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豬草？你是不是覺得你姐姐我傻？是不是又要跑出去找劉混子？”
姜建海先是緊張的左右看了看，接著湊了過來，給了姜婉一把兜裡揣著的炒豆子，小聲道，“姐，今兒個我不幹啥，就跟著他們出去長長見識，溜一圈就回來，你就別告訴爹孃了唄。”
前兩天姜婉也無意間聽了一嘴，跟著劉混子的那幾個最近不知道哪裡弄來了一副牌，幾個屁都不懂的跟著劉混子湊一起贏錢呢。
賭博，那更不能跟著一起去了！
姜婉也不收他這炒豆子，立馬喊到，“娘，小五要溜出去跟劉混子賭錢！”
“啥？！你個癟犢子，你敢！今兒你要是敢出這個門，就給你腿給撅了！”
張豔芳聽到兒子要去賭錢，這還得了，脫了鞋衝出門就要揍人。
姜婉見狀放心了，扭頭就拿著小鐮刀，準備出門挖點野菜。
她開了門出去走了有好一段路了，都還聽到家裡嘰哩哇啦的喊聲，“……哎哎哎，爹，娘，別打了別打了，不賭錢，就賭點炒豆子……”
“賭什麼都不行！我告訴你，姜建海，今個你要是能出這個門，我管你叫爹！”
姜婉溜達著出了村，一路上左右瞧著，周圍環境一一和記憶裡的畫面對應上了，就聽到旁邊有人喊，“小婉，幹啥去？”
姜婉扭頭，是一個穿著灰褐色土布的年輕姑娘，隨大流的紮了兩個辮子，約摸十七八的模樣。
想起來了，這是村裡覃木匠的么女，叫覃思，和原身差不多的年紀。
和原身不一樣的是，覃思的爹是公社裡手藝數一數二的木匠，還有一個在公社學校當老師的哥哥，加上家裡人都是勤快人，不缺吃穿的，條件比村裡大多數人家都要好些。
覃思雖然長的沒姜婉漂亮，但是也不醜，就是普通姑娘的模樣，再加上人也聰明勤快，家裡家外一把抓，是十里八鄉都願意結親的物件。千挑萬選的，今年終於給定下了，人是隔壁大隊的，叫丁富。
男方家人口簡單，這一輩就兩個兒子，沒有女兒，父母年紀也不大，身體健健康康的，據說每天下地還能掙滿工分，上頭還沒老人要照顧，日子過的寬裕。而且男方不到一米八的個頭，但是身板結實，長的不算俊，但是五官周正，還沒有什麼不良嗜好。這樣的兩家人定親了，誰不說這是一個天造地設的好親事？
就是原身的親爹孃，做夢都想給姜婉找一個這樣的。
“嘴饞了，準備去地裡挖點野菜。”
覃思的娘正坐在家裡門檻上，手裡拿著鞋底子，正在給姑娘納鞋底呢，畢竟孩子年底就要結婚了，現在就得準備起來。
覃思娘說道，“小婉呀，家裡怎麼咋咋呼呼的呢，你家小五又惹事了？”
姜婉道，“嗯，說想去水庫撈魚，家裡不讓去，正鬧呢。”
“水庫？那不能讓孩子去，上個月老蔣家小子差點在水庫裡溺水，要不是正巧有人路過，把人救了，這老蔣家得哭死。”
嘖嘖嘖，說的就是她家蔣照野了。
“誰說不是呢。”
覃思正在整理家裡院子裡的菜地，菜地裡有好幾個半枯的番茄藤，上頭還綴著好些紅紅黃黃的番茄。
覃思隨手給了姜婉一個。
隔壁正在摘菜的春霞嬸子就說，“小婉，你老胡嬸是不是給你介紹物件了？”
姜婉驚訝道，“嬸子，你這又是哪裡聽說的？沒有的事。”
她相親的事可沒幾個人知道，也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裡打聽來的。
春霞嬸子可是村裡有名的碎嘴子，這要是讓她給知道了，差不多村裡人都知道了，她暫時還不想成為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們這個年紀，就得擔心這些事，說說，老胡給你說的哪戶人家，男方人咋樣？說出來春霞嬸子替你參謀參謀。”
姜婉道，“嬸子你說啥呢？真沒有！我娘說我年紀還不大，最近不方便給我說親，等一陣子再說。”
當初她追著沈洄跑的事誰不知道？這名聲可不好聽，哪個好人家能接受這樣的媳婦兒？
姜婉這麼一說，在場的幾人還都信了，覺得她說的在理，等一陣子，沒準就能遇到合適的了，也就沒再纏著人打聽姜婉相親的事。
在家歇了有幾天了，姜婉正想著要不要去見見蔣照野，胡嬸子就上門了。
姜婉還好奇呢，這又要幹啥？
卻沒想到，人家胡嬸子是來問，兩人第二次見面約在什麼時候，還說男方的意思是，見兩面差不多就可以把親事定下來了，選個日子好結婚。
姜婉：……
上次兩人都不歡而散了，這人還能讓媒人上門，是覺得她非他不可了？
“豔芳啊，咱心貼心的實話實說，這楊蒲的條件確實不錯了，雖然是有那麼點兒男人的小毛病，但是這人工作好啊，正正經經的國家幹部，拿國家工資的。就說咱孩子結婚，我們當爹孃的圖的是什麼，不就圖孩子能嫁個好人家，男人爭氣，在外頭能拿事，家裡公公婆婆不苛待？這何蒲早就和爹孃分家了，爹孃跟他老哥，咱小婉一進門就能當家做主，這還不好？”
姜婉見張豔芳要被說動了，便從屋子裡出來道，“……嬸子，你回去吧，這親事成不了。”
張豔芳眼睛一瞥，“姑娘家家的，哪裡有你說話的地兒，回房間去！”
哪家姑娘提起自己的婚事不是羞羞答答的，就他們家這個，一點不害臊！
胡嬸子道，“哎，小婉啊，這事只我和你娘參謀也不成，以後過日子的人終究是你，那我就問問，你不同意的原因是啥？”
“老嬸，你剛剛說的話我也聽著了，我就想問問，就算這姓楊的和他爹孃分家了，他還能不管對方？”
“那不能。”
“對啊，怎麼著也得每個月給養老錢吧，這姓楊的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頂了天了就二三十塊錢，每個月給爹孃幾塊，再加上每個月還得抽菸喝酒，還得給領導同事應酬送禮，作為家裡唯一一個有正經工作的，沒準還得時不時買點東西給兄弟姐妹……這一算下來還能剩多少？我嫁給了他了，和孩子一起喝西北風啊。嬸子，你可不能說對方沒抽菸喝酒這毛病，那天在縣裡我都聞到他身上的菸酒味了。”
相親這樣的場合都能聞到，可見平時沒少抽菸喝酒，都醃入味了。
“……賬不能這麼算。”
“我明白我明白，不過那天我讓他給我去電影院買半斤麻花他不樂意，他看我站在供應飯店門口，立馬就把我叫走了，一頓飯都捨不得請我吃，讓我餓了大半天陪著他逛公園，以後結婚了他的工資能有一分落在我腦袋上？要是他不能養老婆孩子，我嫁他幹啥。”
“……沒準結了婚了，他就能把工資給你保管了。”
胡嬸子聽了這些話，也覺得這楊蒲做的不對，第一次相親，既然對人姑娘有意思，為什麼不大方點，摳摳搜搜的，誰能看得上？
“嬸子你不知道，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當著我的面都能和一個結了婚的婦女同志……哎，有些話我都說不出口，以後我都怕他犯流氓罪吃槍子兒，要是真因為這些事被抓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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