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他們林家好不容易娶進門的媳婦兒離婚？他們一家子怎麼可能答應。
眼看著周小荷爬死犟著下床就要跟著這個婦女主任走了，田大妞一家拿著鋤頭攔在門口不讓路。
村幹部來了，對著林家一家三口開口就是一串國罵，接著才說道，“……怎麼著，攔著人家國家幹部還不叫人走了，是準備造反還是怎麼的？”
田大妞立馬扔下手裡的鋤頭就坐地上開始哭，“……什麼國家幹部，我X她孃的，狗日的不幹好事，攛掇著我家這個賤皮子要和我兒子離婚，哪有這樣的國家幹部……她走可以，我立馬讓路，但是那個賤皮子別想離開我家！嫁進了林家這門，死也要死在我家！”
周小荷聽了這話，新仇舊恨一塊兒上來了，即便身體站都站不怎麼穩，還是撲過去拽著田大妞的頭髮，給田大妞臉上撓了幾道血印子。
跟著婦女主任一塊兒來的其中一位女幹事眼見著周小荷要被田大妞反打了，立馬上前開始拉架，“唉唉唉，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婦女主任見她好好說話，這女人根本就不聽，就厲聲道，“田大妞，你家強迫人家結婚，這就是犯罪，你要是再阻止人家離婚，也是犯法，小心我報警把你一家子都抓起來。”
田大妞哼哼幾聲，“嚇唬誰呢？！”
村支書上前對著田大妞悄聲道，“人家男人是縣裡警察局局長，你說話小心著些……沒聽見收音機裡的訊息？最近可都在抓典型，判的嚴著呢，要是把人惹毛了，人家叫周小荷去警察局這麼一舉報，說你們一家子強迫婚姻，再告林猴子一個強姦罪，你們一家子都得進局子……別忘了，林成功一家子得罪了他家兒媳婦，她家兒媳婦和你們家兒媳婦一樣豁得出去，所以他們一家子現在都還在農場改造呢。”
村支書這一通嚇唬，田大妞不敢再鬧了，眼睜睜的看著婦女主任一行人把周小荷給帶走了。
林家外頭站著一圈一圈看熱鬧的，周小荷走了一半，回頭看了一眼林家，她知道，這個村子她是待不下去的，不然林家得沒完沒了的糾纏她，周家她也不能回去，她敢肯定，她那爹孃為了哥哥能賣她第一次，就能為了錢賣她第二次。
要麼，她就得找到個能安身立命的能庇護的住她的地方，要麼就找個家裡兄弟多的人家把自己嫁了，只有這樣的人家，林家人才不敢再來招惹她。
*
姜婉見事情解決了，這才心滿意足的和蔣照野回了城裡。
兩口子回了縣城，路過滷肉攤子，姜婉聞著那個味兒就覺得嘴饞，兩口子就買了兩隻滷豬耳朵晚上回家吃。
剛進家屬院，就碰到了代春榮，一個七零年畢業的大學生，算起來那就是大運動前考上的大學，是個有真材實料的，畢業之後就回了原籍，一直在縣醫院工作，如今是婦產科的主任。
對方看到了他們，笑眯眯的打招呼，“小蔣小婉回來了？”
姜婉笑著應道，“代姐，您這是要出去？”
“嗯，醫院要辦個醫訓班，我得忙這事去……”
“那我就不打攪代姐了，您先忙。”
等人一走，姜婉就問蔣照野道，“醫訓班是什麼？”
“現在基本上每家大一點的醫院都有醫訓班。像是公社、村裡推薦的年輕人，來我們縣醫院的醫訓班培訓，接著再到醫院實習一段時間，練習一下打針、抓藥這些基本技能……有了這個醫訓班的結業證，就能回村行醫了。”
姜婉：“……”
這樣上幾節課的就能放出去給人治病了？
蔣照野看到姜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你也不想想，十年文化斷層剛剛過去，哪裡有那麼多的人才去鄉下給人看病？現在高考恢復了，以後人才也會越來越多，根本就不缺人……想想幾十年後畢業的醫護類的大學生，想找份醫護的工作都找不到……”
也是，她現在想這些也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倆人剛走到樓道口，就碰見個姑娘。這人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大紅色的呢子大衣，嘴上塗了口紅，看起來格外漂亮。
喲，這小縣城也有個這麼時尚的漂亮姑娘啊。
對方看到他們倆，對她客氣的笑了笑，走了。
平嬸子下來扔垃圾，見姜婉盯著那姑娘瞧，就撇撇嘴，“不認識吧，老曹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在省城幹啥的，也就這一兩年吧，就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多樸素的一姑娘，現在打扮的妖里妖氣的，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
姜婉淡淡笑了笑，沒接她這話，平嬸子也不在意，扔了垃圾就走了，都要到飯點了，她得趕緊買菜回來做飯，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呢。
回了家，姜婉放下包，說道，“外面變化真大……你瞧見了吧，剛剛那姑娘燙的大波浪捲髮好漂亮……”
蔣照野一本正經的模樣：“剛剛那姑娘啥樣？我沒注意，她燙頭髮了？”
姜婉翻了個白眼，“別貧好吧，你看就看了，我還能罵你還是咋的？”
美女誰不愛看？就連她也愛看。
“你說我也去燙個一樣的頭髮……誒？懷孕了能不能燙頭髮？”
“……作為一個醫生，不建議孕婦燙頭髮。”
“行唄，那我就等卸貨了再去燙。”
等蔣照野把衣服脫了，姜婉順手就把他的衣服接了過去。在他的衣兜裡摸啊摸啊，摸出來幾塊錢，這是他回村順帶治療了兩個病人，人家給的醫療費。
姜婉把這錢放到了抽屜裡，裡面放著好些零錢，她和蔣照野平時需要花錢都會在這裡拿。
才把零錢放進抽屜裡，就聽到外頭有走街串巷賣豆腐的人在叫賣。
這時候春菜還沒長起來，平時外頭賣豆腐的或者賣豆芽的一來，家屬院裡人下樓就能給人買光了。
姜婉手裡挎著籃子，哼著歌往樓下走。
蘭姐也挎著籃子跟上了姜婉，倆人就開始閒聊，“曹會計家的閨女回來了，還給買了好些東西。”
姜婉接話道，“我瞧見了，那姑娘燙了個大波浪，很漂亮，我也想換個新發型來著。”
接著又有一個聲音插話，“新發型？聽說咱們縣裡哪裡新開了一家髮廊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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