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買完了藥材立馬趕去了供銷社。
要過年了，供銷社備的年貨也有不老少，這些年限購把人限購怕了，一有買東西的機會，一堆人排著隊買。
姜婉踮著腳尖夠著腦袋往前湊，透過人群縫隙看到了前頭有好些吃的。
她回頭，蔣照野扶著她的腰，“小心點，地上的雪被踩化了，滑。”
“……有幹蝦仁海帶、板栗松子，都不錯……我再看看，還有啥。”
這些東西可都是好東西，買回去能燉湯能炒菜，還能存放很久也不壞。
“……還有幹魷魚……好像還有賣新鮮草魚的，買嗎？”
“前兒娘不是去紅星公社買了一桶草魚？給咱們送了兩條，我看那一條草魚都有四五斤重，用不著買魚了，買了吃不完也浪費……”
“那不買魚了，咱多買點其他乾貨，回家給娘分一些。”
蔣照野笑，“聽你的。”
排了好一會兒，終於輪到他們倆了，把所有的東西都買的限購了，才停手。
倆人大包小包的從人堆裡擠了出來，接著又在縣城裡逛了好一會兒，碰見了有人在陰暗巷子裡賣自家院子裡長出來的水果，兩人把這人剩下的橙子和一筐柿子餅都包圓了，趁著賣橙子的人走了，巷子裡沒人，蔣照野把能放進空間裡的東西全放了進去，手邊就留下了一包藥材和幾個並不重的小包裹。
出了巷子，就看到有倆人快步走到了巷子口拐角處，離得近，他們能聽到倆人對話，“……棉花……要不要？”
棉花？棉花是好東西啊，這麼冷的天，她正覺得她和蔣照野的換洗衣服少了呢。
“要啊！”牆角那人回道，“你們有多少？”
姜婉也不著急走了，拉著蔣照野就在旁邊偷聽。
“一拖拉機，你要不要？要就去……”那人報了個地址，是在城外不遠處。
眼看著兩人起身走了，姜婉立馬拽著蔣照野跟著那倆人，蔣照野上前，“兩位有棉花？”
說有棉花賣的那人看了看蔣照野和姜婉，“你們也想要棉花？那就跟上。”
旁邊那女人看了看蔣照野和姜婉，“噯，咋又叫倆人……”
帶路那人不耐煩，“……你一個人又買不完。”
四人直奔城外，遠遠的就看見一個拖拉機四周都繫著一個很大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頭裝的應該就是棉花了。
好幾個人就在車邊站著，有一兩個明顯能看出來是買棉花的，都在往自己口袋裡塞白白的棉花。
還有幾個人帶著一大包棉花就要往城裡走，路過蔣照野和姜婉的時候，還能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這棉花來路正不正？”
“哎呀，你管那麼多呢……”
“我這不是怕這棉花來路有問題，以後有人找上門嘛。”
“噯，你想的太多了，我認識其中一個人，他們是農場裡的子弟，他們農場裡有一塊地種的就是棉花，估計是農場裡的人自己弄出來換錢的，咱別管那麼多，農場裡沒人會報警的……”
姜婉秒懂，那他們就不用怕了，這棉花想買多少就買多少，不像供銷社賣的海帶魚乾，還限購。
於是回去的時候，兩口子一人帶了一大包棉花，蔣照野背上還揹著幾包藥材，要不是棉花不重，藥材也不重，其他能放進空間裡的東西都被蔣照野放空間了，倆人今天帶著這麼多東西，一步路都別想挪動。
帶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棉花和藥材，到城外候車室等了大半個小時，覃思和林建民終於帶著那輛拖拉機到了。
上了車，又是同樣的路程同樣的顛簸。
下了車回了大隊，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沒吃午飯，姜婉和蔣照野餓的肚子咕咕叫。
兩人回家隨便吃了點點心對付了一頓，蔣照野留在家收拾剛買回家的藥材，姜婉把年貨分了分，買的多的就分出來三份，多的一份自家留著，給兩邊父母各送去一份。
送完了蔣家又去孃家，結果剛回孃家，家裡就留著劉吉英這個孕婦和小五在家。
姜婉把東西放下，問道，“娘呢？”
劉吉英扶著肚子，“隔壁林大頭家給小兒子建的那茅草屋，好像是要塌了，爹孃和老大老二都去幫忙了。”
這事她知道，林大頭家兒子多，生了六個兒子，如今兒子陸陸續續長大成人了，都要娶媳婦兒生孩子，家裡住不開，就把結了婚的孩子都分了出去，小兒子結婚晚，那時候林大頭家裡揭不開鍋了，就將就著給小兒子建了個茅草屋，風稍微大點，就能把他家的屋頂給掀了。
簡而言之，那就是一危房。
家裡原本正在做作業的小五也不做作業了，湊過來看四姐給家裡帶了啥，看到裡頭有小魚乾，抓了一小把就塞嘴裡了，嚼吧嚼吧，真香。
“姐，你和姐夫去縣裡了？”公社可沒賣小魚乾的供銷社。
“去了，你姐夫要去買藥材，我順帶一起去準備年貨。”
無意間瞥到了桌子上的卷子，上頭用紅筆寫了鮮紅的五十六分，還圈了一下。
姜婉又回頭看看這個還在扒拉吃的的弟弟，把那張卷子拿到手裡瞅了瞅。
“小五！”
姜建海一個激靈，轉身看到四姐手裡拿著的卷子，立馬就給抽走了。
“五十六分？咋回事？你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可兌現了她的諾言，說班級前十名給十塊，雖然沒得前十，但是看在這小子進步很大的份上，也給獎勵了五塊錢。
可別糊弄她，別說這張不合格的試卷就是他說的班上中上游水準，成績不好可以慢慢學，要是敢騙她，那就等著吃竹筍炒肉吧。
“姐，你誤會了，這是我開學時候考的試卷，期末的是這張……”
他在他書包裡尋摸出來一張有些皺巴的試卷，上頭的分數比五十六分要高，七十八分。
姜婉把試卷拿過去看了看，姜建海沒騙人，這張確實是初一期末試卷。
再順帶看了看上面的錯題，一道姜婉心算都能算出來的函式題，這小子愣是在卷子旁邊塗塗改改，最後竟然從一開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帶入進去一個個試，密密麻麻把試卷旁邊的空白給填滿了，最後結果還是錯的。
姜婉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姜建海，沒想到這小子上學竟然還是用的這種天道酬勤的法子……
姜婉：……
土法煉鋼也行吧，至少是在努力了。
“弟啊，咱上學還是要帶點腦子。”
姜婉順帶就把一行公式給寫了上去，隨便幾步化簡，變形，就給算出來了。
接著，姜婉把筆給了姜建海，看了看書上一道類似的題型，“你自己試試。”
姜建海好像一下子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姐，你好厲害……”
姜婉擺擺手，“還行吧。”
“我是不是太笨了，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
“你不是笨，只是腦子沒轉過彎，學習不要閉門造車，不會的題多問問老師和同學，成績以後會提上來的。”
姜婉看他這蔫頭耷腦的模樣，想了想，覺得孩子還是得鼓勵，便又說道，“只要你考上高中，我給你買塊手錶。”
手錶！他們爹都沒有手錶，他姐願意給他買！
“成！”
回答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劉吉英在旁邊一邊給未出世的孩子縫尿布一邊聽著，心說，這小姑子也是有錢了，手錶這種大件，說買就買。又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自己懷的是兒子還是姑娘，這要是兒子，那可是姜家下一代的長孫，這當姑姑的，應該也會表示表示吧。
等了好一會兒爹孃都沒回來，姜婉懶得再等了，直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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