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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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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老大說沒相

沈小勺一手牽著她阿姐, 一手拎著食盒, 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跟在她阿姐身邊。

今天在大理寺吃了一大碗飯!好吃~

一到了葫蘆巷子沈小勺就先跑了起來,還沒到家門口的就大嗓門喊了起來,“娘,我回來了!”

沈小勺一頭扎到了屋裡, 蔡春花這會兒正收拾東西準備去賣貨呢, 聽見沈小勺的聲音忙把裡頭的畫冊子用布給蓋了下。

“娘,你看, 有人送我點心!”

沈小勺兩隻手舉著食盒給蔡春花看,一副得意的小模樣。

蔡春花樂了, “誰送你的呀這是?”

“就,就我在大理寺認識的人。”

“你還能在大理寺認識人?”

“嗯!”

沈婉也走了進來, “娘, 大哥今兒相親怎麼樣呀?”

蔡春花嘆了口氣, “你大哥出來的時候說人家姑娘沒瞧中他,你說你大哥相看怎麼就這麼難,可愁死我了,按理說不應該呀, 相看了五六個都, 怎麼一個都不成,許是你大哥說話太直了, 把人家給嚇走了。”

蔡春花還真說對了,相看的時候大家坐在一起說兩句話,就留兩個小年輕在那自己說說話。

沈木是個性子直的, 把家裡的狀況給人家說的清清楚楚。

頭兩年沈家確實窮了些,雖說是汴京城裡的人家,但家裡沒個存銀, 還不如鄉下有田的農戶呢。

聘禮沒多少不說,兄弟兩還住一個屋子,連另外建間屋子的銀錢都沒有。

蔡春花也搞不清老大怎麼這麼難相看。

沈婉寬慰了句,“娘,沒事,緣分這事誰也說不清,說不定哪天就能碰到了。”

蔡春花嗯了一聲,讓兩人在家玩,她出去轉轉賣貨去。

蔡春花是真的愁,這家裡到了該相看的年歲的有三,兩個都不順利,她能不愁嗎?

四平街的早市依舊很是熱鬧。

沈婉現在幾樣早食兒輪換著賣,小生意很是紅火,今兒又換成了有一陣沒做的雞蛋灌餅,依舊是搭著胡辣湯賣。

“要兩個雞蛋灌餅,一碗胡辣湯。”

“蔡大娘,給我盛三份兩摻。”

“哎,馬上!”

田二聽說沈婉在四平街擺了個小攤子,聽人家說生意很好,今兒大理寺休沐,他還特意繞了一下從這條街來看看。

大老遠地就看見有個早食兒攤子格外熱鬧,想來應該是沈婉的攤子,田二走過去也排了上去。

這姓沈的丫頭真有兩把刷子,做的菜式新鮮不說,看她這早食攤子的生意也很是紅火,銅板噼裡啪啦往木匣子裡落,看得人眼紅。

輪到田二的時候,他和人家一樣要了個雞蛋灌餅一碗胡辣湯。

“十九文。”

田二朝著沈婉笑,“沈姑娘真夠忙的,這早上要做早食攤子,中午還要來大理寺。”

沈婉沒接田二的話,這種人還是離他遠一些為好。

田二見沈婉不搭理自己也沒生氣,尋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咬一口煎餅果子喝上口胡辣湯,田二不得不承認,這餅子他或許能學個五分,這胡辣湯他就不知道怎麼做的了。

吃完抹了抹嘴,臨走時看了眼忙碌的沈婉,這丫頭相貌生得好,還有做廚娘的手藝,若是娶回家了,想來怎麼都不虧。

田二這麼一想不由揹著手吹了聲口哨走了。

這丫頭應該就是個普通的市井百姓,他們田家可是有個在大理寺做主簿的叔叔,這姓沈的丫頭嫁到他家那都是高攀了。

沈婉還不知道田二心裡的想法,她這會兒正忙著呢。

“哎呦,蔡大娘,這會兒正忙著呢。”是給沈木介紹相看的大娘,手上拎著個籃子,裡頭裝了把新鮮的小勺菜。

蔡春花笑著回了句,“去買菜呢。”

“哎,瞧這菜多水靈。”那大娘走到了蔡春花身邊,低聲說道:“你家啥時候去下聘去呀,去尋個街上打卦的算個好日子。”

蔡春花都有些懵了,“什麼下聘呀?”

“不是,頭幾日相看的時候不是好好的,人家姑娘挺滿意的,你家不願意不成?”

“我家老大說沒相看成呀,我琢磨著人家姑娘沒瞧中他。”

“啥沒相看成,人家姑娘說挺滿意的,難不成是你家老大沒看中人家姑娘?”

蔡春花有些著急了,“我一會兒回家了問問老大去!”

