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給她妹子說了興隆商行糧食的夫人幫忙的事。
若不是人家幫忙斡旋, 今天說不定沒有這麼順利, 人家還幫他家出了五兩的銀子呢。
青娘一聽忙下跪行禮,柳夫人趕緊把人拉住不讓跪。
“舉手之勞,再說了我又不少什麼,我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小人, 還好你和離了, 要是你頭腦發昏回來了,我都得氣得慌。”
青娘笑了一下, “多謝娘子幫忙了,日後等我掙了銀錢一定會還娘子的。”
“別什麼錢不錢的了, 你放心好了,我男人可是外號鐵公雞, 想從他手裡拿錢, 呵, 倒時讓他王善長加倍還回來,這是你無需擔心,等銀子拿回來了,到時候就把這人給攆走。”
“多謝娘子幫忙了,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青姐姐。”
沈婉帶著沈小勺過來了, “我來送送你。”
青娘握住沈婉的手,“好妹妹, 當日多謝了,要不然我差點一屍兩命,等我安頓好了, 我託人給你捎口信,你跟小勺還跟著我學繡花。”
沈婉笑著應好,“剛小勺還哭著要找杏花桃花呢, 過兩日我帶她過去看你們,那個小老三可取好名字,叫什麼呀?”
“叫桂花,李桂花,她舅母說了‘桂’字好,和寶貴一個音兒。”
沈婉也笑著說好,“我就不耽誤你回家了,快走吧。”
“哎,婉妹子,柳夫人,我先走了。”
牛車緩緩離開,柳夫人笑著拍了下手,熱鬧看完了,也該回家了,臨走前又看了沈婉,“小妹妹。”
沈婉笑了一下,“柳夫人放心,我守口如瓶。”
柳夫人輕戳了下沈小勺肉乎乎的臉頰,“你呢?”
“我守口如罐!”
柳夫人被沈小勺逗得笑得直不起腰,一旁錢興見他娘子笑,他也跟著笑,還心情極好的從袖中摸出兩個銅板,“去買個包子吃。”
柳夫人咳了一聲,錢興訕訕又摸出來三個,“還是拿去買糖葫蘆吧。”
沈小勺大聲道了謝,拿著幾枚銅板很是高興。
柳夫人湊近沈婉看,柳夫人比沈婉高半個頭,生得很是康健,面色紅潤,一看就是氣血很足的樣子,“小丫頭,你有些眼熟誒。”
“娘子,這是四平街那家你愛喝胡辣湯的那家的小掌櫃的,我還親自給你買過兩次呢。”
柳娘子哦了一聲,“我說怎麼瞧著有點眼熟呢,我從四平街過的時候見過你,還以為是你面善呢。”
柳娘子很是喜歡吃沈婉做的生煎包和胡辣湯,特別是尤愛胡辣湯,三天兩頭就要喚鋪子裡小夥計幫她買上兩碗,她自己喝。
柳娘子跟見到偶像似的,一把握住沈婉的手。
“原來是你呀,可真巧呀,原來你也住在葫蘆巷子呀,你做的胡辣湯真的很好喝,你可要天天做呀。”
沈婉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隨後笑著說道:“可能做到六月份就要改成夜市了,天熱了,喝胡辣湯不大合適。”
柳娘子啊了一聲,“那是不是等冬天還要做?”
“嗯。”
柳娘子這才高興了,“你做早食兒少不得面這些,你去我家鋪子買,就沒多遠的興隆糧食鋪子,我讓夥計免費給你送回家。”
“行,多謝柳娘子了。”
“對了,夏日你去哪做夜市告訴我哦,我去轉轉。”
“好。”
柳娘子這才笑著走了,錢興趕緊跟了上去。
沈婉帶著沈小勺也回了葫蘆巷子,沈婉還特意叮囑了句,“剛柳夫人說王善長的事,你誰都不許說哦,記住了嗎?”
沈小勺邦邦拍著小胸脯,“阿姐,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守口如罐!如缸也行!”
沈婉噗嗤笑了一聲,“那就行。”
柳夫人說了要把那五兩銀子拿回來,還要把王善長給趕出來的事,這事可不能洩露了,省得王善長知道了有所防備。
巷子裡外頭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葫蘆巷子依舊熱鬧,婦人婆子都聚在一起說著王家的事。
剛在鋪子知道啥事的婆子說道,“那王善長已經又找好了,我聽說他是想納妾,還纏著青娘不放,就是為了讓青娘養家餬口。”
“這王善長,呸,竟然這麼不要臉,他哪來的臉呀!”
“就是,肯定還是青娘之前掙下的銀錢,都便宜他了!”
