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止抓了好些混混,還專門組織了公社開會,讓各個組織調派人手配合公安局的工作,他們手臂上佩戴著個紅袖章,平時的任務就是巡邏,維護整個縣城的治安工作。
就是多了這麼個維護治安的巡邏員,整個縣城的治安還真比以前好了不少。
至少行駛在路上的婚車,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往地上倒玻璃渣和釘子攔車要錢了。
外面的治安管理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牢裡的方輝可就沒有這麼好過了。
以前他的身體好的能滿縣城的跑,但是自從在蔣照野家偷錢被抓到牢裡之後,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身上不爽利,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癢。
和警察一提身體不舒服,他們就覺得他是裝的,因為他一天到晚都在嚷嚷身上又疼又癢,把他帶去縣醫院檢查,什麼毛病都沒檢查出來,醫生再一聽說這人因為偷盜,現在正在坐牢,看方輝的眼神就像在說,“小子,不想坐牢就裝病,被我發現了吧。”
可是他真是冤枉的,身上是真的非常不舒服,到了現在,警察再聽到他說身上哪裡疼,基本就是無視過去。
直到今天,方輝堅持不住了,在牢裡暈倒了,警察這才相信他是真的病了,把人帶去縣醫院讓醫生檢查。
“什麼症狀?”
“前陣子就是身上疼,又疼又癢,癢是那種骨頭縫裡的癢……”,抓不到又撓不了,能叫人難受的要死,前面連續一個多月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現在沒那麼癢了,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沒什麼精神……”
沒聽說過什麼病有這種症狀啊,要不是這人臉色慘白,能看得出來明顯比上次來醫院時瘦了一大圈,他都要誤以為這人是裝病呢。
“可能是碰到了什麼過敏物,你有沒有去過山上?比如碰過漆樹的人,就有可能引起全身泛紅發癢……”
那陣子他天天漫山遍野的往村裡縣城來回跑,他哪裡知道他有沒有碰到過什麼漆樹。
方輝他媽倒是知道這種樹,即便是過敏也不會死人,所以不覺得兒子身體有什麼大事,只心疼兒子坐牢,她還只能在兒子看病的時候才能看看兒子。“大夫,那你就給我兒子掛個水,掛個水就沒事了。”
這時候的人對很多病都沒什麼概念,總覺得來醫院掛個水,給身體補充一下營養,靠著身體扛過去就行了。
但是他不能真這麼幹啊,“現在還沒確定病因……”
“我兒子都病成這樣了,大夫,你就給他掛個營養針……得給他身體補一補才行啊……”
既然家屬強烈要求了,那就給掛個葡萄糖唄。
可是掛了葡萄糖之後,病沒好,還是病蔫蔫的,稍微運動過量一下,就能累的人癱地上起不來,再過幾天,又覺得肚子開始疼,一疼就疼的死去活來的,牢房裡天天都能聽到他的慘叫。
不行,病沒好,還得繼續治。
又拉著人往縣醫院去。
醫院:“……”
這都這個月第幾回了,這是醫院又不是回家,檢查了,還什麼都沒檢查出來,你們就不知道往省裡再去看看?
人來都來了,於是只得又給做了個常規的全套體檢,相比較前兩次檢查,其中有一些指標有點偏高,但是也在正常範圍內,不能說就是病了。
醫生商量著和方輝父母說了,“沒生命危險,他的各項指標是正常的……我們縣醫院屬於西醫,器械裝置相比較省裡,是比較簡陋的,不如您帶著小方去一趟省醫院……不然也能去南溪公社的公社醫院找找蔣醫生,他的醫術高明,沒準見過這種病症,能把小方治好。”
方輝一家子:“……”
他們兒子是因為什麼入獄的,他們心裡清清楚楚,不說人家心裡記恨不記恨他們兒子,就是他們這當父母的,明明知道錯在兒子,但是還是忍不住埋怨這姓蔣的一家人,為什麼就不能對他兒子網開一面,他就是偷了他們三百塊錢而已,要是姓蔣的不報警,來找他們,他們當父母的,難道還會不賠償嗎?非要鬧到警局裡,他們還沒結婚的兒子就要面臨牢獄之災,有了這麼個汙點,以後他一輩子可怎麼辦?
方輝他媽甚至懷疑,她兒子這病,就是那姓蔣的搞得鬼,就是想要他們一家子低聲下氣的去求他!
“省醫院都治不好的病公社醫院能治好?走走走,咱們帶兒子去省城去看病去!”
因為方輝犯了案,他想去省城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還得警察局的人打報告,領導批准了才能由警察局的人員陪同著才能去。
又這麼折騰了大半個月,終於能去省城看病了。
方輝在省醫院病房裡住了一個多星期,人家拿著結果才出來,“……你這個情況有些複雜,從檢查結果上來看,你的肝臟上面是有些問題的,而且腸胃好像指數也有些異常……我們醫院的裝置簡陋,雖然給他治療了,但是效果不怎麼理想,我們開會討論過了,這病的重點不在於手術治療,而在於後續調養,得找個中醫方面的大拿來才行,我知道有一箇中醫老師傅,就在首都醫院,病人家屬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絡……”
方輝他爸:“……”
家裡為了這個孽障,前前後後賠出去四五百塊錢,如今為了給他治病,又沒了三四百,如今還要去首都醫院,沒個幾百上千的根本去不了,如今家底都要敗光了,還看啥病,不看了,回去!
能怎麼辦?方輝被折磨的日日夜夜睡不著覺,這才多久,都瘦了快二三十來斤了,當媽的看見兒子這模樣,心裡受不了啊!
於是打聽到公社的蔣照野同樣是調理病人身體的高手之後,她直接就去了南溪公社的公社醫院,點名要找剛剛升職變成了蔣副主任的蔣醫生。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包,道,“蔣醫生,求求你了,我兒子還小不懂事,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子一馬,我們一家子以後一定當牛做馬的回報您……”
這是求醫還是威脅呢?
蔣照野把人晾在一邊,專心給掛了號的病人問診,根本就不想搭理這女人。
但是這女人還在喋喋不休,甚至開始推開來就醫的人,跪在蔣照野面前,“求求您了,我兒子才十八歲,他一輩子還長啊……”
接著她開始扇自己耳光,“是我這個當孃的沒把孩子教好,您要報仇就找我,別折磨我兒子……”
這說的什麼話,聽你這話的意思,還是蔣照野把你兒子害成這樣的?你自己仔細想想這話荒謬不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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