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也是服氣，以前蔣照野沒在醫院上班的時候，這倆婆媳帶著錢就敢上醫院看病去，如今成了一家子了，反倒遮遮掩掩的不好意思去醫院找他。
“我知道了，他每天六點鐘下班，娘，到家估計六點半，您帶著嫂子六點半的時候過來吧。”
說六點半那是一點沒耽擱，趙巧雲跟見不得人似的，跟在張豔芳身後，瞧人都是賊眉鼠眼偷摸的。
姜婉瞧著這情形想笑，這要不是她媽、趙巧雲她婆婆跟著，誰看見了不都得認為這趙巧雲是想偷人去啊？
張豔芳看見身後跟著的趙巧雲就心累，“幹啥呢，你是來看病不是來當賊娃子的，趕緊的，進去！”
趙巧雲扯著自己的衣角，臉上帶著尷尬的笑。
姜婉不想陪著人站在院子裡當木偶人，“人剛回來，來的正好，娘嫂子跟我來吧，外頭冷，咱先進屋裡等他，他還得收拾一下。”
姜婉把人帶進了蔣照野專門給人看病的房間，家裡那間柴房徹底改成蔣照野在家裡的小診所了，雜物全被收拾到了廚房旁邊的小廈房。
蔣照野把從醫院帶回來的飯盒放到了廚房裡，姜婉從屋子裡出來，進了廚房，“你們醫院中午吃啥了？這麼香？酸菜？”
蔣照野笑，“就你鼻子靈，酸菜燉的蹄髈肉……”
姜婉眼睛一亮，“全是膠原蛋白啊！”酸菜燉的蹄髈肉好吃還不膩，她喜歡！
那今兒晚上這飯盒肉菜就不帶去蔣家老宅了，她再煮個雞蛋野菜湯，吃完了早早上床休息。
“我娘帶著我大嫂來了，她和我大哥結婚好多年了，一直沒孩子，想讓你看看。”
蔣照野把手裡的飯盒放進廚房，從熱水瓶裡倒水洗乾淨手，“那我去看看。”
把完了脈，蔣照野大致就明白了，趙巧雲這是輸卵管上的問題，有個囊腫。
不知道是不是公社和縣醫院的裝置欠缺，沒給看出來，或者人家看出來了，但是不敢動手術，現在裝置原因和醫生隊伍良莠不齊等各種原因，手術風險是非常大的，沒人敢賭，就拖著沒給治，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孩子。
如今只是囊腫，沒啥太明顯的外部症狀，如果再不處理，以後就有可能開始肚子疼了。
蔣照野收了手，笑了笑，“嫂子沒啥大問題，我給開藥，調理調理身體就成……”
這還是頭一次聽到醫生說她這病有的治，趙巧雲也顧不得心裡那點彆扭勁兒了，她是真想趕緊懷上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便急急問道，“得調理多久？”
蔣照野看她跟急急國王似的，“不久，效果好也就等一年，最遲一年半……”
趙巧雲今年都二十五了，如果真像蔣照野說的，還得調理一年多，那她豈不是二十七才能生孩子，村裡像這麼大的，孩子都能上小學了！
“能不能早一點……”
“行是行……這藥得配上針灸……”
這時候男女關係敏感的緊，他一個大男人，給男人針灸是沒啥問題的，但是來醫院看病的女人一聽說一個男醫生給她針灸，一般都是拒絕的，寧願選擇多吃幾副藥也不要他針灸。
趙巧雲如今是一心想要孩子，“這藥配上針灸多久能懷孕？”
“如果大哥身體沒問題的話，三個月應該能調理好。”
“行！”
蔣照野起身去拿自己的針，這還是他專門託人從省城帶回來的一套針灸工具，花了不少錢呢。
“針灸了就不能停，一週來一次，得來三個月，也就是十二次……大嫂您自己個兒得記著……”
姜婉把人帶進了治療室，裡頭有兩個定做的木頭床，中間用簾子隔開，上頭鋪著枯草和草編蘆葦蓆，最上頭一層鋪的是姜蔣兩家人不要的破爛布拼成的床單……
張豔芳瞧見了，覺得眼熟，問道，“這是你上次讓我幫著做的床單？”
姜婉點頭，“附近有些鄉親不想去公社醫院，就找到家裡來了，得有兩個針灸床，這不就想起來家裡還有件哥哥嫂子不穿的破衣裳嘛，廢物利用一下，能當床單……”
姜婉見過蔣照野針灸，那麼長的針，看著還是挺唬人的。
“外面的花棉襖脫了就成。”
“裡頭這件……”
姜婉回頭，“不用脫，穿著吧。”
就這樣就行了，蔣照野扎針挺準的，上輩子高中的蔣照野就敢照著空間裡那些古籍往自己身上下針，到了大學，針灸這門手藝練的就差不多了，和他大學同學能在期末考的時候把自己差點扎成面癱的戰績比起來，那可真是靠譜多了。
眼看著蔣照野拿著比她手掌還長的針進來的時候，趙巧雲嚇得嚥了咽口水，心想，別是姜婉在蔣照野耳邊吹了耳邊風，他男人趁機給他婆娘報仇吧，這麼長的針，扎人身上……
張豔芳一巴掌把趙巧雲的胡思亂想打的煙消雲散，“想啥呢？讓你趴床上。”
“奧奧奧。”
實際上這針扎針上，就跟被地裡的螞蟻咬了一口似的，有點疼，但是還能忍受，沒她想的那麼恐怖。
這針得扎半個小時，蔣照野洗了手正擦著呢，對張豔芳道，“娘，這藥就用家裡那帶蓋的罐子熬就成，水開了之後，還得再熬十五分鐘……”
半個小時之後，蔣照野給張豔芳取了針，“行了。”
趙巧雲在裡頭穿衣裳，外頭的張豔芳要給錢，姜婉按住了對方的手，“娘，你這是幹啥！我們還能要您的錢？”
“這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就是大哥的錢也不能要！都是一家人，連這都要錢，我成啥人了？”
“一碼歸一碼……”
蔣照野也說道，“娘，不用給錢。我們倆有事沒事就回家蹭飯，也沒說要給家裡錢，都是一家人，幫個忙是應該的。”
姜婉笑著對剛出來的趙巧雲說道，“他現在在醫院上班，有時候忙的顧不上家裡，有些忙活累活我幹不下來，嫂子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就帶著大哥常常來給我幫個忙就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巧雲直接就答應了。
想想以前，她討厭這個小姑子，那也是因為這小姑子沒嫁人前確實不會做人，嘴巴刻薄眼睛還長在頭頂上，如今小姑子也嫁人了，性格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小姑子會寫文章掙錢，她男人醫術也好，人生在世，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生病？她又不是腦抽，怎麼可能還用以前的態度對她。
於是柴房裡少了大半的柴火，才兩天，就又被她家大嫂帶著大哥給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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