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眾人愣住了。
好像說的是這麼個道理,但......
“管他呢!姑奶奶用我的劍不就完了!我是劍修,選......”
“我”字還沒出口,頓時覺得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巨山,逼迫得人呼吸一窒。
所有的混亂頃刻終結,眾人維持著僵硬的動作,不能再動一下。
姜棄第一次體會到靈氣壓制的感覺。
整個人好像被麻袋緊緊包住,身體僵硬得像石頭,就連呼吸都要努力從肺中擠出空氣。
任春秋也察覺到了姜棄的異樣,忙向她眨了下眼睛。
姜棄頓覺渾身一鬆。
任春秋指著眾人散亂的衣冠,恨鐵不成鋼。
“看看你們,哪裡還有仙道弟子的樣子?
進入後山捕捉靈寵、採擷珍草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提升你們之間的默契——符修擅佈局,劍修擅進攻,體修擅防禦,藥修擅治療。只有互相配合,各司其職,才能在這三天考核中活下去。
至於組隊,你們不必爭搶,我早已按照你們的排名,進行強弱搭配,一隊四修。”
任春秋說著,收起了眾人身上的壓制,大家老老實實地站在殿中,等待分配。
“何老師。”任春秋看了一眼何必。
何必輕車熟路地將手中剛擬好的分組,分至弟子手中,一併分發的,還有儲物袋,上面繡了“後山考核專用”六個大字。
任春秋這才繼續說道:“為了公平公正,你們個人的儲物袋將暫時回收,統一用所發的儲物袋,裡面有最基本的藥草和生活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姜棄拿著手中的單子,上面寫著自己的隊友:林皎皎、蕭野、安如是。
很好,除了林皎皎,剩下倆人她都毫無印象。
而自己唯一認識的隊友翻了翻儲物袋,提出了最基本的問題:“裡面沒有飯嗎?”
“進入後山,藥修弟子自會帶你們找可吃的食物。”
“那我們可以先去飯堂吃完飯再進後山嗎?”
她真的很餓,為了下午打擂的時候不犯困,中午只吃了十個素菜大包子。
“......不行。”任春秋看著膀大腰圓的林皎皎,皺眉,“這也是你們考核的一部分。”
林皎皎失落地低下頭,揉了揉自己早已空空的肚子。
早知道往儲物袋裡扔兩個肘子了,被統一收上去之前還能拿出來啃啃。
規則宣佈結束,任春秋便駕著雲騎離開了,留下尋找隊友的眾人。
姜棄正欲尋找自己的隊友,卻聽到一聲密音。
“寶貝閨女,快過來。”
姜棄四周望去,哪裡有任春秋的影子?
“在這,上面。”
她抬頭,見任春秋正扒在房頂的瓦片上正衝她擠眉弄眼。
......自己的親爹還是那麼喜歡上房梁。
姜棄輕點,幾個飛身便踏上了屋頂。
任春秋寶貝似的塞給她個袋子:“這次進山沒有物資補給,這辟穀丹你拿著。”
在天道還未降下壓制陣法的時候,據說辟穀丹是最低階的丹藥,一抓一大把,可如今,這小小一粒,已是極為難得。
姜棄略數了一下,裡面竟有足足十八顆!
自己的爹是真下血本了。
不過,姜棄想起自己上一世溜進煉丹房,把這玩意兒當糖豆吃的經歷,有些狐疑。
她怎麼記得自己每次吃完,都會去食堂點兩大盤紅燒肉?
姜棄覺得有必要問清楚:“這丹藥是誰做的?”
“咳,”任春秋左顧右盼,支支吾吾,“靈丹閣的雲閣主最近在閉關修煉,這些丹藥,是藥修們平時的優秀作業。”
姜棄低頭看向地面,藥修們菜色的臉好像比剛剛更綠了。
......他們練出來的藥能吃嗎?
她義正言辭:“不必,我要靠自己完成試煉!”
