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沈小勺捧著油紙接了過來, 呼哧呼哧吹了兩下就嗷嗚一口咬了上去。
“阿姐, 好吃啊!”
沈小勺為了吃她阿姐做的新吃食,早上飯都沒有吃的。
沈小勺坐在小凳子上捧著跟她臉一樣大的煎餅果子吃了起來,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餅子!
小推車上掛著木頭做成的水牌,上頭寫著大大的煎餅果子。
沈小勺坐在小推車旁大口大口啃著, 沈婉叫賣了起來, “煎餅果子,十二文一個, 煎餅果子。”
“姐姐,我可算找到你啦!我還特意早早起來呢。”
沈婉樂了, 這胖小子竟然尋了過來,還是特意繞了路了, 大清早的就尋摸了過來, “那姐姐請你吃一個。”
“不要, 我帶了銅板的。”
胖小子數了銅板噼裡啪啦給放在了錢匣子裡。
沈婉笑著說道:“那我給你多放個果篦兒進去。”
沈婉利落地做了起來,沒一會兒一個熱騰騰的煎餅果子就做好了,胖小子捧在手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嚼嚼嚼, 眼珠子瞪大,低頭又猛炫了一口。
胖小子也不走了, 和沈小勺坐在一起吃了起來,“要是你姐姐是我姐姐就好了,我天天都能吃上好吃的, 想吃幾個吃幾個。”
沈小勺無情拒絕,“那不成,那是我姐姐。”
“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沈小勺。”
“我叫錢富兒。”
“那你家很有錢嗎?”
“還成吧, 反正我要我爹孃就給。”
兩個小孩子坐在攤子旁猛猛炫了起來,路過的人看見不由笑了起來,這兩小孩坐一塊,跟過年的年畫娃娃似的,真招人稀罕。
頭一天開張,沈婉也沒想著生意能有多好,只准備了半盆子麵糊,打算賣完就收工回家。
“婉丫頭,今兒怎麼在這呢。”
“張叔,去上值呢。”
沈婉打了聲招呼,是巷子裡的張書吏,在大理寺當職,整條葫蘆巷子唯一一個算得上當官的。
“賣啥呢,給我來一個。”
“煎餅果子,十二文一個。”
沈婉麻利地開始做餅子,旁邊的錢富兒抬起頭和人家說道:“大叔,這個真的好吃的,我以後要天天過來吃!”
張書吏哈哈笑了起來,今兒可算是吃上這丫頭做的吃食了,每天下職聞著她家的飯香味兒,饞得不行。
這條路每天都有不少上職的官吏從這路過,張書吏愛睡懶覺,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在街上買些吃食墊吧墊吧。
今兒從四平街過的時候,竟然發現沈婉在這賣吃食,這不就過來了。
張書吏拿著燙手的煎餅果子,邊走邊吃了起來,眯著的眼睛瞬間睜大,這餅子做得有水平!
外皮鬆軟筋道,帶著雞蛋的香味兒,裡頭的麻葉子酥脆,許是為了中和麻葉子的油膩,裡頭還放了解膩的生菜和鹹菜丁,好吃!只是這麻葉子做得更薄一些。
“哎!老張墨跡什麼呢,要遲到了,你還在這吃呢。”旁邊的同僚喊了他一聲。
張書吏笑著說道:“老趙,嚐嚐這叫煎餅果子的,保證你吃了不後悔。”
“啥餅子呀,我日日從這條街過,還有我沒吃過的餅子不成。”
“哎,你這就不知道了,這賣煎餅果子的,就是之前你最喜歡吃的茶雞蛋那家。”
那人一聽立馬調轉了腳步,衝著沈婉的攤子跑了過來,“這個,這個煎餅果子,給我來一個。”
“哎,您稍等,前頭還有兩位呢,很快的。”
雖然是頭一天在四平街這邊開張,但不用怎麼叫賣,因為攤煎餅的時候外人都能看見,瞅著是個新鮮吃食慢慢就有人過來圍著看了。
那姓趙的書吏有些著急,今兒本來在家就耽了些時間,緊趕慢趕往衙門去,老張永遠是最後一個,要是在路上看見他,那就得快走幾步了。
誰知今兒有好吃的,這又耽誤了些功夫,大理寺離四平街沒多遠,從這走過去差不多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張書吏邊走邊吃,差點被噎到,點了卯就進去了,還伸頭往門外看了看,這老趙咋還沒過來呢。
張書吏晃進了廨宇,又悠悠哉哉倒了杯清茶漱漱口,吃舒服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呀。
趙書吏也急急忙忙進來了,手上還拿著沒吃完的煎餅果子,進來舉起袖子擦了擦汗,“差點遲到。”
“哎,老趙,你今兒咋了,來這麼晚,平日裡老張可是最後一個來的。”有同僚問道。
“別說了,老胳膊老腿的,差點沒趕上點卯,都怪老張,非說這叫煎餅果子的好吃,我這不買個嚐嚐。”
“那好吃嗎?”
