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嗎?戰啊!
灼熱的氣息撲面,眾人對視一眼,林皎皎先猶豫地開口:“戰嗎?”
“戰啊!戰啊!”
頭頂,方樂天死死扒著樹幹搶先開口,叫嚷聲要穿透人的耳膜。
“你們不是仙道的人嗎!本事肯定大得很啊!仙奶奶仙爺爺救命啊!”
姜棄神色凝重,沒有說話。
元嬰之下皆是螻蟻,他們這些金丹期的修士,怎麼打得過元嬰期的靈燼?
這靈燼猶如一塊墨色的巨石,外表堅不可摧,周身的熱浪清晰可見,但移速卻不見多慢,眼中的紅光亮得好像要將人吞沒,嗬嗬的聲音縈繞在林間。
“人......活人.......靈氣......”
三人後退半步,都擺出防禦姿態。
林皎皎尖細的聲音傳來,帶著猶豫:“我把它扔遠點?”
姜棄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神色凝重:“先不說你能不能拎得動它,它周身那一層熱浪護體,怕是手還沒觸到就先碳化了。”
“既如此,我用寒冰符試試。”
季長真飛出手中靈符,符籙剛接觸到靈燼,瞬間被熱浪吞噬,化為灰燼。
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姜棄。
姜棄:“......我也只是個金丹期的修士,你們看我幹嘛?”
她又不是大羅神仙,這他娘誰能打得過?
季長真抿唇,認真思考半晌,問:“跑嗎?”
“跑!”
姜棄幾乎是立刻回答,腳踏木劍,運氣飛到樹梢,一把拎起扒在樹上的方樂天。
對方感動地快要哭出來:“我就知道您不會見死不救,帶我飛......”
話沒說完,姜棄將他粗暴地杵在地上。
“木劍撐不起兩個人的重量,旺財!帶著他們跑!”
旺財瞬間變成一隻巨貓,馱著眾人在林間狂奔。
身後的靈燼窮追不捨,熱浪越逼越近,眾人鼻尖都冒了汗,分不清是急的,還是被烤的。
山間地勢起伏,樹林茂密,天上御劍飛行的姜棄需要時刻躲避樹枝,速度快不了多少,地上坐在旺財背上的三人,更是被顛得七上八下。
林皎皎和季長真是修道之人,雖然面色不好,但勉強可以忍耐。
方樂天這個凡人就沒那麼好的耐力了,只覺得胃裡的東西不斷撞擊著皮肉,面色鐵青地嚥下不斷翻上來的酸水。
眼前山路曲折,為了儘早見到陽光甩開靈燼,一行人直往高處奔去,眼瞧著前面都是懸崖峭壁,陡峭得近乎與地面垂直。
正奔波間,身下的旺財突然一個急剎,爪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突然的停滯讓方樂天胃裡更是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剛要罵街,抬頭一看,前面是萬丈深淵。
眾人竟是跑到了懸崖邊。
眼瞧著身後的靈燼張開血盆大口逼近,想要將人吞噬,方樂天雙手抱頭,崩潰大喊:“姑奶奶救命啊!”
姜棄神色凝重,落在地面,咬牙對季長真道:“可有能牽制住它的陣法?”
“尋常靈符近不了身,我帶了些高階靈符,或可一試,但一次只能催動一張。”
姜棄快速感應著燼心,道:“一會攻擊它左心口!”
她轉頭又問林皎皎:“你們體修我記得有能吸引靈燼的法子?”
林皎皎點頭:“有的。”
“那你負責吸引它的注意。”
姜棄說著,看著坐在最後面的方樂天。
對方也一臉希冀地看著她。
“你……”姜棄猶豫了下,“你找個地方躲起來。”
“好嘞!”
方樂天似乎早有預料,爽快地應聲,一溜煙地跑到樹後,只探出半張臉看著她,還不忘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姜棄嘴角抽搐,只覺得這人好像有點過於樂觀了。
不過想到雖然仙道的人修煉水平退步得厲害,但在凡人眼裡依舊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她嘆了口氣。
希望她們真的能渡過這一劫。
林皎皎已上前兩步,直面比自己還高出一頭的靈燼,將體內靈氣完全散出,附著於己身。
她本身塊頭就大,將靈氣覆在身上後,在靈燼眼裡和一個超大號的靈氣團無二區別。
果不其然,靈燼直奔林皎皎而來!