“可......”
“沒有可是。”
為了拒絕這不知是有效還是有毒的丹藥,姜棄言之鑿鑿,眼神堅定。
“考核便是考核,公平公正,若是我作弊,即便拿了第一,也不是真正的第一,何況,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任春秋看著姜棄,在仙道不過月餘,自己閨女周身已隱隱有金光流轉,被靈氣滋養得嘴唇紅潤,微微上挑的狐貍眼神采奕奕,眼中透露的正氣更是頗有仙道弟子風範。
他心中熱意翻滾,上前一步,緊緊拉住姜棄的手:“閨女啊,那你可要多多保重。”
“親親寶貝女兒。”
熟悉的尖細聲音響起,鶴使剛要落地,與姜棄身邊站著的任春秋對視後,心中警鈴大作,忙撲扇著翅膀準備飛走。
“回來。”任春秋不容置喙的聲音在它身後響起。
鶴使自認倒黴,躡手躡腳地上前,恨不能將脖子全縮排自己的胸膛裡。
任春秋盯著鶴使背上的包裹:“我不是說過不許送嗎?”
三十一號鶴使支支吾吾:“啊,這個,這個嘛。”
自從上次撞見厲魘給姜棄寫信後,任春秋便嚴令禁止鶴使送魔道傳來的東西。
但大家全當耳旁風,一天八封信地往姜棄手裡送。
沒辦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本來自己再送個兩趟,就能買下最豪華的鶴巢,讓一眾鶴使刮目相看,可誰知姜棄不知為何發了好大的火,讓厲魘非大事不要送信。
三十一號鶴使又迴歸了百里消耗一把玉米的日子。
今日終於有了魔道的包裹,它好不容易才搶到的包裹,誰知正撞上任春秋!
見鶴使渾身顫抖的樣子,姜棄也反應過來大半:“你不讓我和養父聯絡?”
任春秋噎住,愣了兩秒才訕笑道:“沒有,沒有,我是怕他送一些不利於你修煉的東西。”
為了證明自己似的,任春秋上前主動拿下了包裹。
“為父幫你檢查一下。”
“不必。”
姜棄直接拿過任春秋手中的包裹,開啟。
裡面放著一把寶劍。
這寶劍用玄鐵打造而成,通體漆黑,僅在劍柄處鑲嵌了一顆紅寶石,周身光華流轉,一看便知來路不小。
可惜姜棄剛觸碰到這寶劍,它整個劍身像被燙了似的猛地瑟縮,全沒了剛剛霸氣的樣子,畏畏縮縮地從包裹中飛出,趁姜棄不備,嗖地一下飛向天邊,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底是為什麼所有的劍見她就跑?!
姜棄要抓狂了。
任春秋得意洋洋:“都說了魔道的東西不行,這劍害怕你身上的正氣,不如我藏劍閣中的......”
沒說完的話咽回了肚子裡,他看見姜棄腰間別著的桃木劍,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你,用這個打的擂?藏劍閣中的劍呢?”
姜棄氣不打一處來:“和剛剛那把劍一樣,全跑了。”
任春秋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複雜,有擔憂有驚喜,盯得姜棄後背發毛。
他嘴唇顫抖:“天將降大任於我女也,拯救世界的任務,要落到你頭上了。”
不是?靈劍都沒有,怎麼拯救世界?難不成她後面能獲得個極品大寶貝?
任春秋卻沒再解釋,只鄭重地拍了拍姜棄的肩,目光滿是希冀:“去吧,路上小心。”
姜棄一頭霧水地下了房頂。
後門處,仙道弟子早已走了個大概,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還在尋找著自己的隊友。
“姑奶奶!”
姜棄剛往後門走了兩步,一位弟子小跑上前。
“您去哪了?我們找您好久。”
姜棄看著對方,這弟子生得濃眉大眼,剛正不阿,正滿眼崇拜地看著她。
她遲疑道:“你是?”