“嘿,你別說,還真好吃,就做茶雞蛋那位小娘子做的,真是好手藝,這叫煎餅果子的也好吃。”
之前同僚帶過來幾個茶雞蛋,幾人一吃都說好吃,就是不大好買,吃過一次就惦記上了,一聽說是那位小娘子買的,同廨宇的人紛紛圍過來看看這煎餅果子。
“老趙,分我一點,嚐嚐味兒。”
“不成,我都咬過了,想吃明兒自己出去買去。”
“那一半不還沒咬,別這麼小氣,給大家都嚐嚐。”
老趙拗不過,忍痛給分了半個出去,他都還沒吃夠呢!
沈婉生意不差,不管人多人少,她都得一個一個做呀,手上一直沒閒過,帶過來的半盆麵糊賣完就收攤走人。
沈小勺溜溜達達跟在身後,手上還拿著她阿姐給她買的糖葫蘆。
沈婉心情也好,今兒太陽真好,路邊的柳樹都綠濛濛的,桃花杏花也都開了。
街上不僅賣春菜的多了,還有一些小姑娘拎著籃子沿街賣杏花,春日的街頭很是熱鬧。
沈婉推著她的小車子回了家,路過孫家豆腐鋪的時候,看鋪子的是孫豆花,好幾天沒看見她出來了。
孫豆花看見沈婉沒個好臉色,“不就是我不想嫁給你二哥,你至於不買我家豆腐嗎,你就只是多買了我家幾塊豆腐罷了,怎麼連人都得嫁給你家不成。”
沈婉可不是泥捏的性子,“孫豆花,你又發什麼顛呢,我家啥時候有這個意思了,還不是你自己出去混亂說的,你當我不知道呀。”
孫豆花臉色脹紅,“誰,誰出去說的!”
“那我可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了,我家是透漏這個意思了還是託了人上門了,怎麼就成了我家的意思了,再說了,我不買你家豆腐和你大哥說得清清楚楚的,是我要換其他吃食了。”
“你!”
沈婉有些不高興,之前覺得孫家人不錯沒和孫豆花計較,今天又給自己臉色看,她和孫家做生意,從來沒少過她家一個銅板,憑什麼給自己臉色看呀。
“到底是我家有這個意思,還是你家有這個意思,你心知肚明,沒必要每次看見我都跟我家欠你的似的,再說了,我也沒必要為了不買你家豆腐,花四兩銀子打這個小車子。”
沈婉撂下這句話就走了,懶得搭理孫豆花,跟有毛病似的。
沈小勺朝著孫豆花哼了一聲,“我才不要你來我家呢,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孫豆花被氣得直跺腳,這沈婉就是嘴硬。
沈家兩個光棍,沈婉又被退了親事,就想讓自己嫁她家,她孫豆花才瞧不上呢,就因為自己不願意,她就不買她家豆腐了。
何氏在後頭聽見了,她也沒出來幫孫豆花說話,她這小姑子對她好是一點都不記得,說了她兩句反而會記在心裡。
她小姑子上頭還有爹孃大哥,哪裡輪到她一個大嫂操心她的婚事的,她一句話都不多說,省得日後日子過不好了,反而埋怨到她頭上。
沈婉都回家了,孫豆花還在生氣呢,覺得肯定是沈家先有這個意思的,要不然她爹孃怎麼會和她提呢,哼。
孫豆花因著趙同書的事,和家裡人生了幾天氣,她服了軟這才被放了出來,心裡還是惦記著趙同書,要是嫁到了趙家,那她可就是秀才娘子了,說不定日後還是舉人娘子呢。
等孫家豆腐攤子收了攤,孫豆花裝了幾塊豆腐,拎著籃子出門去了。
沈婉壓根沒把孫豆花放心上,該幹嘛幹嘛,她娘一早把冬日的襖子給收拾了出來,讓沈婉給周家送去拆洗拆洗。
沈婉在家喝了口水,就拿著包裹往周家去了。
周家在巷子最裡面,沈婉還是頭一次來周家,只見院子裡搭滿了漿洗好的衣裳,有個看起來比沈小勺小一些的丫頭坐在院子裡玩呢。
見沈婉過來了,那丫頭有些拘謹站了起來,沈婉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你娘不在家呢,和你娘說一聲,幫我家把襖子給拆洗了。”
“哎,我,我和我娘說。”
“你看下多少錢,我付給你。”
那小丫頭點了一下,沈婉這次拿過來的多,全家人沒拆洗的襖子都被她娘給蒐羅了出來,不少呢,沈婉付了九十六文。
這麼些襖子呢,拆拆洗洗要費不少功夫呢。
小丫頭紅著臉把銅板給收好了,沈婉都要走了,沈小勺還在人家竹架子下面鑽呢,沈婉喚了她一聲,“沈小勺,走了。”
沈小勺這才從裡頭鑽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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