林皎皎憑藉著自己發達的腿部肌肉,在地上靈活地穿梭著,靠著靈氣護體,擦身從靈燼旁邊經過。
炙烤的聲音響起,聽得人心驚,林皎皎的靈氣護盾頃刻被燒出個缺口,皮肉瞬間被灼燒,紅色的皮肉外翻。
她悶哼一聲,咬牙補上護盾的缺口,這一動作便有些遲緩,靈燼叫囂著衝了上來,黑色的身軀近乎要將她吞沒,熱浪瞬間燎著了她的衣袍。
千鈞一髮之際,一串靈符飛來,打在靈燼的左心口,巨大的爆破聲響起,氣流震得靈燼向後退了兩步。
林皎皎順勢向一旁翻滾,撲滅了身上的火焰,迅速起身拉開了與它的距離。
但不愧是七等靈燼,已經不知道戕害了多少條性命,將靈氣化為己有後不斷強化著自身,身體比岩石還要堅固。
哪怕是季長真催動的高階靈符,也只是在上面砸出了一道小小的波紋,瞬間又恢復平靜。
姜棄立刻下令:“持續攻擊一點!不要停!”
身旁的季長真聽令,雙手翻飛,口中唸唸有詞,操縱靈符飛速地砸向靈燼。
那漣漪果真越來越大,靈燼左心口處的身體變得半透,可以隱約見到中間的燼心。
有效果!
姜棄眼前一亮,催動木劍直奔那薄弱之處!
錚——
好像打在石頭上,木劍猛地震動,竟是分毫未傷到靈燼!
姜棄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往後退了兩步,木劍險些脫離控制掉在地上。
七等靈燼不像低等靈燼那般,只會憑藉趨靈氣的本能攻擊,已經有了些許頭腦。
它很快發現移動的大型靈氣團只是吸引它注意的幌子,而剛剛的那一劍是想要它的命!
靈燼很快改變了招式,直接逼出一股熱浪,對著林皎皎一衝!
林皎皎立刻被彈飛,脊背狠狠撞向山體,如同被丟棄的娃娃一般跌落在地,哇地嘔出一口血來,不動了。
“皎皎!”
姜棄想要趕去檢視對方的情況,靈燼則張開大嘴,猛地向她撲過去!
危機之下,姜棄只來得及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顆安魂丹,丟給季長真:“給皎皎喂下!”
說完,她趕忙御劍而起,晃晃悠悠地飛上天空,堪堪躲過撲面而來的熱浪。
但她用的是木劍,看似是御劍飛行,實際上是用控物術拖著木劍罷了。平日裡晃晃悠悠飛著還好,此刻身處密林,周遭都是橫斜的枝椏,根本施展不開。
更糟糕的是,這靈燼周身灼熱異常,就算姜棄用靈氣護住木劍,劍身底部還是被燎得發黑,隱隱傳來木質燃燒的灰味,彷彿下一秒就會燃起來。
姜棄腳底燙得生疼,感覺自己好像站在火堆上,她咬牙飛快地穿梭在林間,皺眉躲避著靈燼的攻擊。
小腿處傳來一陣癢意,像羽毛拂過,若有似無。
姜棄低頭看去,旺財不知道何時跳到了劍上,正用尾巴輕輕勾著她的小腿。
玄貓面對這逃命似的速度,竟絲毫不慌,甚至還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方樂天看得著急,對著上面喊:“姑奶奶,你這靈寵除了駝人,還有別的用處嗎?”
姜棄啞然,眾人獲得靈寵後,便跟著賈世通那個半吊子,一應功法全都是自己悟出。
光學習本門功法已耗費大量時間,哪有時間學習如何駕馭靈寵?
她只在藏書閣懵懂地看過,知曉靈劍可與靈寵融合,威力可劇增。
可怎麼融合?如何融合?