“成,那你家行不行給我個音兒,我也好給人家姑娘家說不是。”

“是是是,是這個理兒。”

那位大娘在這說了兩句話就走了,蔡春花心裡疑惑不已,這老大咋和她說沒相看成呢,之前家裡窮,都是人家相看不上她家的,這次怎麼輪到老大沒相中人家姑娘?

昨兒那姑娘她也是見過的,容長臉下巴有顆痣,低著頭就是看著是個不大愛說話的。

沈木今日沒來攤子上幫忙,想來是接到活兒計了,蔡春花就會兒就是急也尋不到人。

下了早市,三人收了攤子回家,路上蔡春花和沈婉說了昨兒相看的事。

沈婉也說道:“許是大哥沒相中人家。”

“哎呀,你大哥年歲越大越不好相看,娘是怕他錯過了這個,以後更不好找了。”

三人回家的時候院子落了鎖,蔡春花從腰間拿出鑰匙開了門,這會兒想問問沈木什麼情況都找不到人的。

今兒沈婉不用去大理寺上工,沈小勺最是高興的,又能吃上她阿姐燒的菜了!

沈老爹和沈木若是接了活兒,每次都是日上中天才趕回家吃飯。

沈木一進門還來不及洗手呢,蔡春花就急匆匆過去了,可把她給急壞了,朝著門口看了幾眼總算是把人給盼回來了。

“老大,頭幾日相看怎麼回事呀,你咋說沒相看成呀,今兒碰見人家,人家說那姑娘願意呀。”

“娘,我和那姑娘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呀,你說。”

“娘,這不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湊一起就能成的事,那姑娘我沒相中。”

“你這孩子,這好不容易有個願意的,若是錯過了這個,這,這以後怕是更不好相看了,都是在一起過日子,能安安穩穩就行了。”

沈木蹲在地上洗著手,就是一聲不吭,可把蔡春花給急壞了,這老大悶葫蘆的性子真的是愁死她了。

沈小勺跑過來扯了蔡春花的衣角,“娘,你別說大哥了。”

“小孩子家家你不懂。”

“我懂呀。”

蔡春花看著一副裝大人模樣的沈小勺差點破功笑出來,咳了一聲問道:“老大,你說說,你沒瞧中那姑娘什麼?”

沈木站了起來,人高馬大的,比蔡春花高兩個頭,沈家就數他最高力氣最大,就是話少性子直。

“娘,昨兒那姑娘說要是想成,讓咱家把那做胡辣湯還有生煎這些的方子給她家,人家壓根就沒看中我。”

“這……”蔡春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木說道:“娘,別提這事了,以後我也不想相看了,就這樣挺好的。”

“那怎麼成,以後該相看還是要相看,以後再說吧。”

沈木的意思蔡春花明白,這是不讓和他妹子提這事,這要的聘禮也太多了,那早市的方子可不便宜。

那是他妹子的手藝,不是他沈木的手藝,他沈木就是個瓦工,要是想讓他教瓦工手藝,沈木二話不說就應了,偏偏是要方子,擺明了是衝著他妹子的手藝來的。

兩人都不在說話了,蔡春花也進了屋,這事就不在提了,她去和人家說不成了。

沈小勺站在一邊默默扣著手指,怎麼還和她阿姐有關係呀,可那是她阿姐自己的手藝呀,沈小勺點了下頭,這事不告訴阿姐,省得她阿姐覺得大哥沒相看成是她的錯。

沈小勺噠噠跑進灶房,笑著仰著小腦袋,“阿姐!你燒好菜了嗎?”

沈婉抬了下下巴,“還有個芹菜香乾,先把這兩菜給端出去。”

“哎!”

沈小勺兩隻手捧著碟子給端了出來,她家的菜量大,要不然不夠吃,一碟子蒜薹肉絲,一碟子拌三絲。

鍋裡還有個芹菜香乾,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蔡春花也過來把米飯給端了出去,全家人圍在飯桌吃飯,沈婉給米飯上夾著菜,順手還給沈小勺來了幾筷子,沈小勺樂顛顛地扒著碗邊。

沈婉問了句沈木昨兒相看的事,沈木只說沒看對眼,以後再說,沈婉也不在問了,她想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蔡春花下午就去那牽線的人家說了清楚,還給人家送了兩封點心過去,說是兩個孩子沒緣分,多謝人家牽線了。

那大娘覺得兩人在一起挺好的,又追問了幾句,蔡春花也沒說人家不是,就說是沒看對眼,那大娘覺得可惜,晚上就送了封點心和那姑娘家說清楚了。

晚上,趙家,趙同書從書院休沐回來,孫豆花很是歡喜,早早就割了二斤肉回來。

孫豆花不停地給趙同書夾菜,“同書多吃點,你讀書辛苦了。”

“豆花,聽娘說你回孃家學做豆腐了,學得怎麼樣了?”趙同書問道,若是家裡有個進項,他在書院日子不是好過點。

“快學會了,再過兩天我就做豆腐供你讀書,同書你可要好好努力,我這輩子就指望你高中出人頭地了。”

