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豆子啊了一聲, “把豆花說給沈二呀, 就是怕豆花看不。”
孫豆子的娘子何氏說道:“娘,你真打算把豆花說給沈家呀,我瞧著沈大比沈二合適,沈大人老實, 力氣也大, 咱兩家成了親家,以後女婿來咱家幹活, 開個工錢,兩人也餓不著。”
孫豆子點頭, 覺得他媳婦兒說得有道理,“娘, 我也覺得沈大適合咱家。”
孫大娘說道:“我原也是這麼想的, 你爹瞧上了沈二, 覺得沈二比沈大活泛,八字還沒一撇呢,改日我尋人給沈家透透口風,看他家有這個意思沒有。”
何氏正抱著小豆孫玩呢, “娘, 你先別急,妹妹她年歲不大, 您還是先問問妹妹的意思。”
何氏其實沒好意思直說,她這個小姑子怕是眼光高,沈家兄弟兩樣貌都不差, 就是家裡窮了些。
之前聽她婆母說過,沈家養四個孩子辛苦,頭幾年又接連送走了沈老爺子兩口子, 日子過得清苦,也就最近幾年兄弟兩大些了,日子才好過些了。
不怕家裡窮,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只要漢子肯踏實幹就行。
何氏是怕她小姑子瞧不上沈二。
孫豆花這會兒不在家,出去玩去了。
孫大娘把這事記在了心上,想著等她閨女回來問問她。
沈林給孫家送完銅板就回家了,就在孫家說上兩句話的功夫,他娘和妹子不知道去哪去了。
沈林下午沒啥事,也不出去跑幫閒了,這會兒空了索性在家掃掃院子挑挑水。
沈婉三人這會兒在香水行呢,小馬道街街尾就有家香水行,雖然位子有些偏,但生意挺好的。
現在天還冷,大家還都是喜歡到香水行洗澡,裡頭的炭火燒得足足的,一進來暖氣就撲面而來。
蔡春花熟練地叫個擦背的,洗澡加擦背一共才二十文,都是去洗大池子,沈婉有些不好意思,加錢換了個小單間。
先衝後泡,沈婉舒服地攤在池子邊,好爽啊。
雖然沒手機,但大宋的繁華程度,衣食住行都很是方便。
沈小勺則跟青蛙似的在池子裡頭來回飄,臉都燻得紅撲撲的。
沈小勺露出腦袋,“娘子,娘子,我想要碟子桔子還有甘蔗。”
沈婉睜開了眼睛,這小丫頭還怪會享受,她都忘了這香水行還能供茶歇,“娘子,再來一壺茉莉清茶。”
“好嘞。”
給蔡春花擦背的娘子去外頭叫茶歇去了,沒一會兒就有娘子給送過來了。
沈婉在香水行好好享受了一番,泡著暖洋洋的私湯,再來上一口酸甜可口的桔子,沈婉舒服地嘆謂了一聲。
三人在香水行待了好久,在裡頭吃飽喝足,烘乾了頭髮,換上了輕薄的春裝,三人拎著衣物出來了。
剛出香水行,門口就有位穿著青色褙子的年輕娘子迎了過來,“蔡大娘,要不要洗衣裳呀。”
“行。”蔡春花爽快地把三人的衣物遞了過去。
不貴,除了襖子一件只要三文錢,襖子要拆洗縫好的話貴一些,一件要十二文,蔡春花這次大方的都給了這位娘子。
沈婉沒想到還有洗衣裳的業務呢,這大宋好發達啊!
沈婉有先前的記憶,就是有些模糊,對一切都很是好奇。
那娘子不停道謝,“過兩日就給您送過去。”
蔡春花開啟荷包數了銅板遞了過去,沈婉瞧著有四五十文,也是,她們有三件襖子要拆洗呢,以後天暖和了穿不上了,拆洗好就能收衣櫃裡了。
三人一身鬆快地朝家走去,沈婉笑著和她娘打趣,“娘,你今兒怎麼捨得花銅板漿洗衣裳了?”
“都是街坊鄰居的,咱現在手頭寬裕了,能幫一點是一點,那周娘子的男子怕是不好。”蔡春花惋惜地搖了搖頭。
沈婉這才知道,這周娘子家住在葫蘆巷子最裡面,男人得了重病,家裡還有個四五的丫頭,比沈小勺還小一些呢,全家都靠周娘子一個人漿洗衣物過日子。
在巷子裡玩的小孩,沈婉差不多都認識,她說怎麼沒見過周家的丫頭,怕是在家幫她娘幹活兒呢。
沈婉攬住她孃的手臂,“娘,你可真好。”
“得了,就你嘴甜。”蔡春花戳了下她家丫頭的腦門。
沈小勺也跳著說道:“娘就是很好!”