雖然模糊記得看過,卻清楚知道自己不會。
姜棄腦子一熱,對著旺財脫口而出:“天道有教過你如何與靈劍融合嗎?”
“喵~”
旺財歪頭,驕矜地叫了一聲。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注入劍身!
木劍登時金光大盛,嗡鳴聲震動不絕,劍身出現細密的裂紋。
與此同時,靈燼已衝到跟前,巨大的熱浪如牆一般撞來,姜棄整個人被撞得向後栽倒,從木劍上掉落下來!
“小心!”
季長真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幾道靈符擦著她的面頰飛過,炸在靈燼身上,逼得那龐然大物向後退了幾步。
姜棄猛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乾淨的皂香味瞬間將她包裹。
季長真竟是伸手接了住她,巨大的衝擊力使二人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陣塵土。
二人抱作一團,咕嚕嚕地向崖邊滾去!
地上尖銳的碎石硌得人後背生疼,天地旋轉間,斷崖越來越近。
要掉下去了!
姜棄咬牙,死死抓住季長真的衣服,雙腳拼命蹬著地面,頂出一個個土坑,試圖停下,卻只是稍微減緩了二人翻滾的速度。
巨大的衝擊力無法被消解,離斷崖不過半臂的距離!
眼瞧著就要滾落懸崖,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閃過!
“錚——”
被旺財附身的木劍像生了意識般,從空中飛來,直插在懸崖邊,劍身嗡鳴,劍柄顫動不絕。
二人狠狠撞向劍體,在離懸崖一寸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得救了。
姜棄趴在季長真身上,大口喘氣,還沒來得及爬起,後背驟然傳來一陣灼痛。
靈燼已直逼二人!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季長真猛地翻身將她護在身下。
姜棄抬眼,靈燼如山般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灼熱的氣息噴在臉上,燙得人睜不開眼。
熱浪席捲,卻在距離半丈處生生停住。
皮肉灼燒傳來滋滋的聲響,林皎皎竟是徒手死死抵住了靈燼的軀體!
她雙手瞬間冒出黑煙,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通紅,但未瑟縮一點。
姜棄猛地推開季長真,翻身躍起,一把拔出插在崖邊的木劍。
木劍出土,金光乍現,落入姜棄手中的那一剎那,她愣住了。
很輕,輕得幾乎感受不到重量,但又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劍本身是活的,在等她下令。
身旁的季長真也爬了起來,一連串靈符飛出,炸得靈燼向後退了幾步。
靈燼左心口處,波紋翻湧,中間的燼心若隱若現。
好機會!
姜棄抬手就要施控物術,念頭剛起,木劍已自行飛出,宛如一道閃電,直奔燼心!
“噗——”
好像捅進泥沼,黑色的沼水將要把木劍吞沒,靈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
它低下頭,不可置信般看著胸前,一柄木劍正插在燼心上。
靈燼掙扎著想要向前,剛邁出半步,身軀便開始瓦解,化作黑煙被風吹散。
木劍也終於承受不住靈力的衝擊,在空中崩毀成無數木塊。
旺財從半空中掉下來,輕巧地落在地上,尾巴翹得老高,喵嗚喵嗚地叫著奔向姜棄。
姜棄胡亂地揉了揉它的腦袋,轉身看向一旁的兩人。
林皎皎癱坐在地上,手心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泛白,竟是被生生燙熟了。
季長真後背的衣服也燒得只剩下幾縷布條,整個脊背裸露在外,通紅一片,部分地方已經開始起水泡。
這兩人得趕緊醫治才行。
姜棄想要起身招呼方樂天過來,一動腳底才傳來鑽心的痛意,低頭一看,鞋底早就被燒得半融化,和腳底的皮肉粘在一起。
三人一時間很難說誰更慘,都力竭般癱在地上,不願再動一下。
姜棄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對樹後喊道:“方神醫!來活了!”
沒有回應。
姜棄皺眉,察覺到不對,強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方樂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目緊閉,面色慘白。
他的胸口處,林皎皎的靈寵麵條正睜著紅豆似的圓眼,懵懂地看著姜棄。
如果您覺得《修道界退步百倍但我不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45.html )