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蔚藍的流光流轉在兩人之間。
抽絲剝繭般騰飛, 帶動著染血的衣襬不斷揚起,青絲如情絲交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她低垂頭跪坐,昏沉地閉上眼, 手臂無力下癱。
單薄的脊背歪斜, 任由道道流光從經脈洩出。
身體的邊緣籠罩著一層薄輝,映出她臉頰的絨毛。
偏又那般安靜, 恍若已無聲無息消失在世間。
自她體內剝脫出來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他體內。
肩腹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而那些因猛然灌注在體內帶來的暴動痛感忽略不計。
禁錮消失, 西承遇重新恢復了力量。
可他一點愉悅不起來。
好痛。
滿月一定很痛。
她怎麼可以那麼傻。明明就算他一眼看破那毒婦的伎倆也一定會救她。
他心知真正的滿月面對讓人為難的抉擇,只會害怕別人的第一選擇,從來不是她。
她本來就很笨的。
心口發著濃烈酸稠的燙,拇指戀戀不捨剮蹭著她的眼。
西承遇直起身, 下傾著吻了過去,眼角處滾落一滴水,蜿蜒流到她耳垂。
身下人瑟縮了一下,一隻手綿軟地抵抗在他身前, 小力地推著。
他一怔。
“唉喲,你壓我幹嘛...”
李滿月腦子都要爆炸了, 眼睛還被人狗啃似地矇住,她看也看不見。
推還推不動!
口腔中的血腥味化成甜蜜的花汁,她眨著眼, 抿了抿,懵逼地吞嚥下去。
背部刺蝟一樣扎滿的倒刺水一般融化在骨縫中。
痛楚不在,反而舒適滋潤起來。
好似平白加了一層鎧甲。
同樣的, 連腦中那嘰嘰喳喳“還我身體”的叫聲也消失不見了。
簌簌破空的聲音再起,眼前模糊的玄衣飄到一旁,把攻勢全部擋住。
她回頭想看,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脫離地面,腰部抵在西承遇硬朗的肩膀。
她慌張抓住他的衣服,稍一用力掙扎,屁股上就捱了一巴掌。
然後她老實地不動了。
只是不太習慣被這樣對待:“你,你幹嘛...你打我...”
“閉嘴。”
“!”李滿月被他威勢嚇住,憋屈地鼓起臉,準備憋氣死給他看。
西承遇又是一巴掌。
“不準不呼吸。”
“......”李滿月扣緊了他的腰帶,“可是這樣好像沙包,我不想。”
西承遇便默然調換了個姿勢,把她扣在背上,單手握住她的腿,令她夾緊。
她擦了擦臉上溼熱,血蹭了些到他髮間,還有些不好意思,一抬頭這才看見——
公主府內,萬箭停滯在空。
房樑上高坐著西元良等人,而地上躺倒的南新桃變作了一團淺灰,顆粒點點消散。
手中恍然還停留著南新桃冰涼的觸感,胸口似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
她抖了聲:“新桃她怎麼了?!”
“早在我來之前,便被這人殺了。”西承遇一派不欲多言的冷淡,“放心,榮世安和她一起赴死,冥河有伴,不會孤單。”
“......”李滿月還沒收拾好哀傷,就聽到他如此不以為意的話。
這算哪門子放心!
“剩下的,我來處理。”
李滿月努力平復緊張的心情,安慰自己修仙界轉世為人不是難事,說不定她和新桃還有再相遇的機會,而眼前他們面臨的危險似乎更為棘手。
圈住他的脖子,看西承遇並起雙指。
隨著他鬢邊揚起的髮絲,原本迎來的箭尖彷彿被誰的浩蕩之氣催逼,驟然轉頭。
直面簷上的西元良。
西承遇目視前方,只道:“召劍。”
腳下的土地開始大面積震顫起來,四分五裂地翻出玉磚,燈燭一剎寂滅。
李滿月輕柔地抓緊他肩膀。
一道厚重光柱高擎沖天,不過須臾,天幕昏黑,雲靄傾蓋,遮蔽得嚴嚴實實,除卻那光柱,陰沉如夜。
而自烏雲上方,無數長劍如波濤,洶湧地揮來!
元嬰後期的修為瀰漫在她周圍,西承遇的聲音平靜,平淡,迴盪在整個公主府。
“昔日不殺你,是為摘星一句話。”
“而今,也該取了。”
西元良騰地站起來,右手抬起,將靈力拍打在射發的箭矢上,攪碎殆盡。
他看起來分明也是修士,可老態龍鍾,臉上的溝壑鑲嵌在長有褐斑的麵皮,帝王威儀是空蕩的,隨手儘可碎成渣的黃昏。
而他身後的黑衣人齊齊施法,原地劃開手心,血珠連成一片,撕出一道蛇口漩渦,為他保駕護航。
李滿月出神想著南新桃,未料西元良出手,搖晃地看去。
這樣的人,殺了南新桃......
