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做事, 不怕付出,就怕有付出沒回報。
對於昨晚的獻身,金羨羨自覺還不算虧本。至少秦轍應允了會撤掉那些人, 不過還是會讓徐九在明面上跟著她。徐九就徐九吧,總比那麼簇簇擁擁一堆人跟著好。
解決了心頭大患, 金羨羨心情也變得愜意起來。心情一好,金羨羨就不吝嗇給秦轍一些好臉色。
一到晚上, 秦轍又哄著金羨羨重溫那夜美夢, 金羨羨困得想死,壓根懶得理他。許是前後對比太明顯,秦轍心有怨氣,陰陽怪氣說金羨羨家裡怕不是祖傳變臉的, 金羨羨安慰自己宰相肚子能撐船, 沒跟他計較。
為了迎接金川隆的到來, 金羨羨硬生生做了快一本書這麼厚的劄記。
秦轍從來沒見過金羨羨對一件事這麼上心, 或者說, 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他很清楚,在金羨羨心裡, 金家人最重要。即便是詹譯傑, 也比不上金家人的萬分之一。可他從不知道, 原來被金羨羨捧在心上是這樣的待遇。金川隆只不過來一趟京城, 向來在那事上半死不活的金羨羨就前所未有地對他獻了身。細看那本劄記, 不僅涵蓋京城所有有名的酒樓,竟還細緻地標註了每一家酒樓的主打特色,甚至在旁邊還有小字記錄各色菜餚的色味,是否符合金川隆口味。
秦轍眉眼掃過那本劄記,壓下心裡滋生出的嫉妒, “嗤”地笑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玉皇大帝要來。”
金羨羨正趴在床上翻看香菱給她找的京城遊記,聞言就反駁。“玉皇大帝來了也沒這待遇。”
她可不是誰都伺候的。
“聰明人就應該知道你現在最應該討好的人是誰。”秦轍剛從浴室裡出來,渾身還澎湃著一股水汽。
金羨羨向他瞧過去時,他正裸露著精壯的胸膛,從衣桁上拿過外袍。察覺金羨羨望過來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回視過去。金羨羨卻像觸及到了什麼不能碰的東西一樣,倏地收回視線,利索道:“我是笨蛋。”
“這輩子,在我心裡誰也不可能越過我家裡人。”金羨羨彷彿自言自語,語氣卻很重。說不清此刻在怕什麼,也許是怕秦轍生出不切實際的幻想,結果最後得不到滿足,惱羞成怒。
“詹譯傑不行,你也不行。”
秦轍冷笑了聲。
他就說了,他現在最討厭金羨羨這張嘴。
他兀自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彷彿真的就只是睡覺,金羨羨很不習慣地瞄了他一眼,然後又瞄了一眼。
就在她也準備進被子裡睡覺時,一旁的人冷不丁出聲。“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金羨羨被他一噎,耳根子後有點發熱,強裝鎮定地開口。“那些反應大家都會有的。”
她娘給她的小冊子上寫了,那種事做好了,有反應都是很正常的。她不記得原話,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金羨羨想反駁秦轍,她和詹譯傑做的話,她也會溼漉漉的。但一對上秦轍那雙冷漠的眼眸,金羨羨就說不出話了,有些苦能不吃還是不要吃比較好,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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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沒亮得徹底,到處都朦朧著一層深藍的光,屋子外就響起徐九的聲音。“王爺,有事稟報。”
金羨羨被吵醒時還恍惚了一下,她閉著眼睛甕聲問。“什麼時辰了?”
“還沒到卯時,你繼續睡。”秦轍的聲音隱隱約約,金羨羨聽得不太真切。秦轍動作很輕,系過外衣後就出了寢屋。
出屋門的時候徐九不知低聲說了什麼,惹得秦轍輕聲斥責了一句。“慌什麼。”
等秦轍離開,金羨羨的睡意也驟然而空。
這是這兩年的頭一回,徐九在秦轍回寢屋後貿然打擾。心裡胡思亂想,她赤腳下了床,走到窗戶邊扒開窗柩,只能看到秦轍離開的背影。
等天徹底亮透,金羨羨重新睡飽起了床,才問起香菱。“最近外頭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香菱不知所以。“怎麼了娘娘?”
想到今早天還沒亮的動靜,香菱猜測緣由。“王爺最近在負責東北向的貪汙案,據說牽連的官員不少。”
徐九來通知秦轍時,距離大理寺發現冀州刺史身亡還不到半個時辰。
秦王府前院,秦轍丟了馬鞭踏進府裡,徐九隨在一旁彙報。“仵作那邊剛出了結論,已經排除他殺因素,但他一死,福祿寺少卿涉案一事現在就死無對證。”
“冀州刺史本來就是太子推出來的替罪羔羊,死了就死了。”秦轍早就料到這件事不會這麼太平。他母后的確說對了一件事,這件事要是做好了,也不是沒有好處,但秦轍不打算要這個好處。
他不打算陪他們玩,讓皇帝、太子和裕王自己鬥去吧。
秦轍從來沒想過爭皇位,雖說有點自嘲意味,但裕王有他母家支援,又比他們早入朝幾年,早就鞏固了一批勢力;太子也有皇后支援,況且他還是名正言順的東宮。
只有他,只能靠自己謀劃。
等太子順利繼位,秦轍就立即請旨前往自己的封地,帶著金羨羨離京城遠遠的。
“透個風給裕王手底下的人,讓他們狗咬狗。”
徐九有些吃驚,委婉提醒。“動了福祿寺少卿,太子那邊怕不好交代。”
秦轍輕嗤了下。“裕王彈劾的,又不是我查出來的。”
秦轍不信皇帝不知道東北是太子黨地帶,但卻讓他負責查辦此案,秦轍很難不懷疑皇帝想讓他和太子互相殘殺,給裕王掃路。
“太子那邊我會去交代。”秦轍忽然問。“皇帝這幾日有進後宮嗎?”
