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只見他雙眼緊閉,鼻尖有輕輕的呼吸聲,胸口隨氣息上下微微起伏。
她頓感喉嚨乾澀,有些口渴,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不行,不能再盯著他看了,越看越睡不著……她轉了個身,嘴裡唸唸有詞,強迫自己閉上了眼。
那晚失眠的江離在臨近破曉的時候才幽幽睡去,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被五花大綁在高聳的城牆上,牆外是千軍萬馬,夢裡的她臉上有著堅毅的表情,那是一種決然赴死的姿態,本不該出現在她臉上,但是她確定夢裡的人就是自己。
城牆外,一襲銀白色袍服的慕容珏駕馬而來,他手握軍符,高喊出聲:“攻城!”
他一聲令下,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數不清的羽箭紛紛向她的方向射來。
身後有人高喊一聲:“慕容珏,你夫人的命不要了嗎!”
話音剛落,那人就死在箭雨之下。
江離怔然,明明有箭穿透了她的胸口,然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向那襲白衣看去,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她依然能看見他眸中的冷然決絕。
她突然厲聲笑起來,衝著樓下的人高喊:“慕容珏!你該死!”
聲音淒厲慘然,劃破了昏黃的天空,灑下一片熱血,灌溉著乾涸的沙地,滋養出仇恨的種子。
“慕容珏,我信錯你了!”
“慕容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要你死——”
江離霍然睜眼,驚叫出聲,雙手向半空中伸出,彷彿被人攫住了咽喉,她大口喘著氣。
“你要我什麼?”
還沉浸在痛苦和恐懼中的江離被清冽的聲音驚醒,她轉頭看向聲源處,那裡站著正在穿衣的慕容珏。
“我……”
江離坐起身,後背額頭都被汗水沾溼,渾身黏膩。
她開口,聲音暗啞道:“我剛才說夢話了?”
慕容珏微微點頭,繫好腰間的玉帶,緩步走到床邊,彎腰與她平視,視,輕聲詢問:“你方才做了什麼夢?”
江離閉上眼,眉心皺成一團,似乎在回憶夢裡發生的事,可惜全都是一些碎片,明明剛才的夢境那麼真實,好像就是此刻發生的一樣,現下再去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抬手撫上胸口,那裡似乎還有些疼痛。
慕容珏見狀,忍不住輕聲問道:“不記得了?”
江離搖了搖頭,只記得自己要殺他了……當然,這可不能告訴給他。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慕容珏抬手輕輕擦過她的額頭,抹去一層薄汗。
“再睡一會兒吧,看你昨晚都沒睡好。”
話落,江離忍不住給他一記白眼,他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他自己能睡得這麼彆扭嗎?要不是他自己能做噩夢嗎?
在她暗自在心裡辱罵慕容珏的時候,敲門聲準時響起,不用猜都知道來人:“是竹輕。”
慕容珏瞭然,衝她點了點頭,抬腳走了出去。
“吱呀”一聲門開啟。
“夫人……”
竹輕一抬眼就瞧見一個白色墨髮的身影,看清是自家大人後,嚇得差點灑了手中的水盆。
“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後面的話她沒敢問出口,夫妻同房這種最正常的事發生在大人身上就是最不正常的。
至於為什麼不正常——府上人都知道這夫妻倆自成婚後就很少同房,都說兩人感情不合,但後來大人一句話讓“感情不合”成了謠言,原話是什麼她記不清了,大體意思就是「夫人身體虛弱,需要靜心調養」之類的。
於是乎自家大人順利成章地搬出了曲春苑,住進了槐序閣,也正因如此,嫁進相府兩年的夫人絲毫沒有懷子的跡象,今年初春的時候兩人還一同去了山城廟上香求子。
本是恩愛的一幕,卻不想府中一些碎嘴的下人偏生嘴賤,硬說是夫人體弱生不出來,氣得她有口不能還,只能在別處打壓他們。
慕容珏涼聲開口,打斷了竹輕的回憶,“讓夫人多睡會兒,你先下去吧。”
聞言,她立即躬身應道:“是。”
最近大人怎麼對夫人這麼上心?還留宿曲春苑,這是好事要來了?
竹輕這麼想著,方才心裡的疑惑瞬間被喜悅代替,就連離開的步伐都不禁跳躍了起來。
***
江離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醒來喝足吃飽後就是一頓翻箱倒櫃,踮著腳不知道在櫃子裡摸什麼,摸了半天。
“夫人,您這是幹嘛呢?”竹輕好奇。
“你知道姜……我之前有收藏過什麼值錢的寶物嗎?”
堂堂一個首富千金小姐,應該藏著不少私房錢吧,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
“寶物?”竹輕掏空腦袋想了一會兒才道,“夫人以前不是說那都是些費錢的玩意兒,買來作甚。”
“啊,我有這麼說過嗎?”
竹輕點頭:“嗯,至今夫人用的穿的都不比大人一塊玉佩貴。”
“……”
江離無語,沒想到這個姜璃還挺節儉的,不知道是該誇她還是誇她呢?