她那麼脆弱,像一張白紙。輕輕一折就會消失不見。
那隻手扼住她們兩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南新桃會因為一個用力的動作輕易地死去麼?
李滿月盯著他的手,見西元良拂袖欲上,忙道:“傅行止,他要跑!”
“跑不了。”
正是此時,西承遇赫然騰空,引動萬千長劍,伸臂一轉。
劍勢兇猛而去。
而那西元良少說也是元嬰初期的大能,在西承遇召出的劍面前也落了下風,節節敗退。
簷角瓦片噠噠落下,摔成幾瓣,發出悅耳的響聲,李滿月知道,那是勝利的號角。
揮手趕出身邊簇擁著抵擋劍意的護衛,西元良吐了口血。
他左右看了一眼,沒有找到可以幫扶他逃走的人,面上大駭,使出最後通牒,“豎子,爾敢弒君!赤陵國百姓都會追殺你,你這是和整個仙門作對,朕不在,你的一切豈會安存?難道王——”
西承遇抬眼。
西元良驀地噎住脖子,掐著自己瘋狂地拍打,發不出半點聲音,嗆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西承遇懨倦的懶得答,徑直轉身出去,一腳將門砰通踹閉合。
李滿月被他揹著,看他如一片輕浮的雲,足尖只一點,頃刻飛出去老遠。
長街上,公主府,劍鳴錚錚。
打鬥還在上演,而西承遇卻胸有成竹地遠離硝煙,不擔心西元良會有活命的機會。
這便是恢復了力量的他嗎?
李滿月趴伏下去,嗅聞他身上的清香氣。
突然眼睛一瞥,被他耳尖的血嚇住,一瞬清醒,遠離了幾寸。
西承遇停步:“又作何。”
李滿月緊張道:“我髒...”
西承遇低頭笑了,側來半張俊美的臉,看得她目眩神暈,竟生出他好有耐心的錯覺。
“我不嫌。”
砰、砰、砰。
李滿月望了他幾眼,馬上收回,往背上摸了摸收攏的傷口,又搓了下臉。
激烈的心跳一直持續到出了皇都,他找了家山間的大客棧,扔出一個光看刺繡就知道做工精良非凡俗弟子能擁有的錢袋。
西承遇要了兩間上房,讓人去買換洗衣物,再把她穩穩當當放下來,推進去。
李滿月關上門,捂著心口,圍著桌子轉了好幾圈,才隔著屏風看見裡邊的浴池。
浴池!她從來沒見過!
激動心情更甚,一下忘了害羞,欣喜地看了圈,扯開衣服慢慢走進去,撲到寬大的池中。
李滿月游到池邊,上面用木盤盛著各色各味的花瓣,澡豆做成了貓爪狀,粉粉嫩嫩漂亮極了。
她撈了些花瓣入水,把血色洗淨,那些不安的情緒就在這重複的動作中慢慢脫離。
出了水擦乾髮絲,外面正好在叩門。
一女聲道:“姑娘,我是藏雲齋的掌櫃,仙君把小店包圓了,說任您挑選,您看我進來的話,方不方便呢?”
李滿月傻在原地,“哦,方便的,你等我穿個衣裳。”
剛轉頭。
不對,她哪兒來的衣裳?
尷尬到想把舌頭咬斷,她裹了件擦拭用的白袍,便去開門。
藏雲齋的掌櫃報了名字,嫋嫋款款行禮:“我叫燕娘,見過姑娘。”
李滿月哪兒會這個,只好頷首回她:“你好你好,我是滿月...”
她正待關門,燕娘拍拍手,走來一排香氣飄飄的白衣仙子。
除了開頭的兩個推著木質衣架前來,其他人手捧精緻匣子,個個盤靚條順,膚白腿長。
她看得目不轉睛。
燕娘介紹道:“這些都是我們的產品,為方便您捎帶,本店會附贈一枚衣囊,您只需輕抽繩結,便可隨意使用。”
她拿出一個小到不起眼的白色香囊,纖細的手指一動,便把衣架上其中一件納入其中。
李滿月歎為觀止,這是什麼換裝小遊戲,她何德何能受此恩惠。
因為少爺終於笑了,給她的獎賞嗎?
但她確是灰姑娘不假,面對如此熱情的乙方,她不適應地擺手拒絕西承遇的好意:“要不算了吧,我就一件就好了,其他的,你們拿回去?”