這弟子恍然大悟,一邊引著姜棄往後門走,一邊解釋。
“我是蕭野,符修。林姑娘和安姑娘已經在後門等您多時了。”
姜棄這才看到,林皎皎旁邊站著個姑娘。
這姑娘生得瘦弱,寬大的道袍像麻袋似的套在身上,消瘦的面上一臉菜色,更襯得她楚楚可憐。
“這是怎麼了?”姜棄皺眉問道。
安如是聲音細弱蚊蚋:“無事,只是有些頭暈,我們抓緊時間進山吧。”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姜棄思考片刻,看向林皎皎,此人正用不知道哪掏出來的小鏡子,心疼地看著自己發青的眼眶。
“我不會破相吧。”
“......”姜棄轉頭看向蕭野。
此人別在腰間的靈符不知何時掉了,蕭野正撅著個屁股,一張張撿起地上的靈符,晚風吹過,捲起部分靈符。
“欸——別跑!等等我!”蕭野急忙跟著跑遠了。
......這都是些什麼隊友。
一番波折後,後門早就沒了其他隊伍的影子,四人才慢慢悠悠地穿過吊橋進入後山。
終年無人來此,樹木長得比別處茂盛許多,本就迫近傍晚,夕陽散發著慘淡的餘暉,被濃密的樹葉一遮蓋,更是漏不下什麼光芒,林中一片漆黑。
姜棄閉眼感知著周遭的幻境,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這東西夾雜著慾念和深刻的恨意,令她感到不舒服。
她熟練地將靈氣匯於指尖,發出金色的光芒,照亮腳下的路,姜棄環顧四周,空蕩蕩的,除了她們四人,連個人影都無。
姜棄皺眉,直覺這次的試煉或許沒那麼簡單。
轉頭看見身後的三人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這是怎麼做到的呀?”
姜棄沉默,看向自己手中的亮光,不知道該如何和三人解釋她只是將靈氣匯聚於指尖。
片刻後,四人的指尖都匯聚出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姜棄總覺得被金光照著的安如是的臉,看起來比剛剛更綠了,甚至還帶了點灰。
“咕嚕——”
一道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樹林裡分外清晰,姜棄轉頭,面無表情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林皎皎紅了臉:“怎、怎麼啦?打了一下午的擂,又沒吃飯,餓了不是很正常嗎?”
“我帶你們找吃的吧。”
安如是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了,她腳步虛浮,趔趄著向林深處走去。
“我們為了準備藥修考核時,認了不少藥材,有些藥材可以食用充飢。”
眾人乖乖跟在安如是身後,看她四處嗅嗅看看,頗有幾分專業。
終於,她腳步停下,眼神發亮地指向前方樹根下的一簇紅色雜草。
“赤炎草!可以吃!”
姜棄看著那鮮紅的像要滴下血來的葉尖,深表懷疑。
“真的嗎?”
她怎麼覺得更像劇毒的紅魔草呢?
安如是則信心滿滿地將草拔了出來,囫圇放進嘴裡:“真的,我先吃給你們看。”
這神農嘗百草的精神可嘉,相應地,也付出了代價。
安如是的嘴裡開始冒出白色泡泡,本就綠中發灰的臉逐漸變紫。
她痴笑一聲:“哈哈,好多吃的。”
三人驚悚地看著她不斷抓向虛空,往嘴裡放著空氣。
“桂花糕、桃花糕、棗泥糕......你們怎麼不吃啊?”
望著她迷離的眼神,眾人無語凝噎。
不吃空氣,謝謝。
安如是揉了揉眼睛,更覺疑惑:“你們,你們怎麼都變成豬頭了?”
她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向最壯的林皎皎撲了過去。
“哈哈,大烤豬,我來了。”
話沒說完,安如是直挺挺地栽進林皎皎寬闊的胸膛,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林皎皎滿臉驚恐地接住懷裡的人,尖叫出聲。
“媽呀!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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