正當她氣餒要收手時,突然在高櫃最裡面堆放著一堆布里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這是?”
她伸長了手臂把那東西掏了出來,是一塊火焰狀的鑲金令牌,有她一個半手掌那麼大。
她盯著瞧了半天,疑惑問出聲:“這裡為什麼會有這個?”
竹輕聞聲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方道:“這是姜老爺留給夫人的東西啊。”
江離看著這塊令牌,好熟悉的形狀,在腦海裡搜尋了一會兒,她確定原書裡有對這塊令牌的描寫,可是為什麼會在姜璃這裡,不對呀,這不是……
江離握緊令牌,指甲輕摳,果然——外面掉了一層漆。
在竹輕好奇看過來的時候,她及時收住了手,將令牌藏進袖中,抬眸道:“我餓了,你去伙房弄些吃的來。”
“可是……夫人不是才吃過嗎?”
這一個時辰都還沒過就餓了?
“……”江離愣了一下,越是心虛越是高聲道,“剛吃過就不能吃了嗎?你剛喘了口氣下一秒就不喘了嗎?”
這……有這麼打比方的嗎?
竹輕心裡疑惑,只覺夫人有些奇怪,但依舊乖乖照做了。
等她離開後,江離才從袖中掏出那枚令牌,用麻紙將令牌外嵌著的色兒全數擦了下來。
一個碩大的「狄」字躍然眼前,難怪這麼熟悉,這是獨屬於北狄的令牌。
如今羲和、北狄、西周、東都四國中數北狄與羲和關係最差,原書後面這兩國之間還有交戰,而這枚令牌正是北狄將領用來發號施令的軍符……
可是為什麼會在姜璃手上,她和北狄有什麼關係嗎,還是說姜府與北狄有什麼關係?
“啊——”
好複雜的關係,江離腦袋都快想炸了,這情節走向怎麼跟她看的小說不一樣啊。
不過不管是什麼走向,她可以肯定的是這枚令牌絕不能被旁人看見,否則就是叛國殺頭的罪名。
她被自己設想的結果嚇得立即收了令牌,偷偷將它放回了原處,想著等她處理好房子的事,再找個地把它藏起來吧。
***
槐序閣外的廊道櫞攔上落了一個深紫色人影,一眨眼那個人影便已進了屋。
“大人。”那人開口,聲音不同於忍冬的冰冷深沉,有些陰柔。
“說。”
“北狄王目前尚無動靜,倒是東都那邊,意欲與北狄和親。”
“和親?”慕容珏蹙眉,據他所知東都王沒有女兒,難道是想讓北狄嫁公主?
北狄和東都,一個兵力最強,一個財力最盛,若這兩國交好,對羲和一定是個巨大的威脅。
“是,”那人影點頭如實道,“不過被北狄王拒絕了?”
話落,慕容珏眉心舒展開來,似乎與他預想的一樣,“北狄王這隻老狐貍,斷不敢冒然答應。”
若他公然答應,羲和的王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即使他沒有稱霸中州的野心,但結果都是一樣,羲和不允許有人比他更強大。
“東都那邊怎麼說?”
吃了閉門羹,東都王怎麼可能輕易作罷。
“東都那邊暫無動靜,聽說最近因為羲和加重了對外的賦稅,那邊正想著如何應對,和親的事也暫且擱置了。”
話落,慕容珏卻輕輕搖了搖頭,這因果關係明顯反了,應該是羲和加重了對東都的賦稅,所以他才這麼急著和北狄和親,企圖用這種方式來震懾羲和王。
而且北狄王應該也意識到了,現下的拒絕不過是表面功夫,一來是為了掩飾自己試圖稱霸中州的野心,讓羲和王放下戒備;二來也是警示東都和親對北狄來說不是必要的,即使未來成了別妄想以此要挾他。
這麼想著,慕容珏幽幽提醒道:“繼續跟在北狄王身邊,不要輕易暴露身份。”
“是,那屬下告退。”
說罷,那人影便要退出去。
似乎想到了什麼,慕容珏出聲叫住他,沉聲詢問,“我讓你查的另外一件事查清楚了嗎?”
話落,那人影腳步一頓,轉身稟告道:“屬下尚在調查中,當年那個北狄將軍已於數日前意外失蹤,如今北狄的將軍只是一個剛被提拔上位的年輕人。”
“失蹤?”
堂堂一國大將軍,竟能失蹤?
“是,聽說是在為北狄王執行秘密任務中失蹤的,民間對此眾說紛紜,但至今王宮沒給一個回應。”
“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他厲聲提醒,“關係到羲和的存亡。”
當年姜恆豐與北狄勾結,讓羲和一度陷入危難,如今姜恆豐已死,姜家只剩了一個姜璃,但越是這樣他越不放心,其中一定還藏著什麼秘密,導致姜府一敗,和北狄的所有聯絡都斷了。
這事一定要查清楚,一併要查的還有姜璃那日不死的原因。
如果您覺得《我在權謀文裡靠直播帶貨成為首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4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