燕娘瞭然地笑笑。
早在來之前,就聽客棧老闆交代了大致情況。
最關鍵的——據他觀察,這位大顧客乃是大名鼎鼎的少劍仙。
讓她少言少語,只管做事就行。
為此,她特意佯裝冒失,前去尋到另一間上房,請教了一二。
燕娘回憶起方才。
隔著門,她問道:“仙君,我看小娘子生得貌美,就是性子怯怯,怕她羞起來不肯答應,不知那時我如何應答呢?”
“......”
“仙君?”
“......說我喜歡。”
數年江湖,她燕娘見過的道侶沒有上萬也有千餘,豈會不知這點情趣?
當即按住這個好哄的顧客,牽著她往銅鏡坐。
對著鏡子裡一臉疑雲的滿月,柔聲道:“可是仙君說,這些他都看過了,說都喜歡,就想看您穿,這可教我如何是好呢?”
李滿月宕機中:“啊?”
都喜歡。
心中那點旖旎陡生,暈乎乎地答應了她們。
*
燕娘走後,李滿月一個人面對著滿桌的檀木匣子發愣。
流蘇珠串,金銀釵環也就罷了。
衣裙鞋履,腰帶耳飾也能理解。
幽幽的目光怨念地盯著其中一個匣子。
心口鏤空、薄紗透明的小衣算什麼?秋秋內衣嗎?
這麼變態。定然不是傅行止幹得出來的事。
但她的臉還是有些發燙。
摳著手指走神,難免又為南新桃傷傷心心哭了一場,眼睛腫得核桃一般大,想著她的死,也有她的責任,便難過得說不出話。
撲到被子裡嗚嗚到晚上。
脫力睡著。
香甜的夢裡,她和南新桃、傅行止、榮世安、慕隨情一起坐在判官殿打牌。
下五子棋她屢屢勝仗,南新桃便鬧著不下了,改玩捉迷藏,還要大家矇眼。
李滿月感覺到她溫溫的手指貼到眼上,劃到耳後,給她拭去淚痕......
——她怎麼知道她哭了?
心裡一墜,李滿月睜開眼。
西承遇身著中衣,坐在床邊,綢緞般的長髮披垂,窗外明晃晃的月光投在他身上。
鴉青色的睫毛又密又長,膚色白皙,宛如男鬼。
修長的手指並未因為她醒來停止撫摸。
反而理直氣壯道:“震驚什麼。”
“我沒記錯的話,這裡好像是一個叫李滿月的人的房間吧?”李滿月忍住無語,指出要害。
“哦。”
見西承遇垂眸想了一會兒,突地眉心一皺,露出痛苦的神色來。
美人連難受都那麼好看。李滿月吞了口水,坐起來扶住他問:“你受傷啦?”
“我就知道,就算你再厲害,那個皇帝看起來也不是個好惹的,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找醫修,給你診治診治。”
“不必。”他道。
眼神直指她空出來的床鋪餘地,“我躺會兒就好。”
“好好,那我讓你,你等著,我正好去外面溜達溜達。”
她如今吸納了那鐵箭的餘威,身子且硬朗著,快得跟魚沒區別。
當時便要給他把床讓出來。
腿跨了大半,腰部被他一把握住,拽了回去。
躺在他手臂上。
炙熱的呼吸燙黏,她輕眨眼,西承遇已經將頭埋過來,偎著她的肩頸,還道了聲:“冷。”
她如同被蠱惑一般,愣愣地抽起被褥,蓋到他和她的身上。
黑暗中,西承遇勾起嘴角,圈握她的腰,愛憐地靠著。
一旦李滿月說好熱,想走,他便仔細抽氣,她便不敢再動了,隨他躺在身邊。
滿月,好笨。
滿月這樣笨,就該和他玩的,他會保護好她。
滿月......
“你呢,還有沒有不適?”他問道。
旁邊的笨蛋認真想了下,“好像沒有哎,山裡的猴子現在未必有我靈活,天上的老鷹都得誇我一句視力真好!”
“嗯。”
他低著頭,聞著她沐浴後的香氣,想了想白日她臉上糊的血。
又道:“剛剛在哭南新桃嗎?”