蔡春花哈哈笑了起來,現在家裡日子過得窮了些,這不是也一點點好起來了,孩子都大了,日子也好起來了。
頭幾年那是真的難,要養孩子,公婆年邁有病,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個花。
去年愁三個孩子的婚事,車到山前必有路,你看今年老二有了聘禮錢,老三也能給自己存上份嫁妝了。
蔡春花哪有不高興的。
晚上是蔡春花給做的飯,晌午父子兩也不知道在家吃的啥,今兒立春呢,她們晌午在食肆裡吃了春盤,蔡春花晚上又做了一碟子五辛盤給沈木父子兩吃。
醋溜豆芽,蒜苗小炒肉,甜豆子湯,蔡春花手藝比不上沈婉,但沈家人不挑,一個個拿著蒸餅子吃起了飯。
沈小勺給他爹大哥說著開封府門前的熱鬧,飯桌上很是熱鬧,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說話,不時傳出笑聲。
王家
青娘和王善長說著今兒桃花丟了的事,想讓她男人說上兩句話。
王善長只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是汴京城又是開封府門口,孩子還能丟了不成。”
青娘愣住了,沒想到王善長竟然這麼說,這可是他閨女呀。
青娘掉起了眼淚,王善長嘆了口氣,“好了,我不是衝你發脾氣的,娘年歲大了,難免顧全不周,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別哭了,仔細傷著身體。”
杏花桃花也圍著她娘,桃花年歲小,見她娘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阿孃,你別哭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都是桃花的錯。”
青娘給桃花擦了擦臉,“不是桃花的錯,桃花還是小孩子。”
杏花冷眼看著她爹,她雖然才八歲,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惡意,她爹壓根就不喜歡她和妹妹,只想要個弟弟,杏花哼了一聲,要是阿孃肚子裡是個妹妹就好了,氣死她爹!
春光正好,沈婉懶洋洋睡到日上三竿,她旁邊的沈小勺也撅著屁股睡得呼呼叫。
沈婉伸了個懶腰,又作怪地捏了捏沈小勺的鼻子,沈小勺哼唧了兩聲把臉給埋到了被子裡,沈婉笑了起來,“沈小豬起床了,太陽曬著屁股了。”
沈小勺從被窩裡鑽出了腦袋,朝著她阿姐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兩人躺在床上賴床,家裡靜悄悄的,應該都出去幹活去了。
姐妹兩你撓我一下,我撓你一下打鬧了一會兒,最後以沈小勺被按在被子裡收尾。
沈婉心情不錯地起了床,裡衣外頭穿了套了件煙粉色窄袖內搭,外頭罩件桃粉半臂,繫了條碧綠百疊裙子,腳上穿著雙繡鞋,少女俏生生地跟枝頭的桃花似的。
沈婉坐在梳妝鏡前給自己扎頭髮,依舊是最簡單的雙丫髻,她昨兒新買的碧綠髮帶給綁上了,髮帶尾垂在肩頭。
沈婉費了些功夫才把頭髮給梳好,總是左邊扎得比右邊的好看。
收拾好自己把沈小勺也給拎過來,給沈小勺編小辮,再用髮帶給團成圓,她的桃子絨花給一邊別一個,好看~
沈小勺臭屁地對著銅鏡晃腦袋,她可真好看呀~
“行了,別臭美了,洗臉刷牙去。”
小爐子上有炭火溫著的熱水,姐妹兩用竹筒盛水,蹲在菜園子旁齊齊漱了口水,然後拿著牙刷子刷刷刷,咕嚕咕嚕,阿噗~
沈婉擰了帕子,一人一個,沈小勺整個臉都埋在上面,兩隻手揉搓了兩下就洗好臉了。
沈婉嘖了一聲,“沈小勺好好擦臉。”
“哦。”
洗完臉一人來上一指頭肚的香膏子,香噴噴的。
“吃飯。”
沈婉掀開鍋蓋,一看裡頭只有只碗,裡頭還放著銅板,沈婉噗嗤笑了起來,她娘倒是猜準了她會掀鍋蓋。
沈小勺也顛著腳尖往裡看,“啊,沒有飯。”
“娘留了銅板,走,去前街吃去。”
“嗯!”
這會兒早就過了飯點了,巷子裡的婆子聚在一起邊做著針線活兒邊說著閒話,沈婉過去的時候大大方方打上聲招呼。
“婉丫頭,今兒沒去前街賣小食呀?”
“今兒在家歇息。”
姐妹兩過去了。
等兩人走遠了,有個婆子說道:“這婉丫頭出落得越發漂亮了,你瞧瞧俏生生的。”
“哎呀,二八少女,不施粉黛也漂亮。”
“哈哈哈,咱也收拾收拾也好看點。”
“老來俏呀哈哈哈。”
幾個婆子說著閒話笑成一團。
沈婉路過孫家豆腐鋪子的時候,隨口和孫豆花打了聲招呼,“早呀。”
沈婉都走過去了,又退了回來,“孫豆花,你朝我翻白眼?”
“沒有,你看錯了。”
“哦。”
沈婉對著她翻了過去,氣得孫豆花從高凳上站了起來,“你!哼,你家少痴心妄想。”
沈婉切了一聲,“痴心啥,你家的豆腐呀,我可是付過錢的。”
沈婉懶得搭理孫豆花,孫家人還不錯,願意賒賬給她,孫豆花就算了,勁兒勁兒的,不知道今兒又抽什麼風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汴京小食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