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起了個大早，竹輕端水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洗漱完了，還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在這兒待了半個多月，她已經能熟練使用古代的胭脂水粉化妝了。
“夫人，您這是……”
竹輕見平時不到巳時不起床的夫人今日竟在辰時前起來，著實有些驚訝。
“今日，我要出街。”江離說著便提過一旁的小竹籃準備出門去，“你要和跟我一起嗎？”
“自然……”
她如果不跟著，萬一夫人出什麼意外，她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那走吧。”
“夫人不用早膳嗎？”
“……”她向來沒有吃早飯的習慣，這幾日天天被迫早起吃飯，現在不吃倒有點受不住了，“我們去吃吃外面的，正好我都沒嘗過雲州城的美食。”
“可是大人說外面的東西不乾淨。”
“那是你家大人吃慣了山珍海味，瞧不上地攤上的小吃才這樣說的，更何況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不幹不緊吃了沒病」。”
“可是……”竹輕還是不放心，萬一有人對夫人心懷歹念，投毒怎麼辦？
江離見她磨磨唧唧的，忍不住急道：“你還去不去了？”
“去去去！”
竹輕一邊應著一邊將水盆放在了架子上，伸手拿過江離手上的竹籃，“夫人給奴婢提吧。”
“沒事，我又不是沒手，”江離側過身，避開她的手，淡淡道，“你要嫌空手難受，就再去拿個籃子。”
反正今天她要採購的東西挺多的，本來還怕一個籃子裝不下呢。
竹輕從伙房拿了裝菜的籃子就跟著江離出府上街去了。
現在正是晚春初夏，天氣不冷不熱，最為舒心。
辰時還未到，街上只有買早點的攤位前站滿了人，其他的商鋪小攤正在陸陸續續的上貨，還沒有客人光顧。
江離一襲櫻草色的流蘇百褶輕紗裙在寂靜冷清的長街上尤為顯眼
“夫人，我們來這麼早做什麼？”
竹輕看著這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長街，拿不住夫人想幹什麼，顯然她已經被上次搞怕了。
“噓——”江離手放在唇邊，做噤聲狀，“閉眼感受一下。”
說完她便閉上眼睛，耳邊有風吹過，捎來店小二的叫賣聲和烤包子的香味……
竹輕也有樣學樣，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睛睜了又閉上，見身旁的人始終一動不動，心想夫人不會站著睡著了吧。
“感受到了嗎？”江離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一旁的竹輕。
“感受到……什麼？”
“煙火的氣息。”她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
「咕咕咕——」
肚子突然響起，煙火的氣息瞬間散盡，剩下滿滿的尷尬。
“夫人你……”
“哈哈呵呵！”
每到這種時候，江離都會用大笑來掩飾尷尬，這次也不意外，“你餓了沒，我們先買點吃的吧。”
她說著，便拉起竹輕的手往包子鋪奔去。
“老闆，三個包子。”
她衝老闆伸出三個指頭，轉頭問身邊的人：“你能吃幾個？”
“……”竹輕看著老闆那雙黝黑粗糙的手直接抓了包子放進紙袋裡，不禁嫌惡，又不敢表現出來，只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吃一個，你這胃也太小了吧……老闆再來一個。”
“好嘞！”
包子鋪老闆見來人衣著輕紗錦緞，不像平民布衣，不禁好奇道：“姑娘不是本地人？”
“……何處此言？”她看著不像這裡人嗎？
“不是，我是見姑娘穿著如此貴氣，不像是會來光顧小店的人。”店老闆訕笑道。
“……給。”老闆將包好的包子遞給她。
江離接過噴香的包子，放在鼻尖聞了聞，“你這包子聞著好香啊！”
“姑娘喜歡就好，記得常來啊。”
江離點了點頭，給了銅錢便帶著竹輕直奔目的地。
竹輕跟著她走了半條街，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買水果呀……看，就在前面！”她上次來的時候特意記下了水果店的位置。
“這水果呀就是要早上買的才好吃。”
果然，江離看著攤前的各色各樣的水果，亮彤彤鮮豔豔的，一看就水分飽滿，正是榨果汁的好材料。
“夫人要吃水果讓奴婢來買就好了，何苦親自跑著一趟。”竹輕忍不住抱怨道，夫人越來越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不行，我得自己挑。”江離駁回她的建議，“你呀，就是以前太慣著你家夫人了，所以才養出個病秧子。”
竹輕聞言無語，夫人這麼罵自己好嗎？
“老闆你這攤上水果還真不少。”江離說著手上也不閒著，不一會兒就挑了一大堆水果，荔枝、龍眼、葡萄、西瓜、李子……