蔡春花也在一旁說道:“離了青娘這麼好的媳婦兒,看他家還能尋到什麼好的媳婦兒,這王家的名聲都爛透了,誰家願意嫁過來呀。”
“活該,這王婆子經常背後說人家閒話,自己家還一窩糟呢,現在好了,媳婦兒走了,三個孩子人家都跟著娘了,嘖。”
沈婉和沈小勺也回了家,兩人都躺在了柿子樹下的竹椅,那棵柿子樹上頭掛了不少的指甲蓋大小的果子。
沈婉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摸過來一個脆桃,又塞了一個給沈小勺,兩人咔嚓咔嚓啃著,爽,一入了夏,這不少鮮果兒都下來了。
桃子還沒完全成熟呢,不過脆桃已經能吃了,脆甜脆甜的。
“阿姐,等我們去了杏花家,你可千萬別說學繡花的事呀。”
沈婉隨便點了下頭,“昂昂昂,知道了,我不說。”
小丫頭又想偷懶,夏日天長,這小丫頭都是玩到日頭快落山的時候才回家。
沈婉想著做夜市的事,等過一陣就擺夜市,空了去市集司問問,天熱了,她也不想早起了,那就換成夜市做一陣,夏天,當然是要做夜市啦~
兩人靠在躺椅上看著頭頂的柿子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微風吹過,透過的樹葉的陽光也跟著晃動。
王善長現在一出門人家都喊他王盼兒子,他和離動靜鬧得有些大,原本相看好的姑娘,人家獅子大開口要五十貫錢。
那姑娘是大戶人家的家生子,到了年歲了,爹孃想替她贖身嫁人,這才看中了王善長,現在和離了更好,那姑娘來了就能做正頭娘子了。
王婆子自然是不願意,五十貫,這不是要了她家家底,說什麼都不願意的。
王善長又喜歡那丫頭喜歡的緊,一心找個更好的,那家人一哭訴贖人的銀錢主家要得多,王善長就給出了四十貫銀錢。
錢興沒幾日就做局說王善長做錯了賬,一下子少了十貫錢,非要拉著王善長報官,王善長沒了法子賠了鋪子十貫錢,活兒計也丟了。
王善長才反應過來他是被做局了,奈何找不到證據,櫃面上就是少了十貫錢!
王善長氣得牙癢癢,難怪那日東家娘子爽快給了他銀子,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王善長罵罵咧咧回了家,“呸,什麼東西,離了你家老子還找不到活兒了不成,老子另外尋一家就是了。”
路過小馬道街的時候,一群幫閒起鬨喊了起來,“瞧這還是誰呀,這不是王盼兒子回來了,怎麼這會兒回來了,難不成被人家給開了不成?”
“要你們管!”
王善長只敢放了句狠話就灰溜溜回家去了。
葫蘆巷子,做針線活兒的婦人聚在一起,納上幾雙鞋子也能補貼個家用,坐在一起邊幹活邊說著閒話。
王善長從哪路過的時候,大家都默契地安靜了下來,只是偷偷拿眼梭王善長一眼,等人沒走遠兩步呢就又說了起來。
“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誰知道呢,許是活兒丟了吧。”
“丟了也是活該,還想著娶小妾,嘖,真當自己是老爺了不成。”
“青娘多好的媳婦兒,愣是被他們一家人給磋磨走了。”
王善長又不聾,他這還沒走遠兩步呢,這些人就在背後議論了起來,氣得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也無可奈何的。
只覺得這事都怪李家,要不是她們鬧這麼大,他何至於如此丟臉!
“嬸子們在這在這幹活兒呢。”
“哎呀,是沈二回來了!”
“你小子黑了呀。”
“你可算回來了,你娘都念叨你好幾遍了,說你這一陣該回來了。”
“你這趟咋樣呀,可掙到銀錢了?”
幾個婦人原本在說王善長呢,沈林揹著大包小包從巷子口走了過來,一身利落藍粗布短打,小腿上纏著圈黑布行滕,腳上踩著半舊的黑布鞋,小夥子跟亮盤順的。
沈林知道這些嬸子不過是隨口問問,他也沒回答,把早就準備好的桃酥給拿了出來,“來來來,嬸子們吃,幹一會兒活兒了,也都歇歇。”
幾個嬸子停下手中的針線紛紛拿了一塊桃酥,笑著對沈林說道:“你快回家吧,你娘這會兒應該在家呢。”
“哎!”
沈林拿著分發桃酥的油紙走了,走路腳步都輕快的,見前頭走著王善長呢,三兩步追了上去。
“王哥怎麼這會兒也在家呢,鋪子裡沒活兒,來,吃個桃酥。”
王善長瞪了一眼沈林,“誰稀罕你的破桃酥呀。”
說完就快步走了,沈林哎了一聲,“你這人,不吃拉倒。”
後面的嬸子高聲來了句,“林子,別搭理他,人家最近心氣不順哩。”
沈林應了一聲,快步朝家走去了,他這會兒心情好著呢,去外頭行商兩個多月了,商隊走走停停,雖然風餐露宿,但一路也漲了不少見識,看了不少風光。
而且還掙到了銀子!他走的時候帶了二十餘兩的貨物,回來手頭現在有七八十兩!
