一邊提心張望,一邊小跑著往京城西門方向去。

京城分東南西北這個城門,其中東門、南門、北門每日日出開、日暮閉,唯有西門為保障民生需求,全天開放。

這些都是在與宋冰吟的閒聊中知曉的。

此次離開,有生之年怕是都不會再回來。只希望那個死王八可以好好珍惜宋冰吟,讓宋冰吟對他的情意不要錯付。

夜已深,漆黑的街道上,除了金羨羨一個人都沒有。

金羨羨一邊躲避宵禁巡邏計程車兵,一邊馬不停蹄地往城西趕,路上寒風肆意,颳得人臉生疼。可這一切在看見敞開的城門時,都不值得一提。

深夜裡,街道兩邊靜謐漆黑,唯獨巍峨城門高掛著的燈籠亮著閃爍的燭火。

金羨羨按捺著激動快走上前,拿出宋冰吟給她準備的路引,說了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在士兵來回打量的目光裡,她不由屏著一口氣。

好在,士兵在看了幾眼後,移開了長矛。

金羨羨望著那被火把照亮,向她毫無阻擋敞開的城門甬道,積攢了一晚上的暢快徹底將她掀翻。

她走進甬道,控制不住地翹起唇角,臉上洋溢位笑,情不自禁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她出了城,一口氣沿著官道走了半截,甚至開始迫不及待地暢想自己以後要過的生活。

直到“嘭”的一聲響,金羨羨臉上帶著笑地回過頭。

原先敞開的城門不知何時被關得緊實,寬闊的官道上瞬間湧出密密麻麻訓練有素的禁軍。簇簇火把下,取而代之那城門位置的,是高坐在馬背上,目光冷寂的秦轍。

金羨羨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你真令我失望。”秦轍拉動韁繩慢慢踱步過來。

他這些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夠。

他自認對金羨羨,已經付出夠多心血。她要玩的要吃的要穿的,她要什麼他給什麼;她不喜歡在床上伺候人,他就成日晚上累死累活伺候她;她想她爹孃,他就派人將她爹孃從揚州接過來;她不想做妾,他甚至花盡心思請旨讓她成了側妃。

她又是怎麼對他的。

“取弓箭來。”他翻身下馬,來人將弓箭遞到他掌中。

金羨羨知道自己死路一條,自認對他也無話可說。“你殺了我吧。”

聞言,男人扯唇笑了聲。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手掌捏住她後頸,逼她直視他。“我想了很久,怎麼才能讓你乖乖聽話。”

語畢,捏在她後頸的手掌驟然用力,拖著她向前幾步,令她看向城門口的方向。

看過去的第一眼,漆黑的夜色幾乎與城牆牆體融為一體,金羨羨並沒有發現什麼怪異之處。直到禁軍火把朝前一字鋪開,金羨羨眼瞳瞬間睜大。

除了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城牆,還有城牆上被吊著的人。

她發瘋似地掙脫開秦轍的手,往前衝去,試圖接住懸吊在空中的人。可金守才和李靜蘭被高吊在城牆之上,她驚慌哭泣地四處張望,最後僅憑下意識地去拍打厚重的城門求他們放她進去。

“啊——”

“放我進去。”

女子的痛哭聲又悲又慌,在安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哀鳴。

金羨羨不知道她爹孃被吊在這城牆上吊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昏迷不醒。可笑她還一直沾沾自喜,自以為逃出秦轍魔掌,重獲新生。殊不知在她暗自竊喜之時,她爹孃早就替她受了不該受的苦。

只要一想到這一切是因她而起,金羨羨就愧疚得恨不得去死的人是自己。

秦轍看著這樣的金羨羨,慢條斯理走到她面前,一掌將她拽起,拖到距離城門十米的地方停下。

“我想了很久,苦頭吃在你自己身上,你總不長記性。”秦轍笑笑。“這次換你爹孃,記性應該能長久一點吧。”

金羨羨恨毒了地看向他,秦轍被這眼神刺傷,抬手攥住她下顎,憤恨道:“別這樣看我,該恨的人是我。”

他好吃好喝供著她,自認從未為人花過這麼多心思,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是嫌惡,是背叛。

他就是對她太好了。

“當年你爹為你瘸了一條腿,你轉身就能抱上詹譯傑的大腿。”他一胳膊將金羨羨扯過來,不容拒絕地將手中的弓箭塞到她的手裡,攥住她的臉死死朝城牆上望過去,語氣陰森可怖。“今天廢了你娘一隻手,你是不是就能乖乖待在我身邊了。”

想到那個畫面,秦轍心口狂跳。

不等他下一步動作,眼前白光一閃,他抬手將金羨羨胳膊反擰至背後,短刃應聲而落。

寂靜的黑夜裡響起清脆的一聲“啪嗒”。

秦轍視線落在地上的那把短刀,心中閃過無數荒唐。“你想殺我。”

他目呲欲裂,怒不可遏地大聲重複了一遍。“你竟想殺我!”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江南第一美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3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