“姑娘愛吃多挑點，還有這從東都來的櫻桃，嘗過的都說好。”說著便給江離遞上一個，“姑娘嚐嚐？”
這老闆也精，一般人輕易不給嘗，知道他們買不起，只有這衣著華麗看著就像大戶人家的貴富才有口福。
“謝謝。”
江離剛想接過，就被竹輕搶了先，“夫人若想吃，奴婢買點帶回府上洗淨了再吃也不晚。”
“……哦。”
確實，再怎麼「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最好也不要吃沒洗過的東西。
江離又挑了幾樣裝進了籃子裡，才付了銀子離開。
除了水果，她還買了新鮮的牛奶、紅茶、雞蛋、蘇打麵粉等一系列不知道府上有沒有的食材。
很快，兩個籃子就被裝滿了。
“夫人，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買這麼多吃的？”竹輕好奇道。
江離聞言抬起頭，一眼看見前方微高的地方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不由脫口而出：“當然是陽光燦爛的日子。”
“……”
江離清點了一下籃子裡的東西，她計劃買的和沒在計劃裡的應該都齊了。
“我們回去吧。”
***
剛回相府，江離就將伙房裡的伙伕都趕了出來，一個人自顧自地搗鼓起來。
“竹輕，伙房的碗放在哪兒呢？”
“夫人，就在靠牆角的那個高櫃裡。”
“竹輕，府上有搗藥的杵子和罐子嗎？”
“有，奴婢給您拿來。”
“竹輕，這爐灶要怎麼點火呀？”
“夫人您別動，讓奴婢來。”
“竹輕……”
“夫人……”
……
兩人從上午折騰到下午申時才弄完，伙房一直被佔著，導致府上一眾丫鬟小廝中午沒飯吃，免不了一頓抱怨。
“大功告成！”
江離看著最後一鍋「披薩」出爐，金燦燦黃澄澄的，被燻得烏黑的臉上瞬間自豪感滿滿，不禁暗自慶幸，幸好之前看過不少美食節目。
“你快嚐嚐。”
她一臉期待的看著竹輕，竹輕架不住她這火熱的目光，用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口感有點奇怪，軟軟的又脆脆的，黏黏的又酥酥的，還蠻好吃的。
“夫人，奴婢怎麼不知道您手藝這麼好？”竹輕驚歎道，她和夫人一起長大，怎麼不知道她會做這個看起來圓圓的像大餅一樣的東西。
“我也是昨天下午練字時靈光乍現想到的。”
昨天下午練完字，她本想犒勞一下自己，卻發現這府上除了一些甜膩的糕點和苦澀的茶水再沒有其他吃的了，不由地開始懷念起以前下午茶的日子。
幸好有些東西比較容易製作，比如果汁、奶茶、比薩這種，而且要用到的材料比較簡單，做起來也方便。
這麼想著她便決定要親自做一頓下午茶，所以今天早上她才這麼急匆匆的出門採購食材。
“我讓你搗的水果搗好了嗎？”
“好了。”
竹輕將搗好的器皿遞給她。
江離接過，將裡面的汁水倒入碗中，又兌了些糖水，一杯果汁就出來了，雖然簡陋了點，但絕對比那茶水好喝。
“你把這些分給下人們吧，如果覺得好吃的話，等我以後有空再多做點。”
“謝謝夫人。”
竹輕將桌上擺著的「披薩」、「果汁」都給下人們送去了。
“謝謝夫人，真的太好吃了——”
遠處吃了她東西的丫鬟衝她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反正看著他們吃的開心，江離心裡也跟著高興，本來餓了一天的肚子突然就不餓了。
本想著回去睡個下午覺，誰知一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她一個趔趄向後跌倒在地，“誰啊？”大白天的站人身後。
“是我。”
熟悉的清冽聲音響起，原來是慕容珏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
看著她烏漆麻黑的臉和手，慕容珏不禁好奇為什麼每次見到她都是如此不正經的模樣。
“你怎麼回來了？”江離拽著他的衣角借力站起。
慕容珏低頭看著她，絲毫沒有要扶她起來的意思。
“這是我的家我不能回來嗎？”
“事情辦完了？”
“沒有，我只是回來看看府上可安好。”
他目光向四周瞥去，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若是再晚來幾步，她是不是就要把家給拆了？
“哦，”江離撓頭，看見他蹙緊的眉頭，忍不住解釋道，“我剛剛是在做吃的，你吃過了嗎，餓不餓，要不要吃一點？”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忘了給慕容珏留一塊了，這時候拿什麼給他吃？
“都這個點了，你肯定也吃……”
“好啊，”他出聲打斷她，暗忖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正好我餓了，有勞夫人將東西端到書房。”
他說完便撫袍離去，只留江離一個人呆楞原地，這貨還真要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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