孫豆花滿眼盼著趙同書高中,自打嫁了趙同書,孫豆花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她現在可是秀才娘子了,和那些市井小民可不一樣了。

趙婆子被孫豆花這兩句話說得高興,也說道:“那是,我們同書打小就聰慧,那打卦的說了,日後必能高中。”

趙同書心中歡喜,“娘,你放心好了,明年是官家整壽的千秋節,聽同窗說許會加開恩科,明年就可下場一試。”

孫豆花一聽不由心中激動,“相公,你明年一定會榜上有名的。”

吃了飯兩人進了屋,孫豆花圍著趙同書團團轉,恨不得今年就加開恩科,那她豈不是就成了舉子夫人了,早晚有一日她會成官家娘子。

趙同書看了眼孫豆花說道:“娘子,我想買些筆墨紙硯。”

“多少,我給拿。”

“兩貫錢吧。”

孫豆花給趙同書整理衣物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一下子要怎麼多?”

“我在書院要不要吃飯,書本要不要買,同窗邀請要不要赴約,這哪個不要銀錢!”

“你看你,我不過是多問了兩句,你怎麼還生氣了,我這就拿給你就是了。”

孫豆花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了嫁妝箱子,從裡頭提了兩貫錢給趙同書,箱子裡只剩下一貫錢和一些零散的銅板。

孫豆花拿塊粗布把那兩貫錢給裹了起來,拿來給趙同書,“相公,這銀錢你省著些用,如今就只剩下一貫錢了。”

“你怎麼花的,這才多久,十八貫錢就剩了一貫,你是怎麼花的呀!”

趙同書一聽說孫豆花的陪嫁銀錢就剩了一貫,不由掛臉,覺得都是孫豆花胡亂花掉了。

孫豆花也有些生氣,“我哪裡胡亂花了,給爹孃銀錢,給小姑做新衣,你還要讀書,還有家裡的柴米油鹽哪個不要銀錢,你倒說起我來了。”

“算了算了,等你日後學會做豆腐家裡不就又有了進項。”趙同書有些不大高興,抱怨了一句,“你爹孃明知我要讀書,就該多陪嫁些銀錢過來。”

孫豆花不說話了,她爹孃為啥沒多陪嫁她心裡一清二楚,普通姑娘家出嫁大多數十五貫或者二十貫錢,多得就看自己家裡情況了。

她陪嫁了十八貫錢,那也不算少了。

可是她爹孃之前說過等她出嫁要陪嫁三十貫的,孫豆花覺得她爹孃應該給那麼多,省得她難做,現在好了,這才成親沒多久,就剩一貫錢了。

孫豆花岔開了話題,“相公你知道嗎?沈婉竟然進了大理寺做活兒。”

趙同書撇了下嘴,“她進大理寺能幹什麼,給人家掃地洗碗?你相公我可是秀才,就算是考不中舉子,輕輕鬆鬆也能在大理寺尋個活兒計幹。”

孫豆花一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們葫蘆巷子那姓張的秀才不就在大理寺做書吏。”

孫豆花更高興了,張書吏在大理寺做活兒,在她們那一片都頗為體面,她家相公也能進大理寺。

孫豆花哼了一聲,“聽我娘說沈婉在大理寺做的是廚娘,一個月可能好幾貫錢呢,我才不信呢,她在裡面肯定是給人家打雜的。”

趙同書一聽愣了一下,“她真在大理寺做廚娘?”

“應該是的吧。”

趙同書夜裡睡不著呢,他一個秀才還沒進大理寺呢,沈婉一個丫頭倒是先進去了,而且能進大理寺做廚娘,沈婉肯定是有手藝在身上的。

趙同書藉著月光看著睡在自己身旁妻子,翻了個身朝著牆,心中有些後悔。

孫豆花樣貌比不上沈婉,這沈家真是的,當初沈婉有這麼好的廚藝應該提前說與他才是,他不嫌棄沈家陪嫁少。

算了,是她沈婉自己沒有這個福氣嫁給自己,趙同書到底心裡有些後悔。

沈婉日子如往常一般,算著日子她二哥應該快行商回來了,中間收過兩次書信,她二哥說一切順利,四月中旬左右就能回來了。

沈婉依舊是每天去四平街擺早市,然後去大理寺上差,下午就什麼事了,跟沈小勺逛逛街。

沈婉把地上的茭白給搬上案子,田二瞅見了忙下了手,“沈姑娘我幫你,馮春呢,這小子跑哪去了,怎麼能讓沈姑娘做這些粗活,沈姑娘,你要切絲還是切片呀,我幫你。”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我幫你,我也沒啥事。”

“我說了不用了。”

田二這才訕訕收了手,“那沈姑娘有啥事叫我就行,馮春那小子也真是的,跑哪去了,我去說他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雨典寶寶送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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