沈林還沒走到門口呢就喊了一聲,“娘,娘,我回來了!”
蔡春花正在柿子樹下剪鞋幫子,沈小勺那個小丫頭也不嫌熱,蹲在堂屋牆角拿著個棍子在那戳螞蟻窩,曬得小臉紅撲撲的,圓潤地往那一蹲也不吭聲的。
聽見熟悉的聲音倏地扭過了頭,隨後臉上綻開笑,棍子一扔就朝著門口的人衝了過來,“二哥,二哥!”
跟個歡快的小鴨子似的,啪嗒啪嗒跑了過來,一把撞到沈林的腿上,沈林都被這丫頭給撞得哎呦了一聲,“勺兒,你是不是又胖了?”
“我才沒有呢,娘說我長高了,要重新給我做新衣裳呢。”
蔡春花也哎呦一聲忙站了起來,“可算是回來了,不是多月餘,這趟行商走這麼久。”
蔡春花過來把沈林身後的揹簍給拎了過來,裡頭不知道裝了啥,沉甸甸的壓手,“小勺,去給你二哥倒碗水去。”
“哎!”
沈小勺又跑到堂屋倒水去了,生怕她二哥渴著似的,特意拿了個大海碗倒了一大碗,捧著碗就過來了。
“二哥,二哥,喝水。”
沈林笑著給接了過來,“你這是飲牛呢。”
沈小勺嘿嘿笑了一聲,抬著腦袋眼巴巴瞅著沈林,沈林假裝沒看見,這小丫頭肚子裡想什麼呢,他可是一清二楚。
沈林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水,沈小勺等了一會兒,見她二哥喝完水了,才扯了扯沈林的衣角,“二哥,二哥,你給我帶東西了嗎?”
“當然帶了。”
沈林放下碗,從揹簍上把那開了封的桃酥拿了過來,“那,特意給你帶的桃酥。”
沈小勺哇了一聲,“二哥,你真好,我最喜歡吃桃酥了!”
沈小勺當即就拿出一塊桃酥咬了一口,嘴裡的沫子直掉,“二哥,好吃~”
蔡春花差點被這小丫頭拙劣的演技給逗笑,自打她家三丫頭在四平街擺攤子,她也跟著幹,家裡日子一下子寬鬆不少,她家的點心都沒有斷過。
沈小勺哪裡缺一口桃酥的,要是擱到頭兩年,給沈小勺一封桃酥她肯定稀罕的不行,現在就不好說了。
沈林見這小丫頭在裝也笑了起來,啃了一口嚼上半天,一看就是不大喜歡,“行了,逗你的,換這個吃。”
沈林又從揹簍裡那拿出個木盒子,他特意在點心鋪子買的,“吃這個,這個才是給你的。”
沈小勺哇了一聲,“二哥,你怎麼騙人!”
說完就把桃酥放下,去那盒子裡頭的點心去了。
“妹子,妹子,你二哥我回來了,快出來看看二哥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沈木以為沈婉在屋裡睡著了呢,朝著東屋就喊了一聲。
“你妹子不在家,出去幹活兒去了,過了晌午才回來呢。”蔡春花說道。
沈林啊了一聲,“我妹子不是在四平街擺早市?這又是去哪幹活兒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姐在大理寺做廚娘呢!”沈小勺大聲說道。
“大理寺?”沈林疑惑問道。
蔡春花笑著點頭,“可不,你妹子現在可有出息了,在大理寺給人家做廚娘呢,還是做大師傅的呢。”
沈林也高興,“我妹子就是出息!娘,那我妹子她的早市攤子還做不做了。”
“做的做的,你妹子就幹晌午一頓,等吃過晌午飯就回來了。”
沈林從揹簍裡掏東西,一家人他都給帶了東西,沈老爹和沈木的是一塊羊皮,能做成護膝,冬天出去幹活的時候能暖和一些。
蔡春花的是一根銀簪子,蔡春花一看哎呦了一聲,“買什麼銀簪子呀,你這孩子就會亂花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很是高興地當即個插在了髮間,滿臉笑容地摸了好幾下。
蔡春花之前有兩根銀簪子呢,頭幾年家裡兩個老人生了病,後頭又要辦喪事,她的銀簪子就給當了,那還是之前家裡日子寬裕的時候沈老爹給買的呢。
如今兒子又給買了銀簪子,她哪能不高興的。
“娘,好看的!”沈小勺大聲誇道,誇得蔡春花合不攏嘴。
給沈婉和沈小勺帶的是兩匹布料,都是姑娘家喜歡的顏色,沈小勺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謝謝二哥!”
沈婉另外還有一盒子茉莉脂膏,姑娘家都挺喜歡的。
不大一盒子就要一兩銀子,要是擱以前聽誰說花一兩銀子買脂膏,沈林肯定要說腦子有包啊,還不如燉一鍋羊肉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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