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海就聽娘在不停唸叨，就問道，“誰要結婚了您這麼唸叨。”
張豔芳就回道，“就是林二光家，要給她那矮子兒子娶媳婦兒了。”
林二光是林大頭他兄弟，和林大頭不一樣，林二光生來就瘸腿，娶了個媳婦兒長的不高，生的兒子隨了他娘，也長的不高，撐死了就一米五五出頭的樣子。
一般的姑娘看不上這樣身高的男人，所以林二光家的孩子今年都二十五了，才說到了媳婦兒。
姜婉好奇啊，哪家姑娘能看的上林二光家？
張豔芳想了想，搖搖頭，“說不上來，你胡嬸子說的模模糊糊的，像是鄰鎮的哪家來著……”
管他娶的哪家媳婦兒呢，都是一個村的，人家結婚蔣照野正好休息，他和姜婉就得去吃席送禮去。
還沒到林二光家兒子結婚那天，去煤礦廠上班的姜家兄弟倆就給姜婉送來了好幾麻袋的煤炭。
這還不是偷偷弄來的，還是他們用正規渠道給弄回來的。
她家蔣醫生好像也在裡頭幫了點小忙。
晚上姜婉坐在他腰上，鬆鬆掐著他的脖子假裝逼問，“好傢伙，你們合夥賺私房錢呢？”
蔣照野扶著她的腰慢慢解釋，“……我也沒幹什麼多餘的事，就是介紹雙方認識認識，給買賣雙方搭了個線……這時候資訊交流是非常不方便的，比如咱們縣城離煤礦近吧，咱們縣城雖然不怎麼缺煤，但是省裡的居民很多還是缺的……這邊想要藉著資源多賺點，那邊想要在冬天多囤點不需要票的不限量煤炭……再給找點藉口啥的，這不就成了嘛……”
好吧，解釋清楚就行，只要確定流程沒違規，不影響她的鹹魚生活就行。
雙方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對方有公函，有條子，流程上又合理合法……即便知道里面肯定是有點貓膩的，但是雙方這是各取所需，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誰死盯著這點小事不放呀。
姜婉在暖烘烘的被窩裡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覺。
第二天還沒睜眼，就聽到村裡有吹吹打打的聲音。
行吧，人家那邊都開始熱鬧了，他們也該起床了。
慢騰騰的在家收拾好了，一大早的就有人上門看病了，差不多要到十點多了兩口子才關門落鎖出門。
到了林二光那邊了，老遠就聽到吳成秀拽著幾個嬸子的手正在說話，“……當初就不該給我家老二娶這麼個媳婦兒，只顧著孃家爹媽，只想著她那個弟弟，沒給我們老薑家生兒子不說，還把我們家老二當畜生使喚，要不是為了掙錢給老二媳婦兒填補家用，老二何必受這份罪，跑去了那麼遠的地方，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吶……”
姜婉：“……”
她這個嬸子如今想起她二堂哥就天天哭，就擔心怕出個什麼事。
想當初她那個二堂哥在家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存在感，看看兄弟三個現在過的什麼日子就知道，家裡的資源肯定他獲得的最少，如今她二堂哥跑了，未嘗沒有父母的原因，可是她嬸子現在卻把責任都推脫在二堂嫂身上……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好些人正勸吳成秀放寬心，人指定沒事，這不一直還給家裡寄錢不是？
突然這邊敲鑼打鼓的走過來一隊人，那邊也敲敲打打的來了一夥人……
現在兩夥人如今撞一塊兒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沒聽說這林二光兒子還娶兩個媳婦兒啊。
姜婉饒有興趣的問蔣照野，“這是要幹什麼？娶妻納妾放在同一天了？林猴子竟然有這福氣？”
林二光兒子小名叫猴子，至於大名叫啥，姜婉也沒聽人叫過，她也不知道。
村裡支書也來喝喜酒了，見著這場景，臉色也是一變，問林二光，“咋回事？”
林二光媳婦兒這時候出來了，笑的那叫一個紅光滿面的，“今個是好日子，雙喜臨門，咱們林家雙喜臨門吶！”
再仔細一看，林家不止把要結婚的林猴子打扮的齊齊整整的，他身後站著的，一直低著頭的妹妹，也是打扮的跟個新娘子似的……
哦，原來不是一下娶兩個，是一娶一嫁啊。
也不對啊，兒子閨女結婚怎麼就湊一天來了，就不能分開辦嗎？
姜婉還沒說話呢，旁邊的人就嘀嘀咕咕的開始說起來了。
“……哪有這樣辦事的。”
“這事確實辦的不對……那邊來接親的男人我認識，臨縣王家的，因為長的太醜了，二十六了也沒說上媳婦……”
隔壁桌坐著吃席的女人回頭問道，“唉？是不是臨縣王賴子家？”
這人立馬接茬道，“就是他家，咋的，你認識？”
“認識啊，我也聽說王家今天辦喜事，說是要嫁閨女，嫁給向陽大隊那窮的揭不開鍋了的周旺家。”
這時候，聊天的兩人隔壁桌又傳來一句悠悠的說話聲，“今天林二光家娶的就是周旺家的閨女。”
姜婉：……
好傢伙，她直呼好傢伙。
這就是換親嘛。
換親，在現在也不算是什麼新鮮事，兩家要是窮到一塊兒去了，娶不上媳婦兒的湊一塊兒，誰家都別要彩禮了，把閨女一換，就成事了。
不過這事到底不那麼光彩，於是就有了‘三家轉’。
總而言之，就是林二光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兒，就把閨女許給了王賴子家，王賴子家把閨女許給了周旺家，周旺家把閨女許給了林二光家。
姜婉撇撇嘴，在蔣照野耳邊輕聲道，“……也是絕了，三個矮窮矬為了娶媳婦，拿不起彩禮，就拿親姐妹換。”
蔣照野也是半晌無語，來了這都超過一年了，有時候村裡的某些事某些人真的能重新整理人的認知。
姜婉坐在席上，就看著林二光家的閨女，就這麼低著頭，面無表情，看不出一點結婚的喜悅，和站在她旁邊興高采烈的哥哥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對比。
等林二光家的閨女跟人走了，林家的新媳婦兒也來了，長的倒是挺清秀的，但是臉蛋和剛剛被接走的女人一樣，冷冰冰的，看不出來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單看錶情，人家還以為是送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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