李滿月悶悶地回應了“嗯”聲,再帶哭腔。
他猜出來她不快,可他哪怕知曉南新桃和榮世安同時死亡,心裡也只有一絲波瀾。
因此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安慰,畢竟他從未如此想和一人親近,她一直哭,他治不好。
說不準哭麼?會不會太無情了。
還是說他們應當已在冥河河畔,讓她無須憂愁,不消十年,還會轉世。
他想著,深深淺淺的呼吸聲響起。
李滿月竟然睡著了。
看著她幼嫩的側臉,他不由思考那個原本想佔據回身體的女人。
聽說那人叫李朱。
地靈族的異鬼怎會有名字?定是那書生取的名姓。
在知道李朱和李滿月共存一副軀殼後,他便一心找回李滿月異世的身體,唯有如此,才能讓該死的去死,該活的活。
除卻他的來歷,李朱應當和她共通的不少事情,不過,依照李朱狡猾的本性,李滿月定是被她哄騙得渣都不剩。
甚至可能事關性命。
但那都無礙,他有的是辦法捏死李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可他不想李滿月知道太多。
她會不滿,會不理他,還會生氣。
“......”
西承遇皺眉,把昏睡的李滿月搖醒。
“天呢。”
“少爺,您怎麼了?老奴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李滿月揉揉眼睛,咕噥道。
“胡言亂語。”他惡狠狠教育。
“好吧,傅行止,你說。”李滿月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他。
西承遇把她挪回來,頗有計較。
“上次給了我一道金令,不夠,再給一道。”
“我一沒錢,二沒錢,三窮困的,你惦記我啥呀?”
“給我。”
李滿月:“你直接提要求,行不?”
西承遇:“那我要你必須一直理我。”
李滿月頓了一下,爽快地應承:“沒問題。”
繼續翻身背對著他。
西承遇再次把她扯回來,黝黑的眼珠直視:“該你了。”
他就是這樣公平。
“存著。”
“不行,現在說。”
“現在我想不到!”
“不行。”
李滿月拗不過他,氣嘟嘟的:“那我要你現在閉嘴,讓我睡覺!”
“好。”他笑了笑。
算用掉了一次。
他開心的放過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便隨便李滿月翻身了,反正背對也能抱。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西承遇輕輕閉眼,也學著李滿月的樣子,有規律地呼吸,難得的,他也睡著了。
做了夢。
繁花似錦,在園中鋪了一地。
青石小徑上有隻小狗不停叫喚,李滿月躺在地上,殷紅的花肆意綻放。
“傅行止,我喜歡你。”
他托起她不貧瘠的心兒,“叫我西承遇。”
“承遇。”
他翻轉了她,令她光潔的背顫在日光下。
“再改。喚夫君。”
她一哭,他便去吻她,唇舌吞吃間,輾轉向下轉移了陣地。
“夫君。”
唇上掛著銀墜,鼻尖抵在隙縫摩擦。
他心中無限激潮的歡喜,細密地吻她,每一處馨香都那麼動人。
滿月,滿月,滿月。
日頭初上。
李滿月那邊傳來細微的動靜。
她終於轉了回來,踩著他的腳,膝蓋擠進他□□,全然忽視了聳起的衣料。
西承遇靜靜看著它。
撫過她乖覺的臉。
平日不顯,原來入夢是這般舒爽的滋味。
他怎麼那麼壞呢?
他輕笑起來,撐起臉,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她的發。
想到李滿月興許喜歡用飯,他默了默,好意搖醒她。
在打擾她睡覺這方面,他樂此不疲。
他躺在外側,又支起大半身子,光線分毫攪擾不了她。
李滿月在舒適的庇廕下,砸吧嘴,睜開一道眼縫。
他安靜的不動如山,見她因為自己鬆散開的衣帶露出的大半身子驚訝萬分地矇住眼,要先下床,眸色一變。
也跟著苦惱:“我腰上中了一劍,你幫我看看可好。”
被子下的手用力一劃。
等她驚呼了聲,他便收回手,平躺下去。
白衣被血浸出腥味,他心滿意足看李滿月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選擇揭開了他的衣服。
“這麼一大一道,你昨天就受傷了,還忍著沒有告訴我嗎?”
西承遇下瞥一眼,那裡的血洞不深,但足以讓她手忙腳亂。
她慌慌張張詢問的樣子,也很可愛。
他指了指一旁的木桌,下方一般會放些簡易的包紮材料,當然,他也會治癒術法。
“扶我去那兒吧,給我上點藥。”
“好。”
她飛快地說完,瘦弱的肩膀扛起他的胳膊,趿拉上鞋,拉到桌邊。
在李滿月翻找藥包的空當。
他將本就搖搖欲墜的衣褪去。
作者有話說:
滿月發現自己喜歡西承遇用了:26章。
西承遇發現自己喜歡滿月用了:32章。
不同的是,滿月是偷偷摸摸靠近。
西承遇:我直接燒給老婆看...
——
我好貪心,我已經在想完結以後的番外了!!!
寶寶大人可以隨便點菜!想看什麼番外!都可以!大力滿足!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再嘿一遍)。
還有一個預告:預計在這幾天捅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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