這兩天,他將東北官員從他父皇繼位起,至今二十餘年的調任歷史都翻看了一遍。鹽業從東部沿海遷移到淮河以南,也就是這二十餘年間的事。官鹽由朝廷管控,私鹽走販卻屢禁不止。秦轍懷疑私鹽的銀子都進了皇帝的私庫。
徐九問什麼答什麼。“只去過一次皇后宮裡。”
“鹽業的事查的怎麼樣了?”秦轍繼續問。
“東北貪汙已經拿了兩人出去堵口,面上有了交代,東北地帶貪汙和鹽業走販相關已經證據確鑿,目前已經順著淮河以南出現的私鹽摸到了一條走販線路。”
“沈科那邊反饋,販子是青州口音。”
“看來真是太子的人。”秦轍看完徐九遞過來的書面信。“把太子一黨的官員資訊準備一份明早給我,從我母后給他準備的開始。”
“明天一早我要進宮向皇帝單獨彙報東北貪汙一案。”
秦轍沒猜錯的話,大梁估計從開國起就是靠販私鹽充皇帝私庫。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皇帝早就讓太子嚐了私鹽,現在又讓他來查。
“冀州刺史在牢裡自盡一事,未履職到位的自去你那領罰。”秦轍將看完的書信放在燭火上燒盡。“你覆盤一遍,用不了的人扔走。”
“是。”
見徐九還不走,秦轍看過去。“還有事?”
“金家的書信還用壓嗎?”徐九問得不確定,關於金羨羨的事,徐九都不太敢確定。現在金羨羨收到的信都已經是壓了半個月之後的,但金川隆抵京的日子可不會因為書信被壓了半個月就推遲半個月。
秦轍沒料到會聽到這個,面不改色。“我有說不用壓了?”
徐九知道自己問錯了話,神情嚴肅,低頭認錯。“是卑職僭越。”
“把金川隆來京的訊息透給裕王。”秦轍忽然道。
徐九狐疑地抬眸望了眼秦轍,不明白這有何用,卻也不敢多問。“是。”
翌日一早,秦轍便進了宮。
將冀州刺史一事彙報完畢後,皇帝“嗯”了一聲。“還算有點進展。”
這話說得怪異,秦轍想抬眼瞧皇帝一眼,又聽到坐在羅漢榻上的人問:“沒查到點別的?”
秦轍斂眸頓了兩秒,才回話。“兒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請父皇明示。”
皇帝瞭然地哂笑了下。
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皇帝又提了幾句這幾日朝堂上的政事,秦轍和個握不住的泥鰍一般,既沒答出自己的想法,又沒對別人的意見提出看法。
見皇帝不說話了,秦轍等了等就打算告退,往後退了兩步,他再次作揖。“父皇,兒臣想辦完這個案子後就離開京城,前往封地。”
這一句,終於惹得皇帝認真看過來了一眼。
半晌後,皇帝才開口道:“出去吧,這個事朕想想。”
秦轍從清正殿裡提出來,就改道去了坤寧宮。
“幾日沒見母后,怎憔悴成這副模樣了?”秦轍語氣納悶,惹得皇后一眼嫌。“貪汙查得如何了?”
秦轍沒瞞皇后。“朝裡有能耐貪的,除了太子黨就是裕王黨,兒臣一個閒散王爺能查到什麼。”
“你……”皇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最後無奈地叮囑。“禍從口出。”
“父皇身體真不行了?”秦轍詫異地問。
皇后搖頭。“差了不少,但也沒到那地步。”
秦轍挑眉,那就是還有兩年功夫活啊。
來了這坤寧宮就是這樣,不是皇后從他嘴裡套訊息,就是他從皇后這裡套訊息,反正就是各取所需。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秦轍起身。“兒臣去趟東宮。”
出了坤寧宮,秦轍直接出了紫禁城。
徐九見他出來了,立馬上前朝他道:“金川隆到京了。”還有一事。“詹譯傑現在與他在一處。”
秦轍不以為意,說詹譯傑是蠢貨都侮辱了蠢貨兩個字。
“送到江南的那幾個還沒懷上?”有件事金羨羨的確沒猜錯,秦轍不願意為了一個詹譯傑得罪江南總督。
要知道,江南總督並列兩江總督之一,手上是有實打實可調遣的兵權。
早在去年知道詹譯傑來京後,秦轍就派人挑了幾個出了名的好生養的女子過去江南,眼下江南總督只有詹譯傑一個兒子,自然是寶貝得緊,但兒子一多,也就不值錢了。
“有兩個懷了,但還未生產。”至於大夫說是男是女,沒有真看到那個把兒,徐九不敢貿然直言。
“盯著些,有合適的就再多送兩個過去。”秦轍翻身上馬。只要這江南總督不是個不能生的,遲早會有新兒子。
到時候再收拾詹譯傑,也不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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